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调只是叔侄,不是男女。

    他招架不住,只能主动举白旗,打开天窗。

    “拾音,不要为难我?。”

    “言而?无信,”裴拾音有些恹恹地在副驾驶座上坐好,“是你为难我?。”

    她垂下头,披散的长发散至脸颊两侧,露出白皙的一段天鹅颈,细腻的皮肤,脆弱的颈骨。

    他饲养过?白天鹅,时间?到了自然要迁徙南下。

    他不可?能永远将之圈禁在花园里?。

    他没有理由?,规则也不允许如此。

    裴拾音将手指戳在车窗上,跟着自己的脸型描绘轮廓,看着窗外临近仲夏夜的凉星,微弱地一闪一闪。

    “要是一辈子不长大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借年纪小?的借口,在他身上获得各种便利。

    走路累了可?以让他背。

    心情不好了可?以撒娇让他抱。

    心血来潮,拿童话书?递给他,他也会乖乖就范,事后还会不好意思地问她,到底讲得好不好。

    宋予白毫不留情地拆台:“你16岁那年,还许愿想要快点长大。”

    裴拾音撇了撇嘴。

    那个时候我?想快点长大是因为成年了就可?以跟你告白,万一你喜欢我?也不至于犯罪。

    “那个时候我?是为了你好。”

    她对着副驾驶的车玻璃扮了个鬼脸,愤懑不平地嘀咕了一句,他却没听清。

    “什么?”

    “耳背的人就是会错过?秘密。”

    今晚气氛实在很好,即便她偶尔毒舌两句,他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针尖对麦芒般退避三舍。

    大概示弱卖惨有用,但如果两个小?时前?没被叶兆言羞辱,裴拾音的今天晚上就堪称圆满了。

    然而?目光落到窗外。

    却发现?车子停下了跨江大桥下。

    江面的浪水拍打着石岸,在夜风里?是舒适的白噪音响,落在耳里?,相当舒服。

    天幕的夜星倒映于江面,被粼粼的江水用潮汐的频率均匀打散。

    她下意识回头。

    眼底忽然盖落一片阴影。

    丝屡柔韧的发丝之上,是男人粗粝温暖的掌心,很快,头顶的重?量就迅速消失了。

    揉弄头发的动作,也不过?就是短短的几秒,而?那几根调皮的毛糙碎发丝扎在他的手心里?,却有一种微微麻痒的触感。

    少?女忪怔和?不可?思议的目光,温顺柔软得像只小?猫。

    考砸了需要安慰。

    考好了想讨夸夸。

    一个人睡觉害怕会拎着枕头敲他的房门。

    他受不了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心让出半张床,她却得寸进尺地从枕头里?掏出一本童话书?,软软地问他,能不能哄她睡觉。

    十几年的光阴里?,枕着他肩膀睡觉的小?女孩已经长大。

    蒲扇似的睫毛不知因何在轻轻地颤,被眼泪泡过?的眼圈,红丝尚未消退,连脸上都还有很淡的泪痕。

    “拾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像有人抓了把碎沙在她耳膜上细细地碾磨。

    耳道里?的震颤感,在幽闭的车内,显得尤为明显。

    突如其?来的温声安慰里?,头顶仍留有他手掌的余温。

    裴拾音的目光下意识追向他落在方向盘上的手上。

    他开车时,习惯将长衬衫的袖口往上折,禁欲地半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是健康的、偏白调的浅小?麦色。

    男人的掌面宽大,掌心干燥而?温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淡淡的青筋在崩起的骨线里?若隐若现?,骨线起伏,联结的每一寸指关节都透着健康的、甚至有些诱人的浅粉色。

    她心跳有短暂的加快,像荼蘼的晚霞。

    “这碗鸡汤我?不爱喝,有别的吗?”

    宋予白的唇角忽然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他露出这样的笑。

    金丝边眼镜后粉棕色的、像是蔷薇花瓣上的露珠般好看的瞳孔里?,是让人望一眼就能熨帖进心里?的舒畅。

    弯起的眼帘,眼尾能看到他情绪松弛下,一种让人心折的风流恣意。

    他想了想,轻笑说:“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裴拾音:“……”

    你这嘴长了还不如不长。

    赶在他启动车子前?,她忽然伸手拍了一下他放在操纵档位上的手背。

    柔软的指腹像是很不小?心拂过?他的指骨。

    无意识的。

    明明是蜻蜓点水的触碰,她指腹留在他皮肤上的温度,却意外像跳跃的星火,麻痒、灼人。

    他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安全带,倾身靠了过?来。

    “别动,你镜脚上好像有东西。”

    幽闭静谧的车内,随着她探向前?的身体,两人的距离也比之前?要靠得更近。

    逼仄的环境里?,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里?横冲直撞——荔枝的清甜里?藏着一丝淡淡的青草花香,在闷热的仲夏夜里?,无端带着诱人的清凉。

    宋予白本能地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克制地与这股无孔不入的甜香保持距离,左手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按钮。

    “咔嗒”一声轻响,是黑胶CD被中控台成功读取的声音。

    低柔舒缓的钢琴前?奏缓缓响起,有女声开始温柔地低吟浅唱。

    “你能不能不要动啊?”

