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扮演者一人参演,或许在负责主导的艺术班学生进行了剧本隐线的改动之后,少年的黑衣剑士在最终幕短暂地出演。

    实际上所有主要角色出场的最后时刻,就是在这一幕了。

    中央舞台热闹又安静,所有的主要角色一个个语调清晰而坚定地说过了自己的经典台词,就在一个近谢幕动作后次第走下了舞台。

    “再见,艾里伊恩。”

    “再见,艾里伊恩。”

    “再见,艾里伊恩。”

    ——他们称呼他的名字,而不是他的姓氏。

    ——这个时候的“再见”,是告别,也是期盼下一次见面。

    他们同行的旅程到此为止了,而皇子将迎来对他的独自‘审判’。

    祝福与诅咒,协助与背叛,天真与虚妄,期许与失望,生命与死亡,都将在此地结束了。

    礼堂中繁忙了将近一月,来来往往的学生,负责秩序的人员,舞台道具美术设计的同学同时从礼堂的四处,专注而沉默地望着中央舞台的景象。

    那是来自旅程的旅伴们对主角的告别,也像是一场观者对这一旅程的告别。

    快要结束了,快要落幕了。对于这一剧来说,似乎这的确更像是一个接近最终幕的剧幕,甚至截断,戛然而止在此处,也只会给观者遗憾,但不会有缺失感。

    快要结束了。

    洛梓昱想。虽然他还有一到两场工作,毕竟那个负责主导的艺术班学生要求很严,终幕最少会像开始的第一幕那样重排几次。

    这一次洛梓昱离开的时候,被数个穿着相同整齐员工制服的校职员拦住,前后带走。

    少年说不上来,一瞬间几乎有些愕然。自从除了排演都更改为提前一到两节课离校,有意避开之后,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到这些衣着相同的校职员了。

    然而因为没有任何防范的情形,少年无论是前方还是往后的退路也已被完全封死,此刻即使他紧蹙着眉,也没有临时离开的途径。

    少年肩上斜挂着背包,却没有握紧包带。他仅闭了下眼。

    那半列看不出差别的校职员只是和以往一样面无表情,尽职尽责地间隔着一小段相同的距离,前后隔开少年所有可能离开的方向。

    似乎仅仅是出于基本保险措施,少年此次被带往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即使不是常规放课的时间,仍然有一楼教学楼出入口附近的校职员站在原地等待。

    此刻学校的学生们大部分已经离去,仅有少数依然在校的学生,不过少年仍引起了这一部分学生们的注意,这和以往的情形不同。但少年此时皱着眉头,没有注意这个。

    这条通往一楼办公区的路径,因为太久没有经过,对于洛梓昱来说,已经有了少许陌生感。

    不过因为走过了多次,洛梓昱倒不至于生出违和。

    前后的脚步声停下,走廊上学生稀少,所以此刻校职员的脚步声都停止后,显得安静而空廓。

    校职员谨慎而守礼地垂首敲门。

    洛梓昱抬了下乌眸。

    他此刻无来由地有些微妙的不适应与紧绷。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等待这个过程的缘故。

    时间在这种时刻拉长,即使可能与过往的每一次相同,但洛梓昱的确有……近似于如坐针毡,心脏挂悬的短暂知觉。

    门内过了片刻,传来沉冷的“请进”,简短的答复。

    门前的校职员将门打开。少年停了数秒,才在这种安静无声的时刻抬步。而待少年走入办公室后,校职员便向内方向行过礼,退离一步后将门合上。

    他们的脚步停在了不远处。

    这一套流程即使隔了如此之久,似乎也和之前数次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真的没有任何区别——洛梓昱想时眉也没有丝毫放松的趋势。

    走进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后,少年乌眸高度警惕地扫视片刻。

    坐在实木办公桌后的人,似乎什么时候都没有任何不同。

    漠冷,狭长的深色双眼,眼睑寡淡而漠然地垂着。即使只是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桌后,那种从细微所显的压迫感仍然笼罩周身。

    由窗沿投下的影照在桌案上的文件上。

    办公桌后的男人从文件中瞥了他一眼。

    出乎意料,这一次,男人似乎并没有直接开口,冷淡地落下一句“继续站在那里,你可以一直站到我工作结束”一类的话。

    他只是那么简短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视线便重新回到了文件上。

    而少年没有由此感到更紧绷,也没有由此感到更自在。他一动不动,不后退,也不向前迈步,一切就像短时间地按下了暂停键,但他也明确地知道那不会是终止键。

    悖逆,烦懑,戒备仍然在,只是比起支为显见的刺,已经从他所有的行径融为了他本身的一部分。

    少年或许发生了少许变化,又或许实际上从未变过。

    虽然他现在对“阁”那边的工作态度有些过分模糊以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现在少年也并不想无意义地将时间耗在这种一触即发的对峙里。

