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吧,还有什么提案?”张行继续追问。

    “还有屯驻点的事情……”徐世英继续道。“之前是各营分部在各处,但现在已经跟大英开了战,是不是要把主力部队前提,或者干脆全都集中到前线布置?”

    “我直白的说,我不赞同现在开战,打大仗、做决战。”张行当然晓得今日要讨论的核心问题在哪,便也毫不迟疑拐到了这个问题上。“大战不可避免,我们也不怕打大仗,但是没必要……我知道休整是各方一起休整,但莫忘了,此时我们跟大英都很疲惫,一旦打成烂仗,伤亡肯定大大增加,而偏偏东都那里休整的极佳。”

    “我对此有些看法……”即便是上一个问题时就从对方的回复中大略得知了对方的基本态度,但徐世英还是毫不迟疑给出自己的反驳。“东都那里久不战,战力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便是司马正强力些,可政治一塌糊涂又如何?到时候他们一触即溃,被白横秋所抢咱们怎么说?”

    “所以,一旦白横秋出潼关,咱们也立即出河内、龙囚关与南阳。”张行回应道。“都说了,不怕打大战,只是咱们没必要主动开战……包括这一回,直接让小周去扣关,本意反而是为了不打大仗。”

    “若是这般……还是应该把兵马集中到邺城周边,以免届时应对不及。”柴孝和认真建议。

    “可若是这般安排,邺城这里民生就要出问题了。”魏玄定立即驳斥道。“整个河北、北地、东境、淮北一统,经济恢复,最明显的地方就是邺城,这是诸位亲眼目睹的……敢问如果这个时候,周围忽然多了十几万不事生产的兵马,要占多少地立营立寨?要设置多少校场?还有这漳水,现在都堵成这样了,若是再运上十几万人的军械粮草,还能成事吗?”

    “确实。”陈斌扶着额头认可。

    柴孝和更是连番点头认错。

    “说白了,现在地盘这么大,人口这么足,咱们的兵马现在算是募兵还是府兵都说不好了。”雄伯南从另一个角度做了感慨。“说是募兵,却还是授田制从各郡遴选,说是府兵,待遇却足以反过来养活家里人,退役了还能去做小吏,有的小吏还升上去了,不免人人争先了,兵马也几乎全年在营内训练警备。”

    “量变引起质变。”张行嘟囔了一句。

    周围人则都面有难色,因为这事好像真的难做决断……没办法,谁让邺城这么临近前线呢?

    过了好一阵子,张行忽然扭头看向了魏玄定:“魏国主,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加一个修整漳河河道、扩充码头的议案。”

    “当然可以。”陈斌抢先应道。“而且不止是邺城的两个码头,沿途诸城,成安、清漳、临清……一直到长芦,都应该整修码头,建立仓储……甚至非要往大了说,不止是跟前的清漳水,浊漳水、滹沱河、桑干河,都应该重新整修。”

    “那整个河北也就焕然一新了。”雄伯南脱口道。“这是好事。”

    “话虽如此,驻军说调就调,工程如何来得及呢?”魏玄定反驳道。“更不要说整修整个河北水系了……要多少钱,多少粮,多少人工?刚刚不是说军械都困难吗?”

    桌上的气氛似乎有些焦灼,大家都有些烦躁和不安。

    且说,魏玄定做了国主,倒没有什么就此生出多余野心或者干脆把自己架起来,他迅速且意外的找到了一个工作方向,既让他不至于牵扯过多军政引发上下忌惮,也不至于就此闲摆,恰恰相反,这个工作方向很得他心意,而且非常务实,功勋也明显,甚至就此培养一些自己的人事把他素来缺乏的派系根底建立起来,也无人能说什么。

    这个工作就是首都建设。

    没办法,邺城的发展太快了,而魏玄定不仅是国主,之前还以邺城行台指挥的名义兼任了魏郡太守,等到邺城行台被解散,等他做了国主,也都没扔下,所以不止是这大半年,包括之前几年,邺城的扩展和规划全都是他顺理成章、亲力亲为做下来的。

    而邺城的工程也不是一个郡内的工程,是整个新兴国家的工程,这在整个大明和黜龙帮内,都是能摆的出来的功勋。

    也正因为如此,做了国主后本该谦逊的魏玄定反而在高层会议和执行层面变得格外强硬起来,首都建设和经济民生的事情,全然不许其他人插手。

    他资历既老,年纪又大,还替张行顶了这个国主,军事不干涉,政治不过问,如今只守着邺城不松手,谁都得避让三分。

    “这就是我们来这里开会的本意,为什么不先一条条举手?”

