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八卦掌的高手,没跑了!”他兴致勃勃地?说完,又疑惑地?看向易微:“微儿?,那?你觉得我在?看什么?”

    易微面上一红,气?冲冲地?别过头去,唇角的笑意?却是再也藏不住:“我哪知道你看什么,你爱看什么看什么!”

    程彻被抢白了一番,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后脑勺,突然,他眸光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原来是她!”

    这“啪”地?一声巴掌声在?无人?经过的长街中格外?响亮,把易微唬了一跳:“又怎么了!一惊一乍地?!”

    “我想起来了!微儿?,你有印象吗,那?个宁芳县碰到的村妇!”

    易微蹙着眉头想了想:“是咱们问路的那?个?”

    “对!就是她!咱们问完路,她起身欲走,当时她扭身的动作和今天的王令嘉一模一样!”程彻大睁着眼睛,激动地?连喘气?都忘了。

    易微也大惊失色,以手掩口小?声道:“你是说,那?个人?就是王令嘉!?大狐狸!王令嘉早就盯上我们了!”易微猛地?扯住身旁沈忘的衣袖,却见沈忘的面色冷得如凝着冰的溪水,往日里永远饱含笑意?的眼眸,此刻亦是黯若深渊。

    只听沈忘冷冷道:“当时我还奇怪,一名村妇何?以十指白皙,不沾阳春之水,现在?想来却是忙着去寻小?德子,反而疏忽了这不合常理之处。清晏,你方才说——八卦掌如龙如蛇,大开?大合,拧腰的动作极有特点……”

    沈忘停下脚步,转身回望那?长街尽头,灯火辉煌的教坊司,怒极反笑:“那?夜,在?年时家?中威胁我之人?,亦是这般形态!”

    “方才,我在?教坊司中询问她,是否识得卢有德,你们记得她是如何?作答的?”

    “她说,这天底下她最不熟的就是太监了!”易微抢先回答道。

    “此案事关重大,德公公又曾是圣上身边伺候的人?,是以有关德公公的身份和犯案的细节,知情人?皆讳莫如深,坊间更是没有相关的传言。王令嘉身居教坊司,又是如何?知道卢有德是太监的呢!”沈忘的眸子在?浓重的夜色中莹然发亮,灼灼有光。

    “天哪……”易微震惊道:“所?以我们的一言一行,尽在?王令嘉的掌握!她先是指使小?德子杀死曲青青,又亲赴宁芳眼瞧着小?德子上吊自尽,到后来再逼得袁师父咬舌而死,再到最后害得柳姐姐自赴诏狱,都是因为?她!死了这么多人?,只是为?了掩护她!”

    沈忘垂在?宽袍大袖中的拳头缓缓握紧,声音低得晦暗不明:“不……不仅仅是为?了她……”

    挟刃落花(二十六)

    第二日, 夜。

    掌灯时分,便?是教坊司最为葳蕤繁盛,春光无限之时, 昨日里发生的小插曲早已随着往来的人流消泯无声, 而那两位俊俏得如姑射仙子般的公子也?化作龟奴小厮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教坊司这?种地方,每日里都会新鲜的趣事儿可供咀嚼品尝。

    王令嘉百无聊赖地倚栏而望,这?人间繁华入不得她眼,而唯一能让她倾心动?魄之人已是多日没?有?踏足此地了?。定然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若非自己?是戴罪之身,也?能光明正大地为他排忧解难, 不像现在……她心中暗想着,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正自思?量间,楼下却是炸开了锅,乱成一片。

    “给老子来个最贵的姑娘!”吸引着众人眼球儿的, 是一名口?音怪异的大胡子。这?名大胡子长得极是威武剽悍, 嗓子门儿更?是大的惊人, 甫一进门就嚷嚷着要点最贵的姑娘, 把自己?的胸膛拍得震天响。

    “姑娘, 您看……”身旁的婢女有?些不安地向王令嘉投以问询的眼神。

    王令嘉自二楼向下瞟了?一眼, 冷冷一笑道:“随便?找个姑娘打发他, 我不伺候。”

    王令嘉懒得伺候, 几名龟奴只得陪着笑脸,引了?另外几位姑娘前来相?见, 那大胡子只是扫了?一眼便?大声嚷嚷道:“啥意思?,找这?几个歪鼻子斜眼儿的糊弄谁呢!老子说了?,要最贵的!最——贵——的!”

    他的口?音混杂着南北各处的方言, 让人听来极是别扭,也?难以分辨他究竟是何方人士。只见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 唬得龟奴连连后退,生怕他一个不乐意酒坛子就?扣在自己?头上。王令嘉见那人闹腾不休,心中烦躁,便?倚着栏杆向下张望,正被那大胡子瞧了?个正着。

    “诶!诶!这?不就?有?个人模人样儿的吗!我要她!”大胡子醉眼惺忪地眯缝着眼,指着王令嘉叫嚷道。

    “官爷,满儿姑娘今晚定了?人了?,您看要不……”

    “格老子的!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子!?”龟奴的领口?被猛地一揪,大胡子口?中浓重地酒气便?直眉杵眼地喷了?过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官职虽然不高,可就?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也?得求着老子办事!”

