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阿沅,别怕,有外公跟我在,没事的。”

    金沅听出了崔泠的另一层意思,泣声道:“我……我可不可以这几日同阿姐一起住?”

    “好。”崔泠轻抚金沅的背心,“我们回府。”

    “慢着。”金昊唤住了崔泠,“阿沅有孝在身,不便去燕王府叨扰。”

    崔泠不动声色,温和道:“外公放心,我带阿沅回郡主府住。府中都是我的人,也能睡得踏实。”

    金昊眼底多了一丝疑色:“外公听说,燕王一直把你留在府中。”

    “她那点心思,外公还不明白么?”崔泠反问,“姑姑在外打仗,粮草最为重要,她把我跟阿沅都留在府中,就是图一个安稳。如今外公来了,我自当留外公在府中小住,于情于理,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崔泠说着,故作喟叹,“外公来得也是时候,我与阿沅正好能借机搬出燕王府,往后行事也方便得多。”

    崔泠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先前对这个孩子他也是投入了太多希望的。只是,可惜了,可惜了她母亲是个不争气的。

    “也好。”金昊顺着崔泠的话点了点头,“想必阿沅也不敢独自住,一起住郡主府也好。”

    “嗯。”崔泠冲着候在远处的银翠扬声道,“银翠,去告知燕王,阿沅有孝在身,不宜入燕王府居住,我担心阿沅独自一人不敢入睡,便带阿沅回郡主府居住。”

    银翠欲言又止,如此一来,郡主想念燕王怎么办?

    看见银翠想出声,崔泠赶紧催促:“还不快去!”

    “是。”

    作者有话说:

    金氏就是个父权缩影,也是崔泠谋算天下的最大阻力。

    老狐狸正式登场,外忧内患开启。

    萧灼:死老头!还孤弦清!忍不得一点相思苦!

    崔泠:夭夭,冷静。

    72  ? 七十二、分道

    ◎昭昭,我只要你信我。◎

    信鸽自京畿而来, 飞入肃方城,落在了府衙空庭之中。

    苏娘捉了信鸽,取下信囊快步送往正厅。

    “京畿有信至。”

    “嗯。”

    崔昭昭接过信囊, 挥手示意苏娘退下。她匆匆看了一眼,神色便变得凝重起来。

    正在拨弄算盘记账的金盈盈觉察了她的变化, 抬眼看了过来,问道:“京畿出事了?”

    “金玉堂死了。”崔昭昭把信囊递给金盈盈, 萧灼简单说明了情况, “万幸两个小娃机灵, 没让他得手,否则, 你我谋算之事只能是一场空。”

    金盈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只觉一股寒意自脊骨深处透了出来。

    “是他做得出的事。”

    “也是我王兄做得出的事。”

    崔昭昭提醒金盈盈:“你让我做戏送你离开, 故意把消息放出去, 打草惊蛇的结果你也瞧见了。寺山城突然增兵, 金玉堂冷血杀妻,你若执意回去, 我不知道王兄会把你如何。”

    “他能把我如何?”金盈盈冷笑,“我可没有情书落在父亲手里, 他就算告知崔伯烨你我有私情, 不过是空口无凭。”

    崔昭昭握紧她的手:“我若不放你走呢?”

    “殿下, 现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金盈盈回握她的手, “肃方城辖下数县的商铺我都安排好了, 也找了能用的掌柜代我经营。只要经营半年,便可盈利。我们不是说好的, 你在肃方城养兵, 我在韩州各郡县开铺?”

    “韩州那么多郡县, 为何非寺山城不可?”崔昭昭扣紧她的手,只觉心头堵得慌。

    “殿下是知道的,不是么?”金盈盈反问,眸光温情脉脉,“京畿有那两个孩子,这里有殿下,崔伯烨那边也必须有人。”

    崔昭昭自是懂这个道理的,大局当前,确实不该儿女情长。她只是不甘心,也不愿意再让心爱之人回去。

    金盈盈知道她在意什么,附耳许诺:“我生弦清的时候伤了身子,他是知道的,所以我若不愿,他也不敢用强。”

    “我……”

    “昭昭,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战场,谁也替代不了谁,你好好养兵,我在那边当内应,如此联手,方可保万无一失。”

    金盈盈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与年少时候一样,虔诚祈祝:“愿殿下凯旋。”说完,她对着她温柔轻笑,贪恋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可要事事小心。”

    崔昭昭覆上了她的手背,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尽数化作了一个有力的拥抱:“我放你走……只是……今日必须陪我。”

    金盈盈宠溺地轻抚崔昭昭的后背,满眼俱是憧憬之色:“今日陪你,下半辈子也陪你。”

    “阿九……”崔昭昭收拢双臂。

    “昭昭,我只要你信我。”金盈盈微微蹙眉,“不论我在那边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要疑我。”

    崔昭昭心头一刺,身在局中,谁能保证真的不疑不惑?