    少?女小?声的抗议在背景音乐里?变得有点不耐烦。

    “……”

    已经无处可?退。

    他的后背抵着驾驶室的门和?椅背。

    车内的冷气似乎也嫌不够。

    鼻尖沁出汗。

    视线的正前?方是她的锁骨。

    白皙细腻的颈下,精巧的左侧锁骨上有痣。

    然而?瞳孔还没来得及对焦,视网膜上那粒带着欲和?诱的小?痣已经随着那股荔枝甜香,一并离开。

    “这是什么?”

    就着她伸到眼前?的手指,饱满的指腹上沾着一团棉絮一样的白球。

    “某种植物的花絮吧。”

    大概率是在叶兆言家的花园里?碰到的。

    宋予白捻过?那团花絮,落下车窗,将白色一小?团东西吹至窗外。

    江面的凉风,无声而?短暂地化解了车内升温的浓稠。

    然而?车开了没多久。

    裴拾音却越坐越不舒服。

    带着轻微颗粒感的雪纺纱布料贴在她的后背,被座椅挤压在中间?,竟意外地膈得人皮肤发痒。

    痒意先是若有似无,但随着渐渐升高的体温,难忍的麻痒如同一把燎原的火,蔓延到整个后背、颈项和?手臂。

    也不知道是车里?空调坏了还是怎么回事,她越抓越热,越热就越痒,忍不住抱怨:“宋予白,你车里?的空调是不是坏了啊,为什么会这么热?”

    车内恒温是23度,对他来说,是体感最舒适的温度。

    之前?上车怕她着凉,还特地调成了小?风。

    宋予白伸手拨高了空调的风量,余光不经意瞥向她正抓挠不止的颈项,大面积的红疹子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她雪纺连衣裙下的肩颈,只看一眼就让人心惊肉跳。

    他眉心一跳,本能地做出判断:“你怎么过?敏了?”

    “啊?”

    自从上高中之后,“过?敏”两个字仿佛已经跟她彻底绝缘。

    裴拾音痒得六神无主,脑子已经乱成浆糊,压根也想不起来,她是哪里?被染上了过?敏原。

    明明不是花粉季,为什么还会中招?

    宋予白重?新把车停靠到路边。

    他解开安全带,不由?分手伸手按住她抓痒的手。

    男人的五指有力,掌心带着滚烫的热意,从皮肤熨帖入骨骼。

    他强势地攥紧她的双腕,性别所带来的天然力量差下,裴拾音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

    双手被禁锢,身上的痒意却无孔不入,像细小?的蚊虫叮咬,啃噬皮肤,每一分钟的难耐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她整个后背都痒得不行,着急就会出汗,出汗就会更痒,她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哭腔,问他要怎么办。

    过?敏来势汹汹,比记忆中任何一次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双手被他牢牢握着,她就算再痒,也只能被迫强忍着。

    唯一的止痒手段,只能靠后背在座椅上左右来回蹭蹭,才勉强能缓解。

    只是,这种程度的隔靴搔痒根本没什么用。

    她额上早就渗了层薄汗,裸露在外的皮肤,每一寸都浮着小?小?的红色颗粒,她肤色偏白,更显得一切都触目惊心。

    宋予白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千万不能再抓,越抓会越痒,知道吗?”

    即使两个的座椅中间?,隔着一个置物的中匣,但裴拾音已经被他抓着双手提溜近他身边。

    悬在头顶的声音,温柔地顺着她垂在耳廓的发丝,不疾不徐地爬进她正嗡嗡耳鸣的耳道里?。

    拂在耳廓的,是他清冷调的木质香气,带着点淡淡的凉薄荷的味道,掺在空调的冷风里?,笼在她的头顶。

    随着彼此身体的靠近,他身上的淡香却在此刻意外成为她转移注意力的良方。

    她在难言的困痒里?,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裴拾音贪婪地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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