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清楚他的根底实在太过容易,更别提这座私邸的雇主,既然这场地区晚宴如此之重要——

    那位黎先生早已对他所掩藏的一清二楚。

    所以让他来这场宴会当侍应,说“给可爱的年轻人一些机会”。

    把他当作一个不错的贿丨赂礼品,赠送给也许会对他感兴趣的“贵客”,应该算是个部分人看来的确很好的机会——至少他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为自己下一次的药物所需的金钱而担忧了?“衣食无忧”?

    甚至一些习惯将自己体貌当作交易物的漂亮男女如此渴-求着这样一个场合平台,来以此获得一个“绝佳”的交易与回报机会。

    一个没有家庭,为贫穷所困的学生,再没有什么人比他更适合从世上抹去存在痕迹,成为一个容易掌控的家养宠物了。

    而那个两三岁大穿粉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她怎么从刚见面就能判断他的实际身份?

    是否因为见过不少类似的年轻男女,所以也能轻易地辨认他。

    少年闭眼的时刻,没有感到愤怒,没有感到心生寒意,或许是因为他从最开始就没有对这个场所的人产生过任何信任。他的身体在发热,可他的眼神却仍然很冷淡,淡得像是那双黑沉的乌眸边蔓延的绯色不存在。

    “洛梓昱,收集的数据已足够了,宴会的时间也快结束了,尽快从那边离开,保证安全性。”耳麦另一侧,那声音因为陆续接收到的数据,和之前扫描到的肢体,一时像是恢复了那种带着锐冷的锋口状态,可偏偏,对着少年的时候,那冰刃缘又模糊了,显出过于直截的关注。

    “你的声音……?是碰到什么了吗?有挥发性的药物?”

    “没事。”少年强行调整了那升温的呼吸,清凌的少年声线听上去冷冷地。

    少年知道这个时候长廊那侧原路返回的门是不能去了,夜宴将近结束,碰到什么人都麻烦,更何况雇主之前说要他“处理过后尽快回到那边”。

    少年迈步走到这一条暗色调消音长廊的另一端。

    那是这条通路的另一侧的门。

    可能是作特殊用途,可能在出门一个回路后通往原处,洛梓昱只能判断内部通路大致的结构,总体来说仍然于外侧接近一无所知。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实际上之前,霍惊樊就几次提及要他更早离开,但他并没有。如果所扫描到的整理数据不够多,范围不够完整,最后一无所获,他不可接受。霍惊樊对他的性格某方面的倔或许的确已太过了解,但他暂时没法克服,即使是在这种危险时刻的境况。

    他打开那扇门。

    外围是这所私邸左侧的方位。

    洛梓昱知道在这个地方停顿和犹豫是无用的,他只是走了出去。

    那附近有一个正背向站立的安保人员,洛梓昱扔了另一个落地无声的屏蔽器,然后略压低了身形。

    他在这种情形自发放轻脚步,降低可能引起的其余注意,这在兽化特征更明显的本能下变得更加容易。

    此时接近蛰伏捕猎,步步迫近的猫科状态。

    近乎无声无息地从后逼近,洛梓昱控制了力度,以一个微型器械抵住人后颈部上沿,头骨交接处。

    那人抽搐片刻,昏厥了过去。

    洛梓昱于是无声松了口气,离开了那具倒地的安保人员身体,而后向左侧的方向转去。

    彼时夜幕已至,星辰微渺,空气静寂。

    而他在黯淡的私邸外夜灯下,正看到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在灯下抽烟。

    那支烟的尾在黑色里明明灭灭,时明时现的红色亮点。

    眼窝略陷稍狭,仍是一身偏休闲式的西服。

    而男人侧过头来时,已然看见了此刻不应出现在这里的少年。

    少年一时手背有些微攒紧。

    他们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只在这个刚刚的距离。

    主门附近的安保人员就在不远处,甚至这个男人并不需要高喊,只是做出挥手的手势,他们就会立即赶过来。

    而这个男人看着他的方向。

    那双在黯淡的夜灯下显得尤其半明半暗的黑色的眼看着他,过了会儿,说:“你走吧。”

