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户部侍郎秦忠,是我的人。”萧灼给了她一记定心丸,“阿凛那人的性子,我最是清楚。户部每日都是钱粮之事,其中门道他听不明白,也听不了多久。”所谓亲掌户部大事,萧灼料定天子定然撑不过一个月。

    崔泠只庆幸她与萧灼没有走至对立处,悄然舒了一口气。

    “弦清。”萧灼忽然认真唤她。

    “嗯?”崔泠看向了她,“何事?”

    “你说……阿娘的伤势究竟要不要紧?”萧灼唯一担心的只有母亲,军报上只说了一句,母亲却已经在肃方城驻军了三日。她接连三日都给母亲发了飞鸽传书,却迟迟不见回信,说一点不担心,都是假话。

    崔泠安慰道:“我昨日也托舅舅去问了送粮的伙计,想必今日会有消息。”

    “你倒是提醒我了。”萧灼眼珠子一转,“平日这个时候,他已经来府中探望沅妹妹了。”

    “许是商行有什么事耽搁了。”

    萧灼直觉有地方不对劲。

    正当这时,府卫捧着两个信囊来到了寝殿之外,恭敬道:“王上,肃方城有信至!”

    “银翠。”

    萧灼因为背伤未愈,穿不得外裳,公众号梦白推文台所以府卫也不敢贸然入内。候在殿外的银翠听见崔泠召唤,便将信囊接下,垂首送了进来。

    萧灼担心母亲,顺手抓了一个信囊,打开瞧见了上面的称谓,怔了怔便递给了崔泠:“弦清,这信是你的。”

    崔泠愕然,姑姑怎会给她来信?当她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迹,又惊又惑,阿娘的书信向来是郡主府府卫或是舅舅送来的,这次怎会是燕王府的信鸽送信呢?

    “舅母不是应当在朔海城么?怎的跑去肃方城了?”萧灼也是浓浓的疑惑。母亲那人行事颇有分寸,若不是亲信,决计不会用燕王府的信鸽送信。当年楚王一家尚在京畿时,也未见母亲与王兄往来密切,后来楚王镇守楚州时,两家更是鲜少往来。

    母亲与舅母……怎的突然成了盟友?

    萧灼百思不得其解,崔泠也满心疑问。自她记事起,从未听母亲提过她与大长公主有什么交集,今次她去韩州也只是为了恢复四方商行的据点,怎的会跑去肃方城见姑姑了?

    崔泠想不通,便细读了母亲的书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遇事多与夭夭商量。

    “啧啧,弦清你可要听话哦。”萧灼看清楚这八个字,竟是心花怒放,虽不知舅母为何突然如此信任她,可这句话无疑是她爱听的。

    若不是字迹没错,崔泠绝不相信这封信出自母亲之手。崔泠神色凝重,拿过了另一个信囊,打开细读。

    这几日,她已经熟悉了姑姑的字迹,这封书信也只有一行小字——无碍,遇事多与弦清商量。

    崔泠费解极了,将书信递给了萧灼:“你也要听话。”

    “听话?”萧灼看完,怔愣在原处半晌。

    这岂是盟友说得出来的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彼此,眼底的疑色是一样的浓烈——此事蹊跷!

    “姑姑她们……”

    “舅母她们……”

    两人异口同声:“年少时可是旧识?”

    问出来也是白搭,两人都不知谜底,也只能等各自的母亲归来问个清楚。

    “王上,金老板来探视金小姐了。”府卫的通传在寝殿外响起。

    萧灼这下终于踏实了:“知道了。”

    “还有,门外来个小乞丐,送了一封信来给王上。”府卫再回禀。

    萧灼只觉今日怪事连连:“哪里的小乞丐?”

    “他说他自韩州来。”

    崔泠眸光微亮:“看看无妨。”说完,便给银翠递了眼色。

    银翠出去拿来了书信。

    萧灼当即下令:“先把小乞丐拿下,孤要亲自审问。”

    “诺。”府卫退下。

    萧灼打开书信,上面那八个字实在不是什么好字,当即沉了脸色,将信纸捏成了一团:“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如此对孤说话!”

    崔泠自她掌心拿过了信纸,将皱巴巴的信纸重新展开,忍笑道:“天下竟有如此胆识之人,我倒想见上一见。”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了落款的“薪”字上。

    “薪?”她喃喃念道。

    萧灼凑过脸来,也看见了那个落款。事是她命人办的,所谓“敌友不分”,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谢宁。

    这位夏使可真是特别,素未谋面却敢道“敌友不分”。看来是玄鸢那一刀捅得还不够狠,这人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

    觉察萧灼有了杀气,崔泠徐徐道:“捉来见见,兴许是个可用的。”

    “万一是陷阱,那可不是智者所为。”萧灼不信此人。

    崔泠微笑:“他是死是活,不是萧姐姐一句话的事么?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人突然投诚,想来必有内情。”

    “这也算投诚?”萧灼冷笑。

    崔泠点头:“敢对萧姐姐如此无礼的人,世上可不多。”

    “那又如何?”

