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到稍显沉闷的五官,宋予白的气质更加出众,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自带沉稳儒雅的书卷气,剑眉星目的长相干净清冽,矜贵十足,标准的上位者,冷静谦和,与人相处明明温和却又自带疏离感。

    即使?身边站着几个年纪大他?一轮的叔伯,他?周身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被众星拱月的天之骄子,一贯以运筹帷幄的从容示人,儒雅清和的风度,举手投足里,都是逼人的贵气。

    衣着打扮、仪态风姿,也向来一丝不苟、沉静如?画。

    经年累月沉淀下来从商海浮沉打磨的气度中,他?无一处不稳稳透着“为人得体,遇事周全?”八个字。

    光从打球间?隙的言谈来看,这场球局,谁是座上宾,一目了?然。

    宋予白向来都是如?此,不论在什么场合,即便?他?无意争锋,但照样?可以出尽风头。

    聂宏是聂家?的老来子,从辈分来看,甚至跟对?方还是同辈,只可惜在自己爸爸眼里,他?跟宋予白之间?的距离,用?霄壤之别来形容都不过分。

    然而再沉稳再有能力又怎么样??

    还不是和禽兽一样?,跟亲手养大的侄女?在见不得人的地方做那种龌龊的勾当?

    宋予年早逝那桩旧事,几乎整个宁城上流圈子都耳熟能详,只是大家?碍于宋家?的威望都颇有默契地选择避而不谈,裴蓉当年为了?缅怀这个未婚夫,不知?道找了?哪个替身配的种,所以裴拾音对?宋家?而言,是个什么身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叶家?前不久丢了?秦安那片开发区,叶兆言找他?这个好兄弟喝酒的时候简直郁闷至极,半途醉醺醺地漏了?两嘴,顿时就让他?嗅到了?点不一样?的苗头。

    三更半夜,一个没血缘的叔叔强硬地把一个芳华正茂的女?孩子从她未婚夫家?里带走了?,这要真?没点什么,说出去,谁信?

    克己复礼完美无缺的叔叔和美貌待嫁温柔娇弱的小侄女?,这样?一对?关系,风月里还带着点背德的刺激,就连议论起来,都特别带劲。

    最好的球场已提前被人占走,他?们这帮纨绔子弟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友拍了?拍聂宏的肩膀:“走吧,这种叔伯局没咱们的份儿,得罪了?他?们,回?去又得被我爸拎着数落一顿。”

    “怕什么?”聂宏盯着宋予白沉静挥杆的侧脸,嗤了?声,“这里又没有包场的说法,凭什么我们不能打?”

    聂宏话一出口,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该附和他?,还是劝他?别不自量力——毕竟,以君豫的财力,得罪了?宋予白,偌大宁城,从今往后,就不会再有他?们姓聂的一席之地。

    不知?死活的聂宏又凉哂了?一句:“毕竟,有人别看着白天精力好,夜里指不定被小姑娘怎么折腾呢。”

    裴拾音的美貌在宁城有目共睹。

    只是宋家?自从宋予年出事后,在宋墨然严苛的家?教和自律要求下,她很少抛头露脸,连名媛圈里的拍卖、秀场、酒会也基本不参与,“招摇”两个字根本轮不到她,但只稍见一面,她明艳俏丽的五官,都会令人难忘——这几年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叶兆言能抱得这样?的美人归。

    聂宏这一句揶揄,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身边都是听了?不少谣言的知?情人,三两声稀稀拉拉的笑声里,彼此都夹着点“懂得都懂”的不怀好意。

    到底有人理?智,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忍不住劝了?聂宏两句,别跟这帮大佬们起冲突。

    这点逼数,聂宏心里还是有的,所以有人一给台阶,他?立马就往下走,只是嘴上的便?宜却依旧要占:“行吧,反正我们也懒得跟这种人同流合污。”

    横竖热闹看够了?。

    一群人嬉皮笑脸地往高尔夫球车的方向走,忽然,一枚高尔夫球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精准无比地穿过人群的缝隙,在一众人惊惧的呼声里,聂宏小腿骨骨裂的声音就显得有那么点微不足道了?。

    白色的高尔夫球滚过草地,转上了?水泥路面,无声地打着旋儿往台阶下滚。

    聂宏的惨叫声听得所有人都头皮发麻,一帮纨绔子弟反应过来,有人关心,有人打电话呼救,同样?,也有人四下张望,寻找这场飞来横祸的始作俑者。

    不远处的果岭上,隋东拉着那几个年龄大的叔伯,似是在温声安抚,而一贯儒雅谦和的宋予白,单手提着一柄冰冷银色球杆,不紧不慢,甚至有些闲庭信步似地散漫地走了?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施救的嘈杂瞬间?安静。