    他皱着眉径直向桌沿的方向抬步。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进步”。

    冷峻男人似乎稍有惊讶,但也只有那么极短的片刻,就湮没于再平常不过的状态。

    他沉冷的声线在偌大的房间内清晰而漠然。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忙碌,但我想告一段落了,可以留出点时间和你简单聊聊。”

    这句话前半似乎同时包含了两者,简略至极。

    “谈话开始前,把咖啡带过来吧。”

    少年抬眼。

    他之前就闻到了空气中咖啡的苦涩香气。

    因为太过熟悉,也因为是在这间办公室,所以他感到了古怪,但潜意识又让他略过这点。

    他循着香气传来的方向侧头扫了一眼,看到了右侧简约立柜上的咖啡机。

    一个装饰风格偏向厚重复古的办公室出现这么一台现代化设备,颇有违和,奇怪地是如果为实木办公桌后的冷峻男人做的决定,那么这种违和感会下降。

    毕竟这个人无论是语调还是行事风格都无限接近与一个冷漠的独丨裁者。

    少年并没有停顿多久。他将咖啡机下的咖啡杯把手拿起。

    牙买加产咖啡豆,仍然是美式。

    少年并没有对此有何感想,不如说,他现在对男人的咖啡品味已经因为产生过了印象而没有任何其余评价的欲丨望。

    端咖啡对少年来说……似乎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工作,甚至即使是因为被动偶然碰上这个男人的时候。

    他向实木办公桌后的冷峻男人走去时,表情如常。

    而他没有将咖啡杯放在桌面上,似乎因为冷峻男人的要求,将以冷白的手掌递过去。

    “啪嚓。”

    在冷峻男人若有所觉,略抬了下手的时刻,不知是两者中的谁没有伸手接住,而那个边缘精细描刻的咖啡杯就在两人中间坠落下去,摔落。

    白色的昂贵瓷器在清脆而略微刺耳的声响中在地板上摔成无法弥补的粉碎。

    虽然状似平常,甚至顺从,但实质上一直全身戒备地紧绷的少年乌色的眸已在此刻缩为一竖。

    发间一对漆黑的三角兽耳,和裤腰后细韧而长的兽尾都在同时显了出来。

    ——备战状态,而且并非丝毫因为退怯。

    “这时候看的话,还算有一点薄家的模样。”

    冷峻男人沉冷的声音响起,似乎稍微显出一丝满意。

    一条长长的白黑相间的兽尾在不轻不重地落在地上,因为其本身自带的力道抽出一声响。

    ——雪豹。

    极具代表性的外表同时拥有极其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一度被称为雪境的兽之主。

    一般在高海拔地区生活生存,独来独往的独行习性。主要的食物为岩羊。

    平常表现似乎较为谨慎与内敛,实际上雪豹的性情异常蛰伏凶猛,难以忽略的危险程度。原生地在贫瘠荒凉的土地上,没有极强的能力和性格无法生存。

    少年在觉察的片刻怔住的同时,也为薄寒的话语感到细微的瞬间绷紧与愕。

    这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你可以停止继续那个无意义的工作。”男人冰冷地道,“毕业之后即使不承接主要的工作,只是最普通的职业,我也不希望于薄氏的名声有碍。”

    少年的眉再没有比此刻更加蹙紧,一种未知的情绪让他无意识地攒紧了指骨,甚至因为逐渐增加力道,发出隐约细微的响动,而手背上绷起青筋。

    那在冷色的皮肤上几乎因为过于显眼而显得突兀而引人,但它分明代表着毫无柔软。

    少年很明显地在此时呼吸略变得急促,那昭然是一种带着隐藏的怒的前兆。

    “怎么?”冷峻男人仅仅略挑了下眉,狭长,漠冷的深色眼瞳无波无澜,不动声色的冷漠由那种上位的压迫感显得淋漓尽致。

    他修-长的十指交叉于实木桌面,在此时,甚至只是无表情地略微往后靠了下椅背,换了交叠的双腿次序。

    少年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办公室门走去。

    他拧开把手。

    ——厚重的办公室门在其后发出一声堪称粗暴无礼的“砰”一声重响。

    分明这不该是少年接受了规章惩罚走出的常规时间,然不知是不是因为少年的举动太过突兀而缺乏礼数,而办公室内部他们的管理者也没有发出任何阻止的指示,门扉附近几位穿着相同员工制服的校职员对视时,几乎有些沉默的面面相觑。

    ……他们没有拦下少年,并不确定他们现在是否应该追上,将少年阻回。

    由窗沿投下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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