    “姑姑可是交代了的,遇事多与我商量。”

    萧灼冷哼:“同样的话,舅母也交代了的。”

    崔泠的手忽然落上了萧灼的双肩,温柔地揉捏着,似嗔似恼:“你就不能让我一回?”

    萧灼听得心酥,却肃声道:“如若是个小白脸,孤可是不会留的。”

    崔泠哑笑,隐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酸气。

    作者有话说:

    更文~

    夭夭:阿娘有猫腻!

    弦清:阿娘有情况!

    昭昭&盈盈:你们要乖~

    65  ? 六十五、弃子

    ◎杀妻,逼女,谋龙嗣。◎

    婢子如常引着金玉堂来到金沅所在的小院。近日天气渐暖, 庭中的海棠开了不少,春风徐来,青石砖上飘落粉瓣无数, 衬得假山脚下的绿茵极是苍翠。

    金玉堂可没有心思赏看燕王府的海棠花景,这一路行来, 他神色郁郁,似乎遇上了难解之事。

    金沅老远便瞧见了父亲, 第一眼便瞧见了金玉堂脸上的愁色:“爹爹这是怎么了?”

    金玉堂欲言又止, 此处也不便详谈私事。伺候的婢子虽说都知趣地站在十步之外, 可这里毕竟是燕王府,附近指不定会有影卫窥伺。

    “你阿娘近日生了场大病。”金玉堂忧心忡忡, “现下郎中说,若是今日醒不过来, 便要准备……”后事两个字, 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金沅哪里还坐的住, 急道:“我这就回家照顾阿娘!”

    “阿沅,你如何离得了燕王府?”金玉堂绝望叹息。

    金沅猛烈摇头:“阿娘重病, 我岂能不管不顾?我这就去求王上,请她容我回去探视阿娘!如若王上不允, 我便求泠姐姐带我去看阿娘!”说完, 金沅提裙便跑, 身为人女, 这可是人之常情, 燕王若是连这个都不允,便是薄情寡义。

    出乎金玉堂意料的是, 金沅的请求立即就得了允准。崔泠担心舅母的病情, 便跟着金沅回了金府探视。

    三人前脚刚走, 萧灼后脚便召唤了玄鸢来。

    “潜在暗处盯着,若有异常,及时来报。”

    “诺。”

    玄鸢领命,飞檐走壁之间,已翻出了燕王府的宅邸。

    秦氏确实病得不轻,面色枯黄,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似乎是是油尽灯枯。

    崔泠看得难受:“舅母病得如此重,为何不早说?”

    金玉堂鼻腔酸涩,沙哑道:“开始以为只是受了风寒,吃了几副药后,明明已经好转了,哪知昨晚睡下后,今早便怎么都唤不醒。我请了郎中来,郎中说已经迟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究竟是什么病?”崔泠想问清楚,如若郎中救不得,燕王府的暗牢里还有个许渊,他的医术不俗,或许能够对症下药,把秦氏给医好。

    金玉堂自是说不清楚的:“郎中说,这是风邪入髓,是多年寒症积累所致,叫……叫……”他越说越着急,霎时老泪纵横地哭了起来,“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舅舅。”崔泠看见这样的情景,哪里还能再问下去。她不忍看这样的生离死别,便提前退了出来,留舅舅与金沅好好陪陪舅母。

    秦氏忌寒,自然是开不了门窗的。

    崔泠将房门掩上,却隔不断里面悲凉的哀嚎,一声又一声,听得她又是心酸,又是心凉。她不敢再听下去,便提前回了燕王府。

    崔泠刚走不久,便有金家小厮叩响房门,小声提醒:“老爷,郡主已经走了。”

    金玉堂的哭声戛然而止,双目通红地望着秦氏,话却是说给金沅听的:“阿沅,你记住你阿娘离开的模样。”

    金沅哽咽侧脸,觉得父亲这句话怪异极了:“爹爹你……你……这是何意?”

    “她的牺牲都是为了你。”金玉堂哀伤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女儿,覆上了她的左颊,“你是金氏的后路,也是金氏的生路,爹爹后面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牢了。”

    金沅只知母亲命悬一线,她不想失去母亲:“什么……牺牲?”

    “拿好。”金玉堂往她掌心里塞入了一瓶药丸,双手合握,颤声道,“此药性烈,男子中之,必会寻女泄火,女子中之,则易有身孕。”

    金沅震惊当地,她听不懂父亲的话,也不想懂父亲的话。眼前的父亲虽说满脸哀伤,却同往日大不一样,就像是一尊哭泣的鬼菩萨,莫名地让人害怕。她下意识想抽出手来,想将掌心这瓶冰凉的药丸摔个粉碎,可父亲的手就那么紧紧地握着她,像是要把这瓶药丸碾入她的血肉之中。

    “你想让你阿娘白白牺牲么?!”金玉堂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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