    龟奴心中暗骂自己?倒霉,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谄媚:“官爷说的是,官爷说的是……”

    “沈忘,认识吗!那可是皇上心尖尖儿上的红人,话本里头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可那又怎么样,不还得求到我跟前儿吗!”

    突然,一双雪白的柔荑轻轻抚在大汉青筋毕露的手背上,女子嘴唇翕动?,吹气如兰:“那可真是咱们有?眼不识金镶玉了?,这?位官爷,那沈忘求您办什么事儿啊,妾身就?爱听这?朝堂中的故事,您不妨给妾身讲一讲,好吗?”

    大胡子一抬眼,刚刚在二楼倚栏相?看的佳人已经到了?眼前,他极是受用,放开了?龟奴反手一把将佳人揽入怀中:“那小白脸儿有?啥好讲的,老子给你讲讲老子当年……”

    怀中人极柔媚地一扭,腰肢软绵绵地塌在大胡子的臂弯中:“可妾身就?想听这?个,官爷连这?点儿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妾身吗?”

    “讲讲讲!你让老子讲啥老子就?讲啥!”大胡子脸红脖子粗地应着,大声道:“其实,倒也?没?啥大事儿,就?是那小白脸儿问我要了?一份花石纲遗石的名录,咱也?不知道哪些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这?帮富家子弟恨不得……诶诶!姑娘你哪儿去!”

    王令嘉铁青着脸,蹬蹬几步向二楼行去,毫不在意那大胡子一脸委屈地骂骂咧咧。快步走入房间后,她压低声音吩咐一旁的婢女:“让公子速速前来相?见,一定要请来!”

    那婢女应诺着离开了?,半个时辰后,婢女孤身一人行上楼来。

    “人呢!”王令嘉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面容之上,罕见地起了?惶急之色。

    “公子被请去赴宴了?……不在家。”

    “废物!”王令嘉猛地一拍案几,长身而起,在屋中踱了?数圈,似乎下定了?决心般双眉一拧:“留不得了?。”

    * * *

    沈忘吹熄了?案几上明晃晃的烛火,合衣躺下,微微偏过头,就?能看到窗外斜射而入的丝缕月光。窗台上,一只木蛙静静立着,沐浴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沈忘叹了?口?气,探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肋下。这?几日,悲欢离合,生死磋磨,被他经历了?个遍,自柳七走后,他也?不再?遵守柳七定下的不许饮酒的戒律,痛饮了?几场,引得旧疾又起,时常疼得他难以入眠。

    不过这?样也?好,在这?种需要绝对清醒的夜里,疼痛便?是最好的药。

    更?深露重,空气中已经染上了?初冬的凉意,沈忘隐在阴影中的脸上无悲无喜,他只是静静的凝望着遗落在窗台上的月色,面色苍白如纸。

    屋外的一株柿子树叶片已然落尽,光秃秃地枝丫在凉风中无助地摇晃着,一下,两下,它摇晃得幅度不大,自有?章法。突然,那枝丫快速地摇动?了?一下,树枝的顶端看看擦过窗棱,发出细碎轻微的摩擦声,然而只是一瞬,那树枝摇晃的幅度又重归往常。沈忘看着看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眼帘缓缓下垂,目之所及的视野随之缩小晦暗,透过狭长睫毛的间隙,沈忘看见一道比月光还要明亮的银芒一闪,下一秒,金石相?击之声响起,原本堆叠着锦被的一侧猛然跃起一道人影,同那窈窕瘦削的暗影斗在一处,正是久候多时的程彻!

    只见那暗影动?作如龙如蛟,敏捷刁钻,腾挪闪转间虎虎生风,程彻毫不畏战,使着一手搏命的功夫,不闪不避,以刚克刚,二人在本就?逼仄的房屋中缠斗不休,沈忘坐起身,直视着那手持匕首的暗影,朗声道:“令嘉姑娘,幕后主使之人我已知晓,莫要再?反抗了?!”

    暗影冷嗤一声,分心回答道:“既是知晓,更?是留不得你了?!”

    沈忘眉目低垂,叹息道:“令嘉姑娘,你们此时所行之事,已经与复仇无关了?。朝堂的争斗,权利的更?迭,真的要用这?么多无辜的性?命来陪葬吗!那你与曾经痛恨之人,又有?何区别!”

    王令嘉心头一黯,她知道沈忘说得并没?有?错,同那人并肩行了?这?么久,是对是错,是成是败已经容不得她来分辨了?。她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让那人走得远些,再?远些……可是这?些话,她又如何对沈忘直言呢?

    “我之行事,何须向汝等?解释!是对是错,当问我手中之剑!”王令嘉眉头一拧,合身扑了?上去。

    下一秒,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窗外响起,黑洞洞的枪口?中飘出一缕青烟,而王令嘉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在地上,左肩已经被打得再?也?动?不得了?。

    沈忘和程彻对视一眼,程彻极有?默契地踏前一步,扶起王令嘉,用力在她的下巴上一掰:“得罪了?。”

    登时,王令嘉下巴脱臼,再?也?无力反抗了?。

    易微蹬蹬几步从屋外奔进来,看着束手就?擒的王令嘉大喘了?口?气:“吓死我了?,要是枪口?再?偏一点儿,大狐狸你的命就?没?了?!”

    沈忘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向窗外幕天席地的月色:“我这?条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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