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天空。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

    “老师, 您在看什么?”

    “我在等下雪呀, 说好的, 第一场雪我要陪你一起看。”

    身后人又向她走近几步,迦南站在她的身旁,右手悄悄伸过去,抓住了她的。

    “老师,您的手好冰。”

    迦南说着,抱起她的双手放在掌间取暖,她感觉到魔法的暖意从他那里递了过来。

    柏莎笑了,“魔法,真是神奇啊。”她的笑容有点苦涩。

    地城那天是柏莎最后一次使用魔法(不算魔法通讯的话),现在欧恩死了,她更没有理由继续使用“黑暗”的力量。

    或许,以后还会有新的战斗,地城的魔物们在被囚|禁,她要帮迦南去解救。

    但,解救不代表就要使用魔法……

    她不想再以“英雄”之名,继续使用那些从人身上扒下的鳞片-

    仿佛是读到了柏莎的心思,这天傍晚,拉托纳送来了一份礼物,一个巨大的盒子。

    柏莎打开盒子,看到了数十、上百枚的龙鳞,她无语地把盒子盖上,又送了回去。

    并附上信件:请不要再作出伤害自己的行为,老师。

    柏莎大概猜得到拉托纳在想什么,他在想,欧恩死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那么现在就算他变成龙也没有关系。

    但柏莎不认为没有关系,一来,她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二来,她还没忘记纯白种子说过的话。

    纯白种子说:“龙必将重临于世。”

    坎普又还说过,如果龙族重临这个世界,他们所报复的绝不会只是人类法师。

    所以,柏莎想,龙王圣沃尔还是不要来这个世界比较好,即使她明白,这是一种完全站在人类角度的自私想法。

    抛开这些对未来的担忧的话,欧恩的死亡暂时性地为柏莎等人带去了神经的缓和。

    阿德勒主动提出,给柏莎、迦南放几天假。

    柏莎摆手拒绝,她近来一直待在图书馆里,她想要研究,有没有什么不需要魔晶石、或消耗魔晶石极少的魔法。

    柏莎拒绝,迦南自然也拒绝。

    老人看着柏莎,不禁感叹:“柏莎,我有时会很怀念过去的你。”

    柏莎问:“过去的我怎么啦?”

    阿德勒说:“睡到中午,傍晚一过就去喝酒,半夜回来又到处发疯、乱吐。”

    柏莎捂脸,感到往事不堪回首。

    迦南想起老师曾在姐姐们房里留下的“杰作”,笑出了声音。

    柏莎以为他在嘲笑她,蹙眉瞪了他一眼。

    迦南不在乎地回视回来,语调柔和:“老师过去那样很随性、很可爱。”

    柏莎摸摸鼻子,有点惭愧,阿德勒却赞同道:“我同意。那时候的你更像个小孩,现在倒是真的有些像大人了。”

    柏莎更惭愧了,“论真实年纪的话,我都超过七十岁了,该成熟了。”

    阿德勒说:“未必。人到了一百岁都可以继续做个孩子。”

    柏莎挑眉,“像您一样吗?”

    阿德勒大笑,他笑了几声,突然开始咳嗽。

    柏莎向阿德勒走近一步,“您怎么了,感冒了吗?”

    阿德勒回答不上,他边咳嗽,边点头,算是在回答。

    柏莎叹了一声,“你啊,才是真正该好好休息的那个,阿德勒!”

    阿德勒咳嗽完,仓促地答道:“你说的对,我这几天也会给自己放假,你们要是找不到我,就去找奥玛。”

    柏莎:“没问题。”

    阿德勒:“那么,我休息的时候,学院就交给你了,未来的校长。”

    柏莎无语。每当阿德勒开她玩笑时,她都会发窘。要说的话,她也是挺伶牙俐齿的一个人,但就是唯独在老人面前时,她会感到自己说不过他。

    也许是不想说过吧。她悄悄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直到某天,她发现他真的是她的父亲。

    不过,还是“阿德勒”叫起来比较顺口。

    这天夜晚,柏莎决定接受阿德勒的提议,将明天一整天都作为休假日,和迦南一起度过。

    这对年龄不小、身心却都很年轻的恋人,头靠在一起,在纸上写写画画彼此想做的事。

    去吃好吃的!去看一场日落!去钓鱼!去亡命夜道散步!去海边拾捡贝壳!去寻找传说中的曼德拉草!