    金盈盈也知这是为难她,大长公主也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她遇上她的事,岂能时时保持冷静?

    “尽量信我,好么?”金盈盈哀求。

    “嗯。”崔昭昭终是应了她。

    入春以后的韩州多雨,昨夜几乎是下了一夜的雨,临到天明时方才停歇。

    肃方城东门以外,是一段青石铺成的小路。金盈盈的马车沿着小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苍翠深处。

    崔昭昭站在城头之上,远眺马车终至不见,不由得按紧了腰上的孤月剑柄。剑柄的寒意侵蚀着她的手心,她只恨养兵不是一朝一日之事,否则她定亲率大军强袭韩州,彻底将韩州尽收囊中。那样一来,她便有了自己的据点,也有了与王兄抗衡的实力。

    冷静下来。

    崔昭昭自忖自从与金盈盈重逢之后,便失却了太多理智。她告诫自己大事重要,莫要太过沉溺儿女情长。

    “苏娘。”

    “末将在!”

    “随我去校场操练新兵。”

    “诺!”

    她不仅仅是痴爱金盈盈的崔昭昭,她还是大雍的大长公主,是夭夭的母亲。

    天上阴云密布,不一会儿又淅淅沥沥地下起细雨来。

    雨丝如线,细细密密地织着,这漫天春雨就如同一张无形巨网,黑压压地笼在京畿城上空。

    无声无息的压抑感弥漫在郡主府之中,金昊只住了一晚,第二日便将全部下人招来庭中一阵训话,直接以金氏下人的要求责令郡主府下人,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他这次入京,只带了一个人。起初崔泠以为他只是车夫,后来方知这人名叫楚钧,是外公的贴身护卫。此人她从未在楚州见过,于是佯作好奇问了金昊此人的来历。

    金昊倒也不瞒她,直接言明——楚钧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杀手,是他花了重金聘来的护卫,一日价值十两。

    崔泠暗中记下,此人的虚实她必须设法试一试。

    银翠昨日去燕王府传话,竟是去了一夜不归。崔泠担心银翠,便命黛黛去燕王府问问。黛黛刚踏出府门,便瞧见银翠坐着燕王府的马车来到了郡主府外。马车之后,还跟着好几辆牛车,牛车之上放着好几个大木箱,不知装了什么。

    黛黛上前问道:“银翠,那些是什么?”

    “王上说,郡主身子孱弱,怕在府中不好好吃药调养,于是便将医官与药材一并送来。”银翠说这话时颇是得意,特别走到一个大箱子前,重重地叩了叩,“这个是王上特意送郡主的礼物,要郡主亲自签收。”

    黛黛看那箱子颇是巨大,当中藏一人都可以。难道王上藏里面来了?

    “外间雨大,还是快些搬进去吧,免得药材淋湿了。”黛黛赶紧圆场,让银翠招呼着府卫,将箱子抬进府去。

    金沅因为痛失双亲的缘故,几乎是一夜未眠,临到天亮才睡着。所以金昊与崔泠并没有吵她,重新定了府中规矩后,金昊便与崔泠在前厅用茶闲话。

    他看见黛黛与银翠张罗着抬木箱进来,便喊停了众人:“哪里来的箱子,也不检查清楚便往府中搬。”

    “回老爷子,这是燕王送郡主的药材。”银翠如实答话。

    金昊一双狐狸眼左右打量木箱子,最后落在了银翠身上:“你一夜不归,就是等燕王准备这个?”

    “是呀,有许多味药材都是宫里特供,要等宫门开了,才能差人去领。”银翠继续回答,“对了,这箱。”银翠走到一只红木箱子边上,亲手打开来,“这是王上命奴婢送来给老爷子您的,说是都是上等人参,最是补气。”

    金昊凑近一看,果然都是些上等人参,每一支都价值千金。

    “燕王有心了。”他忽然侧脸看向崔泠,只见她依旧端着茶盏,拨弄着浮沫,似乎已是见怪不怪。

    “都搁着吧。”崔泠淡淡开口。

    金昊等崔泠一个解释,如此阵仗,燕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如此殷勤也不是头一次了。”崔泠只能给这个解释,“外公可以去打听打听,先前她没事便往我这儿送礼,我这儿值钱的宝贝几乎都是她送的。外公若是感兴趣,可以去库中瞧瞧。”

    金昊冷笑:“她倒是会做人情。”

    “毕竟是签了粮草供给契书的,姑姑的兵马可是要粮草养着。”崔泠徐徐说完,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热茶。

    金昊脸色稍暖,坐回了原处。

    “郡主,这箱……”

    “还不抬进去?”

    黛黛给银翠使了个眼色,催促她赶紧干活:“老爷子今日可是说了的,府中下人少说话,多做事,这是家规。”

    “哦。”

    “裴主簿,你让银翠说完。”

    黛黛心头焦急,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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