    少年蹙着那双眉,看了他的方向片刻,终究头也不回地立即转身离开了。

    即使这个人反悔,他现在走得更远些,被这栋私邸周围的岗亭安保觉察追上的概率更低。

    应颉看着少年匆匆迈步离去的方向。

    烟在他的指间明灭,他看着少年从那个本不该出现的方向和出口的另一侧离开。

    不管少年是从黎恒柏接待的那个贵客的那边刚刚失去方向地逃离,还是已经进入了这座黎式私邸那些重重潜藏的暗路,才从尽头走出。

    ——走吧。

    离开这里。

    离开他的生活,离开他们的生活,离开这个天湖边黑色的区域。

    无论是逃离,还是毁坏后逃离。这里原本就没什么好的,他只是看着自己在其中缓慢腐烂。

    洛梓昱翻越了围墙,即使围墙上有设置倒刺和其余监控和警备设备,但少年手上有使这类设备短暂失效的装置,而且身手轻敏,翻越得并不困难,也并没有消耗时间。

    不过围墙的这一边外围可没什么通路可走,在景观绿化,他要从私邸这一侧没有驾驶工具的话步行离开还需要很长时间。

    可他……

    之前压抑着正常行动甚至包含一次和单人安保的肢体冲突那时候所受到的药物效果已经愈演愈烈,他感觉自己从压制着的唇间的口耑息声在不断增大。

    或许现在的身体协调也受到了一定影响,至少现在让洛梓昱再尝试一遍刚刚的行为流程,他很可能会出现失误。

    “……洛梓昱,你现在能分辨方向吗?你现在的位置往西走九百米,从那一侧的外墙最低处离开,我们开到了距离你现在最近的那边接应你。”

    耳麦里的声音传来。

    因为这附近已不是消音环境,所以那道刃似的声线略压低了音量,但同样专注而利落,用最简短的话传达最清晰的意思。

    无论如何,离开了私邸似乎已经离开了最直观的威胁。这个时候洛梓昱即使照常回应,也暂时不会引起外围安保的注意。

    洛梓昱抬头辨认了一下夜幕星辰的方向,然后确认了他将在这林立景观带中往哪边走能尽快到达外墙。

    在黑夜中视物于具有部分兽化猫科特性的他现在并不困难,所以他不会撞到什么各类树灌木景观上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狼狈。

    他的心跳声在这种夜幕下的静寂中似乎很明显,咚咚咚咚地催促鼓噪着胸膛,可是知道自己并非在盲目前行让他的思维并没有完全失去冷静。

    九百米不远,作为直线距离来说并不长,洛梓昱在黑暗中行走,乌眸看着前方,那是稍有亮光的一双黑色的眼,同时也压着点抑不住的烦闷。

    外墙最低的地方?明明哪里都差不多,白桥区这种地方可不存在最基本的外墙哪个位置偷工减料的地方。一毫厘的不整齐都是不可能。

    洛梓昱不知道是因为热度已经渐渐蔓延上了头脑,还是别的,他在口耑息时略微仰头时,看到一束月光落在那段高高的外墙上。

    这段白色月光照拂的反光之处,倒确实看起来比其余的位置低点,像是一弯月光的浅洼。

    少年没有再多想,他略微助跑了点,但他的一侧竟然难得在这种时刻拖了点后腿。

    他蹬到了墙面上,但是他的力气似乎被消耗了一大半。

    在这种高度的外墙上翻越过去的时刻,他感到自己用于控制下落平衡的精力已经完全消失了。

    就在少年略微闭了下眼,索性不管自己会在这种高度下坠时会是什么结果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落到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洛梓昱抬眸的时候,看到那双锐而凛的墨色眉目时,别开了眼。

    他伸臂推了一下人,但因为没有什么力气,似乎没有成功,他索性也不理了,只是浅色的唇瓣抿着,看着很有点像是在闹脾气,但又不尽然。

    无论如何,此刻将他半拢在怀里的狼犬将停在最近处的便衣警-车车门打开,然后两人来到了后座上。

    车窗早尽数关上,单面车窗使外侧无法向特设车内窥探,而此时车门已全部严密地合拢。

    少年此时明显状况已经很不好了,偏偏他知道却不了解自己的变化,甚至隐约在排斥这种变化。

    他仰在略微放下的后座座位上,而此刻,觉察到此的颀长身影锐凛而深色的瞳孔注视他片刻,就略倾身下来。

    少年乌眸一侧泛着红,发间一对黑色茸尖早已冒了出来,此刻有点烦躁地翕动着,看不出来这只少年是紧绷还是在伺机而动反制闹着脾气。

    “……收集的证据已经很完备,十二小时内,搜查令就会批下来,你不用再担心这个。”

    猫似的少年往右边侧了侧头,他才没担心这个。

    “不用太排斥你的欲丨望。”那人一错不错地注视他,那视线安抚又在月光下显得专注。

    制式手套包裹着手指指腹的触感陌生又熟悉。

    少年一边手背遮在额前,过了片刻,抿着的唇瓣松了一点弧度,虽然仍然极其别扭着,僵硬的类兽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第八十六章

    ……

    霍惊樊不知道,可他看到少年这个时候无声又别扭的时刻起,他就感到自己似乎在这时候原本就处于……极难以压制的状态。

    他说不清,他在听到少年一边整个人状态都在逐渐不对,甚至视野有时都会随之轻微变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因为少年的那种执拗的倔冷而微微苦笑了。

    少年大概不知道自己口耑息的声线和往常那种清凌简略的话语时声音差别,更别提他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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