,慌张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复,低声问道:“许先生……怎么办?”

    “崔潮!你才是齐州现下的话事人!你问一个下臣作甚?!”崔昭昭突然喝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震。

    “还是说……”崔昭昭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了许复,“如今齐州真正的话事人,是你,许先生。”

    “哈哈哈哈。”许复放声大笑,“公主殿下可真是抬举许某。”

    “所以,许先生是准备抗旨了?”崔昭昭进一步逼问。

    许复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崔昭昭隐觉他藏了后招。

    府门外的齐兵往崔昭昭身后看了一眼,瞧见赤凰军后还跟着不少城外的守军,便知道他们都是投靠了大长公主的。想来,大长公主手中的圣旨多半是真的,否则守将决计不敢开门让她们兵不血刃的进城。

    有的齐兵生了二心,便悄无声息地往崔昭昭那边移动,有的齐兵还想再看看局势,于是继续严阵以待,有的齐兵是崔叔泗的心腹,他们自然只听崔潮的话,只等崔潮一声令下,便上前与赤凰军搏杀。

    “二公子啊二公子……”许复突然遗憾叹息,“在下只能帮你到此了。”

    崔潮惊恐万分:“许先生!你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我了!”

    “还能管什么呢?”许复苦笑,仰头望天,那是一望无际的阴沉,“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崔潮急道:“许先生莫急!她们只有数千人!我们来得及的!”

    “大势已去。”许复的话说得苍凉无比,“明明一切都算好的,一切都算好的……只要流言四起,魏州出了暴民……呵……女君失德,人牙子横行,大雍暗娼四起……呵呵……”

    “许先生可还要加一个,王兄暴毙?”崔昭昭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们便可名正言顺地起兵,拥立一个崔氏新君。”

    许复对崔昭昭猜到这点似乎并不惊讶:“我只错在一个‘等’字。”他以为这个冬日可以等到流言四起,却先等到了其他州府的祥瑞次第,以为可以等到魏州因为瘟疫闹出动乱,那边却一切平静,毫无动荡,以为可以等到齐王崔叔泗不管不顾的回来,却没想到齐王在京畿找了好几个小妾夜夜笙歌。

    这一局,谁先下手,谁就赢了。

    他似乎错估了新君的手段,更低估了那些女官的本事,甚至连崔昭昭也轻看了。

    崔潮听他把这些谋算和盘托出,急忙解释道:“姑姑!姑姑!都是他蛊惑我的!我……我没有杀害我的弟弟!我也没有杀害那些襁褓中的侄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他……是他让我……”

    “是我!”许复丝毫不惧,“可我也是为了你啊,二公子。”

    崔潮脸色煞白,竟是语塞。

    “长兄不死,你父王能看见你么?那些弟弟与侄儿不死,你会是齐王唯一的血脉么?”许复这话一出,齐兵们皆是哗然。

    明明是真相大白的一刻,慕容九与崔昭昭却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许复这个时候一唱一和,将事情说得如此清楚,看似合理,却不合情。

    他谋算了那么多,足见他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他本可以殊死一搏,拼却一条生路,现下这些举动倒像是拉着崔潮一起玉石俱焚。

    他不管齐州许氏会满门抄斩么?

    还是,他在给谁顶罪?甘愿用整个许氏给一个人顶罪?

    作者有话说:

    更文~

    大家久等啦。

    118  ? 一百一十八、隐患

    ◎一切都是值得的。◎

    “崔氏明明尚有男丁, 你们却一意孤行,偏要阴阳颠倒推选女君为帝!”许复像是疯了一样,一声比一声喊的大, “你们如此混乱阴阳,不分内外, 乃逆天之举!你们……”他骤然扫看一旁的齐兵,“还以为可以仗着军功往上爬么?看看赤凰军这群女人, 她们迟早有一日会爬到你们的头上!凭什么呢!自古至今, 本就该男尊女卑, 凭什么要给她们机会爬到我们的脑袋上?”

    崔昭昭冷眼看他疯癫,慕容九冷笑道:“许复, 没有你阿娘,会有你么?”

    “……”许复的声音戛然而止。

    慕容九再道:“天子, 系万民福祉于一身, 自当贤者任之。皇子贤德, 便皇子君临天下,公主贤德, 便公主执掌天下。同理,天下万工, 谁能胜任, 便谁来做。女子做不好的, 男子来, 男子做不好的, 女子来,有何不妥?”

    “歪理!歪理!”许复找不到话反驳, 只能怒喝。

    慕容九徐徐道:“同是大雍百姓, 为何要以男女之别来分高低贵贱?你是医者, 当知阴阳调和方能康健,孤阳不妥,孤阴也不妥,怎会生出这般颠倒黑白的言论?”