    这个时候,张行终于端起他面前的冰镇酸梅汤了,却只喝了一口。“是因为现在局面大了,大家只能管自己面前一坨子事,偏偏很多事情又都是交汇着来的,资源又有限,所以大家就要把事情讨论清楚,先定下主要的策略决断,再安排政略顺序,分配资源,最后才好一致通过。

    “所以,大家不要畏惧提案无法通过,也不要过分计较单项提案的结果,把问题都摆出来,说清楚才是极好的。真要是把事情窝在自己那里,出了事,便是自家的毛病,可要是说出来,从这里发布出去,那毛病肯定少一点,真弄错了,也是咱们一起弄错了。更不要说,你窝着事情,自己是做不了的,而这里发出去,便是改动再大,那也是能推进的。因为从这个吞风台发布的事情,就是大家一致商定的结果,就有了权威性,就一定会做下去。

    “至于整修整个河北河道的说法,我是全然赞同的,甚至我还想在北地修路,但确实资源有限,所以这个可以缓一缓,有资源就做,现在可以只整修邺城左近的漳水河道,扩展码头,拓宽道路,大家觉得如何?”

    “可以!”

    “赞同。”

    “就这么来……”

    众人认真听完,纷纷应和,单通海甚至本能想举手,半路上才放下。

    “那驻军呢?”陈斌打起精神,回到原本的问题。

    “能不能驻扎到大河沿线?”雄伯南忽然来问。“背靠大河,补给方便,一旦有事,便直接往黎阳一带集结!”

    “难道把兵马都摆到那边?军事上不就一目了然了吗?”徐世英立即摇头。“东都的人只要扮做商贾,顺流而下,什么都能弄清楚了。”

    “一目了然也不误事吧?真到大军决战,十万对十万都不止,哪能应付得妥当,什么兵力配置又有何用?”魏玄定没有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但也还是有所坚持。

    “不能这么说……最直接一个道理,若是意识到要开战,司马正反过来抢先突袭我们呢?他晓得我们军事布置,顺流而下,扫荡我们的兵马,我们怎么应对?”单通海立即驳斥。“魏公,邺城再好,也要有兵遮护才行!”

    魏玄定深深吐了口气,但没有反驳。

    “那建立大营如何呢?”陈斌忽然开口。“兵力集中起来,让敌人无法急切击败,而且因为兵马调度往来繁杂,也不是能轻易侦查妥当的。然后位置也不全设在邺城,而是分别在南面汲郡黎阳挨着大河设一处,在邺城西侧设一处,在北面武安设一处,各自安置七八个营,甚至十几二十个营……这样既能调度方便,也能拱卫邺城。”

    众人一愣,各自沉吟。

    “我觉得挺好。”片刻后,稍作思考的张行第一个赞同,然后四下来问。“这个有什么明显不妥当之处吗?大家说说”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徐世英提出了关键问题:“若是这般布置的话,难免要设置大营负责人,这就实际上打破了咱们的小营制度,变成大将负责制了……”

    “这是难免的。”张行干笑了一声。“马上都要上百个营头了,还要打几十万人的大战,怎么可能不设置大将?不过也不用担心营头会废,要我说,恰恰就是这个小营制度能管住这几百年的大将有兵便上下猜忌的局面,打完仗,各营随时调配,各营主将不是头领就是大头领,如何服别人?”

    “这就要反过来说了,得龙头这一层才能镇住这些营头,统一指挥。”单通海叹气道。“咱们最最开始就是为这个设的龙头。”

    “是这个道理,所以没必要畏惧。”陈斌昂然道。“说句诚心的话,自从首席黜龙之后亲自动手帮忙建起这吞风台,若是还有谁能跋扈恣意,那是他蠢,总免不了蠢货,但若下面居然真有成堆的头领如何如何,反而奇怪。”

    “不错,常负的事情就是个例子。”徐世英淡淡接了一句嘴。

    “那就这么办吧!”雄伯南赶紧抢在陈斌憋气前表态。

    “邺城这里徐大郎多费些心。”张行想了一想,给出大营制下最重要的人事安排。“南面让王五郎去,北面让徐师仁大头领去……正好今天有八个人在这里,我想听你们的意见,可不可以先给这两人加个龙头?毕竟,之前北伐和黜龙的功勋只给到头领往下一层,他们这几位还没给呢,不能因为龙头的位置限制死了就当成宝贝不给人家……而且单龙头都说了,这个才是当年设置龙头的基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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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既惊讶又振奋。

    确实,张行上次设置了二十四位龙头上限后,帮里就没有再度提拔龙头,现在占了位子的十四个龙头,魏玄定、陈斌、雄伯南、徐世英、单通海、殷天奇、窦立德、柴孝和、李定、牛达、伍惊风、洪长涯、杜破阵,前十三个一个不动,就连北地许诺给荡魔卫的另一个龙头,殷天奇也说了要等他逛完河南再给回复,因为他要弄清楚到底是自己出来邺城还是派个人过来,而这种选择直接会影响到另一个龙头的任命。

    那么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位新龙头的出现都不免会影响黜龙帮眼下的内部政治结构和权力划分。唯独这事明显是张首席权责所在,众人虽然早有各种揣度和想法,也都一直无法置喙。

    所以,现在是谁都觉得该提拔龙头了,却都各自有各自看法,而且谁都没想到会在这么一个临时会议上提出这个议案。

    只是再一想,确实是被眼下突然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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