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全班哗然。

    本来准备上前理论的陈海波,此时也怂得退了回去。

    被压在下面的男生像只细狗,压在他身上的男生又胖得像要爆炸的气球。细狗男同学被压得直翻白眼,猛地推开身上的人,从地上弹射起来,指着邱天的鼻子骂道:

    “你他妈有病啊?”

    气球男同学也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发质像枯草,此时乱得像鸡窝:“他他妈谁啊?招你惹你了!”

    他们向邱天逼近。

    顾清黎凝神,正欲起身——

    邱天二话不说地把堆在顾清黎身后的拖把拾起来,先是击在了气球男同学的踝关节,气球男一个重心不稳,在地上滚了滚。

    其后扫把的脏布给细狗男同学的面部做了个深度“清洁”,后者急急后退,恶心得扶墙干呕。

    随后,邱天把拖把、扫把和撮箕之类的杂物全部扔进垃圾桶里,每“咚”一声,气球男同学和细狗男同学便哆嗦一下,原地驻足再不敢上前。

    最后,邱天用力踹了一脚,把垃圾桶踹到后门那儿——

    “挡我路了。”他拉开顾清黎旁边的空位坐下。

    说的是垃圾桶,也是脸色青白的男同学二人。

    顾清黎的视线,落到邱天那因揍人而涨红血丝的手背。

    班上的同学们炸开般开始私语——

    “我靠这转学生打哪来的?”

    “这么嚣张啊,不知道他和王哥比谁更厉害?”

    “长得还怪好看的嘞,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是吧!!他刚进门我就瞧着是极品,没好意思说!”

    ……

    忽地,教室门口传来用力的拍门声,吸引过所有人的视线。

    一位精瘦的中年男性,穿着宝蓝色的polo衫,左手拿着保温杯,右手拿着教案。他头顶着亮丽乌黑的头发,眉毛淡得几近于无,刻薄古板写在脸上。

    “大清早干什么?造反?”

    同学们性子懒散不服管惯了,看在班主任的面子上勉强掰回身子坐直,但大多还是坐没个坐相。

    气球男同学和细狗男同学对视一眼,一个捂头一个捂肚子,大喊:“老胡——疼死了,这新来的转学生无缘无故打人——”

    胡立军闻言,皱眉地看着腰背挺直的邱天。

    陈海波瞬间像找到主心骨似的,狗腿地上前,颠倒黑白地道:

    “……事情就是这样,胡老师,这邱天无视组织无视纪律,上来就挑衅同学,无法无天……:

    邱天冰冷的视线扫过来,陈海波后背发凉,往胡立军那边凑了凑,还找了个椅子把脚下的鞋子藏住。

    胡立军瞅见邱天的眼神,心里直冒火,顿觉头大。

    十班本就是就难管的班,现在又来个刺头。

    邱天的档案,他来之前已经看过了,帝都希尔普林高中,听上去就是什么野鸡学校,那成绩更是惨不忍睹,典型的义务教育残次品。

    “邱天,你给我到走廊上站着!罚站一上午!”

    邱天没什么好辩解的,抬脚朝外走去。

    胡立军气愤地把教案砸到讲台上,唾沫飞到第一排同学的脸上:

    “民族的伟大复兴是指望不上你们了,你们这样的估计连专科都上不起。但求你们不要拖祖国的后腿,少给所有人增添负担,安安静静地做好你们的社会底层!”

    下面的同学们表情都不是很好,但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辱骂。

    化浓妆的女同学暗暗白了他一眼,在爆炸的卷发下塞了耳机。其他同学也不乐意听,靠窗边的看窗外的麻雀吱吱呀呀地叫,靠墙的拿着笔帽在墙上挖洞。

    “吵死了。”顾清黎似彻底醒了,不耐地道了句。

    声音不大不小,在胡立军的耳朵里如炸响一个惊雷,他气得脸都紫了:“顾清黎,你也给我滚出去!”

    大动肝火,说话动作幅度太大,头顶的头发被晃松动了,歪斜地挡了他半只眼睛——

    全班爆笑。

    胡立军没面地脸通红,把假发拨正:

    “还笑?都是被你们这群小崽子气的。尤其是你这个顾清黎,真是个扫把星,只要和你有关,就没一件好事!”

    走到后门边的邱天,闻言眉眼一竖,不豫地看向讲台。

    思索着要不要把他最后那几根毛拔光再在头上点六个香疤送去庙里好好改造改造。

    顾清黎走到他身后,踢了踢他的脚后跟:“不走留着做门神?”