    宋予白站在聂宏身前,居高临下,他?平静地垂眼看着对?方痛到面目扭曲涕泪直流,平静冷漠到,像看一件不值得驻足的垃圾。

    干净透亮的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沉静从容到毫无情绪起伏的眼睛。

    长达十秒的注视,如?同注视一个即将被凌迟的犯人,特地留了?时间?欣赏他?的惨状。

    “抱歉,镜片刚才?起雾了?,没看清你。”

    施施然的话音中,连抱歉都假惺惺得明显。

    第027章 心跳

    球场边缘寂寂无声, 原本还意兴阑珊的众人此时此刻已经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宋予白这声毫无诚意的道?歉,等同于在告诉所有人“我就是故意的”。

    聂宏仍旧捂着?小腿□□, 骨裂的疼痛刺激神经,他连一个多的字也说不出来。

    宋予白拿推杆轻轻敲了敲聂宏握在小腿上的手背,关?切地问他:“伤得?严重吗?”

    冰冷的挥杆抵上小腿的瞬间,钻心的疼痛几乎令人晕厥。

    聂宏陡然拔高的惨叫声听得?不少人都感同身受地皱眉缩脖,看向宋予白的眼?中又多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惊惧。

    从未有人见过他这一面,恶劣冷酷,毫无同理心, 跟他多待一分钟,都会害怕到头皮发麻。

    有人反应快, 结结巴巴地说跟宋先生没关?系,是他们自己不小心误闯了果岭,聂宏不过小伤,只要就医及时,休养两天就能?好。

    但所?有人都清楚,骨头被打断,不躺个半年根本好不了。

    只是附和的声音依旧接二连三?。

    一帮纨绔子弟, 跟聂宏纯粹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关?系, 根本谈不上交心, 此刻,已经无人在意聂宏伤势, 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宋予白眼?皮子底下开溜,免得?被他记住名字, 成为第二个无辜的受害者。

    借着?给聂宏找救护的由头,一群人三?言两语就做了鸟兽散。

    寂静的果岭边缘, 很快就只剩下痛到□□的聂宏和一言不发却居高临下的宋予白。

    宋予白似是纡尊降贵地蹲下身,温和地问聂宏,能?不能?听到他说话。

    聂宏生怕他再用?冰冷的球杆直抵他痛处,拼命点头。

    他就算再笨,这时候也知道?宋予白这“不小心”打过来的球是什么意思。

    他跟他平日?里根本没什么交集,就算路过照面,按宋予白的身份,也懒得?多看他一眼?,能?让对方下这种?狠手教训他,无非就是自己这张贱嘴惹的祸。

    聂宏痛哭流涕,一边认错一边求饶:“宋哥,不,宋叔,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有的没的让您老人家不高兴。”

    谣言其实影响不到他。

    他知道?他跟拾音之间清清白白。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动摇、影响到他。

    清者自清。

    只是那些煞有其事?的捕风捉影,的确令他的小侄女忧心忡忡,她年纪那么小,向来心志不坚,容易胡思乱想,她甚至无辜到误会他去前往瑞士也是为了避开她,并为此自责。

    可怜的惊弓之鸟。

    她已知晓两人之间的界限。

    她安安分分叫他叔叔。

    他理当像从前一样,呵护她,为她扫除所?有后顾之忧。

    宋予白始终保持着?温和宽容的笑意,看待聂宏,就像看待一个知错就改的孩子。

    “我想,你应该也是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也值得?你下这么重的手?

    聂宏心里骂得?厉害,但嘴上却不敢不老实,忍着?小腿的痛,拼命点头。

    “您大人有大量,就,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熹微的晨光褪去,临近午间,空气?中淡淡的青草香被升温的太阳所?蒸发。

    男人搭在眼?皮上的几缕碎发,在悠然的山风中摇曳,干净的玻璃镜片在光照中折出冰凉的光点,却依旧不失斯文儒雅。

    “聂宏。”

    宋予白不疾不徐地开口,平静的脸上,仍旧挂着?好言好语的笑意,像是真的在跟一个孩童耐心地讲道?理。

    “其实我不太喜欢煞有其事?地去澄清这些有的没的,毕竟——”

    他顿了顿,缓声强调了一句“清者自清”,然后,他缓缓起身,重新?居高临下地俯瞰他。

    温和的语气?甚至带着?少有的、上位者的耐心。

    但干净的玻璃镜片后,眼?神却是与?生俱来的清冷傲慢。

    “只是,我的确将拾音当我亲侄女一样教养,总不能?让她在婚前被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困扰,说出去,是我对不起我哥哥。”

    聂宏的目光落在他左手腕上那串淡紫色的佛珠上。

    晨光照在通透的琉璃珠子上,折出的熠熠辉光里,让原本脱俗的佛珠,也染上了一丝欲色。

    他从长辈口中得?之这是宋予年的遗物。

    也知道?,当年宋予年的死因。

    更知道?,宋予白这些年,之所?以时时刻刻将这串东西戴在手上,无非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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