    他们写到最后,发现想要做的事好多好多,一天根本完不成。

    “那就明天随机抽一个去做吧!”柏莎说。

    “老师,您真聪明。”迦南说。

    他们将纸张搁置一旁,躺到床上,准备休息。

    今晚,他们什么也没打算做,他们都还没有从欧恩之死中回过神来。

    欧恩是坏人、欧恩还活着、欧恩死亡了,这些事每件都足以震撼一位地表法师全部的心灵。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放松了身体,进入了梦乡。

    当晚,柏莎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结婚了,成为了迦南的妻子。

    这是个多么甜蜜、美好的梦啊!

    但当她醒来,她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汗,她恍然发觉,这竟是一场噩梦。

    结婚,人到底为什么要结婚?

    柏莎呆望着天花板,思考这个问题,她久久没有想到答案-

    “所以,你就是因为一个梦,抛下了和恋人的约会,来我这里吗?”

    生活魔法学的奥玛教授,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坐在桌后,微笑看着对面的银发女性。

    银发女人垂着双臂,整个人看起来一夜没睡,毫无精神。

    “我告诉迦南,我今天还有工作要做,他信了,他总是那么好骗。”

    “他是个很好的青年,你也喜欢他,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永远不会有矛盾。”

    柏莎抬头,表情茫然,“这是矛盾吗?”

    奥玛说:“这当然是。据我所知,很多恋人都是因为对于婚姻的观念不合而分开的。”

    柏莎要哭了,“我不想和他分开。”

    “贪恋他的身体?”

    “才不是!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奥玛笑了,放弃逗弄她,“放心吧,柏莎,迦南很喜欢你,即使你永远不和他结婚,他也会尊重你的决定。”

    柏莎抹抹眼睛,“我知道。可这样的话,他不就太可怜了吗?这可是他的梦想啊。”

    柏莎眼中,迦南是个太容易满足的人,只要给他一点点,他就会高兴得在地上打滚。啊,不是真的打滚!

    但她怎么可以因为他只要一点,就只给他一点呢?

    她不是已经对他承诺,说会对他负责,说会认真考虑和他成为伴侣的吗?

    难道,这些都是她骗他的话吗……

    柏莎感到内疚在啃噬她的心脏,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和迦南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

    现在,她第一次发现了他们的不同。这种不同,以后会扩展为他们之间更大的矛盾吗?

    柏莎向后倒坐在椅子上,她抬头望着天花板,绿眸里积蓄着年轻人的迷茫。

    好半会,她开口了,她向奥玛问出她早晨醒来时的疑惑:“奥玛,人为什么要结婚?”

    奥玛怔了下,“这是个复杂的问题,我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止一个。”

    柏莎小心地问:“那您想要结婚吗?”

    奥玛想了想,说:“我啊,还真想。”

    “为什么呢?”

    “我想让每个看到我们的人都知道,我属于他,他属于我,我们属于彼此。”

    “可我和迦南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恋人。”

    奥玛又一次笑了,“你说得对。”

    柏莎莫名觉得奥玛这次的笑容有些悲伤,她嘴唇张了张,想问,又放弃了。

    她想问奥玛,您既然想要结婚,为什么最后没有结呢?

    这样一个问题,实在不适合问出口。

    奥玛却不在意,她猜到了柏莎的想法,主动说道:“柏莎,你知道吗,有选择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我,没有选择。”

    柏莎不知道奥玛经历过什么,她只是听着这段话,感到自己的心脏绞痛了一下。

    奥玛温和地注视着她,“不用为我感到遗憾,柏莎,我的愿望其实已经短暂地实现过了,只是不是在现实。”

    最后一句话,轻得仿若无声-

    “我要如何称呼您好呢?”

    “叫我阿德勒就好。”

    “阿德勒大人,我觉得,老师好像在躲我。”

    “……”

    头发花白的老人无语了一阵,他没想到他难得的休憩被打扰,竟然是关于恋爱的话题。

    算了,帮助年轻人解决疑惑,也算是老年人职责的一部分吧。

    故而,阿德勒回答迦南:“柏莎她可能有自己的事要忙。”

    迦南紧咬着唇,“不,阿德勒大人,我了解老师,我能够区分她是真的有事,还是想要回避我。”

    说到这,他停了停,吸了吸鼻子,好像要哭,“您说,她会不会是厌倦我了?”

    阿德勒立刻摆手,“绝不可能。柏莎那么喜欢你,我从未见过她这么喜欢一个人。”

    迦南停住哭泣,睁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

    阿德勒看着破涕为笑的青年,露出无奈的笑容,“这是你们两个恋爱碰到的第一个矛盾吗?”

    迦南歪头,“矛盾?阿德勒大人,这就叫做矛盾吗?”

    “是啊,互相误会、互相猜疑对方是不是变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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