    邱天忍了忍,走到走廊外,没正形地靠在墙上,气鼓鼓地盯着地面。

    顾清黎和他并排,哪儿都没有靠,肩膀没劲地低垂着:

    “刚才老胡的话也听着了,没必要为了我大动干戈。”

    邱天撇开脑袋,刚才打架的时候没注意,后脑勺有处呆毛竖着:

    “谁为了你?我认识你吗?我早晨被无良司机半路扔下,心里不痛快,路见不平,揍人撒气罢了。”

    还说什么在学校装不认识他,谁想认识你啊?你顶流男团还是国家主席啊?

    顾清黎递了样东西到邱天面前:“少侠好身手。”

    邱天定眼一看,是个创口贴。

    他下意识举起右拳,这才发现手背蹭破皮了。

    他的脸瞬间就皱吧起来,后知后觉,好痛啊啊啊——他捧起自己的右手轻轻呼了两下。

    赶紧拿过创口贴,撕开上面的封条,贴上:“可不能留疤。”

    顾清黎伸手,无形地压了压邱天的那根呆毛:“嗯,最好赶紧去医院,再晚点伤口就愈合了。”

    邱天觉得痒,甩了甩脑袋,心里莫名想到,很少有人会随身带创口贴吧。

    在他没来之前,顾清黎每天究竟在经历什么。?

    邱天心里有些发酸,不理解地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还有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班主任,说的都是些什么乌烟瘴气话。

    还扫把星,信不信邱天一拳把他捶到海王星!

    顾清黎的半边脸隐在帽檐下,回答他刚才的话:“没有意义。”

    邱天怔了怔,恍然想到小时候——

    那时候的邱天几乎在电玩城包场,一些富家子弟热衷于捧着他,好从他这里捞到免费的吃喝玩乐。

    恰逢他们所在的商场隶属于度尚集团,顾清黎有天随着高管熟悉自家产业,再度见到邱天,认出了这就是那位给自己的爱车画蜡笔小新的男孩。

    邱天也认出他了,不过仗着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邱天假装无事发生,自顾自地享乐。

    顾清黎这克己守礼的太子爷,竟然闷声不吭地跟着邱天打电动,一玩就是三天。

    后来还是邱天实在忍不住了,扔开游戏手柄:“你每天不去学学怎么数钱,上我这干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做什么?”

    顾清黎做事认真,就算是开电动赛车也认真琢磨玩法:

    “意义都是人去赋予的,如果你觉得这些没有意义,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至此以后,顾清黎带着邱天好好上课,完成学业,安心生活。

    而此时,安静的走廊上,背景音是各个班的讲课声。

    胡立军身为英语老师,授课带着浓浓的口音,对着教案一板一眼地念着,毫无新意,连站着的邱天都听着犯困。

    这个学校的一切似乎都看不到未来,但邱天愿意成为顾清黎的未来。

    蓦地,邱天说了句:“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顾清黎愣了下。

    邱天心里紧张起来,不知道顾清黎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那些足以改变他一生的话。

    顾清黎轻呵一声:

    “是挺有意义的,本来我可以在桌上睡觉晒太阳,现在只能站在这喂蚊子。”

    邱天:“……”

    他气不过,跳起来,把手中的创口贴剩下的包装纸,团了团,从顾清黎的后背领口塞下。

    顾清黎把纸掏出来,眼睛眯了眯,危险地看着邱天的领口。

    邱天连忙揪紧领口,往旁边挪。

    胡志军在里面吼道:“外面的两个,罚站还有心情跳舞?安排你们下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当着全校人跳?”

    顾清黎只好把纸揣进了裤兜,邱天也吊儿郎当地叉腿站,不让自己在教室窗户那露头。

    二人一时无言。

    靠近窗边的这位同学,趁大家在朗读英语课文,便躲在立起的书桌后,悄悄地吃着干脆面,嚼得嘎嘣脆。

    邱天无意听着,肚子却有意地咕噜咕噜叫起来。

    他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早晨除了一袋奶,什么早餐都还没吃。

    顾清黎应该也没吃。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默默观察了,顾清黎的晚餐通常是吃点烧烤摊的剩饭,或者网吧的泡面,非常没有营养。

    没想到早餐竟然直接不吃了。

    这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你看天上那密布的云,像不像刚出笼的鲜肉小包,哇旁边那朵,像热腾腾的芝麻糊!”邱天忽然没头没尾地道了句。

    顾清黎冷嗖嗖地回:“像你脑子里的浆糊。”

    邱天:“……”

    他并不气馁,拿出手机:“专家说,不吃早餐,会得胆结石。你想想,一肚子的石头,走起路来叮呤咣啷响,太可怕了!”

    顾清黎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有你的脑回路可怕。”

    邱天看了眼时间,懒得再兜圈子:“距离下课还有25分钟,我们偷偷溜去吃点东西吧?”

    “要去自己去,”顾清黎没有半点要挪脚的意思,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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