    “这是自古至今的铁律!”许复只能反复强调这一点。

    “自古至今,便是对的么?”慕容九反问。

    众人静默。

    崔昭昭按剑往前一步,与慕容九并肩而立,话却是说给众人听的:“大雍,是天下人的大雍,并非君王一人的大雍。女君也好,男帝也罢,只要一心为民,能让大雍百姓安居乐业者,便是好皇帝。若是残暴不仁,为祸天下,不论男女,皆应诛之!”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许复身上,“许复,枉你还是医者,可有半点仁心?朝廷去除娼籍,为的便是让女子活得像人,而不是任人玩赏的货物,此乃仁举,可你呢?在后阳奉阴违,贱卖女子到大夏,她们可能是谁的母亲,也可能是谁的妻子、姐妹,你凭什么毁灭她们的人生,又凭什么如此心安理得的在此大放厥词?”

    “还有魏州的瘟疫。”慕容九补充道,“你无端制造灾祸,累及无辜,你就不怕半夜冤魂索命,夜夜不得安生么?”

    许复阴沉着脸,兀自阴冷笑着:“若不是你们非要推举女君,我怎会有这些丧尽天良之举?”

    “倒还是本宫的错了?”崔昭昭咬牙反问。

    风雪渐大,迷了众人的眼。

    崔昭昭凛声道:“诸位都听见了,许贼祸国殃民,尔等还愣着做什么?”

    “姑姑!此事与潮儿无关啊!都是他!都是他给我逍遥丸!我才会……才会……”崔潮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姑姑,你不要放过他,可我是无辜的!”

    “拿下崔潮,发往京畿,交由王兄处置。”崔昭昭当即下令。她才不会当着那么多人手刃皇亲,这种事自当交给齐王亲自处置。

    事情反转得如此容易,崔昭昭与慕容九虽然心有余虑,也只能先定梧凰城,再安齐州。许复之事,自当仔细彻查到底,方能安心。

    许复却在此时放声大笑,不等齐兵靠近,便掏出匕首自刎当场。他是整件事的关键,只要他一死,所有的线索便会断绝,他还没有输,绝对没有输。

    崔昭昭看着他倒地气绝,心间的疑惑缓缓放大。

    慕容九沉叹一声,给崔昭昭递了眼色。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把这乌烟瘴气的齐州收拾了。

    清平元年,十一月,冬。大长公主率军平叛,擒拿祸国许逆,结束齐王府内兄弟残杀。上震怒,下旨尽诛许氏三族。因刑部查案不利,女君降罚尚书常玉,褫夺尚书之位,降为侍郎。尚书空缺,吏部进言,当待明年春闱,恢复科举,重新选贤任能,女君允之。齐王怒斩逆子,经此一案,膝下诸子尽亡,遂大病不起,日渐消沉。同月,女君下旨,令大长公主领齐、韩二州军务,以安百姓,以定军心。大长公主启用致仕老将回军治军,开启齐州粮库,四处发粮,两州今冬遂定。

    ——《大雍书·赤凰昭公主传》

    热茶落入空盏,发出轻响。

    崔昭昭坐在偌大的齐王府正殿之中,看着手中的军报蹙眉久久不言。

    慕容九将斟满的茶盏移近,微笑道:“殿下是担心北境的海战么?”

    “冬日难战,大夏虽说来势汹汹,却也不敢一来就投入全部的战力。”崔昭昭对夭夭的本事是信得过的,“不管楚州兵有多难收拢,至少朝廷委任夭夭的那两万水师是实打实落在手中的,只要夭夭善用这两万水师,北境一时半会儿是安全的。”

    慕容九将崔昭昭手中的军报拿下,搁在了一边,坐到了她的身边:“殿下还在担心许氏?”

    “这一战赢得太过容易。”崔昭昭是不安心的,“虽然许氏上下,连同那个逃了的前院首都已伏法,可是我总觉得此事并没有结束。”

    “他明明可以不用等的。”这是慕容九最想不明白的地方,“明明他可以先一步放出流言,数落弦清有违天道,占据先机。”她后来亲自审问过许氏相关人员,崔潮押送上京之前,她也问过崔潮。他们都说,劝过许复先下手为强,可许复并没有听之,只道了一句“再等等”。照说许复能在四处放火,足以证明他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怎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延误时机,致使一败涂地。

    崔昭昭找不到答案,一直耿耿于怀:“他究竟图什么呢?”就为了一个“自古如此”,就能疯狂至此么?

    “图什么呢?”慕容九喃喃低语,人心难测,许复已死,许氏已经覆灭,还能向谁询问这个答案呢。

    崔昭昭忽然灵光一闪:“许渊!”

    因为他跟着黛黛远赴魏州赈灾,算是戴罪立功,所以崔泠特赦了他的死罪。可以说,他是许氏唯一活着的人。

    慕容九点头道:“待魏州灾祸结束,或可将他请来齐州。”

    “我正有此意。”

    “此事可以先放放,不知殿下准备如何处置另一事?”

    慕容九拿出了一本名册,放在了崔昭昭面前。

    崔昭昭翻看之后,发现都是齐王女眷的名字:“这些人留在齐州不妥,尤其是这个。”她的手指轻叩崔淞寡妻的名字,“她已有身孕,若是生个男孩,便是齐王府唯一的男丁。”

    “这可是齐王的资本,也是皇太女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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