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

    要拥有多大的力量,才算是大啊?

    就在烈阳心神恍惚之际。

    身旁的炎冥道人猛地踏前一步,手臂一横,拦在他身前,低喝道:

    “宗主小心!有陌生气息急速靠近,修为……在我等之上!”

    烈阳真人骤然回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赤光一闪,神识瞬间铺开。

    他没有炎冥道人那般如临大敌,原本忧郁的脸上多了笑意。

    他知道那是谁,也知道是前辈前来赴约了。

    炎冥道人见掌门神色有异,不由低声问道:

    “宗主,您为何……”

    烈阳真人抬手止住他未尽之言,嘴角笑意更深:

    “不必紧张。来的……或许并非敌人。”

    炎冥道人闻言一怔。

    并非敌人?

    宗主何时结识了这等气息强横的人物?

    他心思电转,猛地想起数月前,宗主命他们筹措一批珍贵资源,亲自送往那破落的青山剑派……

    当时他只觉诧异,如今看来,其中必有深意。

    是了,青山派那对师徒近来修为突飞猛进,恐怕背后就有这位高人指点!

    炎冥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默默退后半步,垂手侍立。

    片刻后,一道遁光落在山门前,光华敛去,现出一位身着普通青衫且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烈阳与炎冥,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令人不敢小觑。

    烈阳真人立刻快步上前,竟对着这中年修士躬身一礼,语气中尽是欣喜与躬敬:

    “前辈!您总算来了!可让晚辈好等!陈玄风道友曾言前辈云游数日便归,不想这一别,竟是数月之久。”

    他姿态放得极低,全然不顾身后炎冥道人眼中的惊愕。

    吴缘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

    “途中偶有所得,耽搁了些许时日。”

    他目光掠过烈阳,在其身旁的炎冥道人身上稍作停留。

    烈阳立刻会意,侧身介绍道:

    “前辈,这位是我赤焰门长老,炎冥师弟。”

    又对炎冥道,“师弟,还不见过前辈?”

    炎冥道人压下心中波澜,上前一步,依着礼数躬敬行礼:

    “晚辈炎冥,见过前辈。”

    吴缘只是淡淡“恩”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随即投向远处,问起了心中的疑惑:

    “外面是怎么回事?”

    烈阳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伸手虚引:

    “前辈请移步殿内叙话。此事说来话长。”

    一行人步入赤焰门主殿。

    只见殿内陈设已然大变,昔日那像征着至高权威,需仰望的九级高台与烈焰宝座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地面,前方设一主位,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座椅,格局竟似凡俗世家的议事厅,少了几分仙家森严,多了几分待客的平和。

    炎冥道人垂眸跟在后面,心中暗叹掌门为了结交这位前辈,当真是用心良苦,连这像征权力顶峰的格局都肯改动。

    数月之前,掌门从青山归来,便是即刻更改了摆设格局,那时候众人不解,包括炎冥道人。

    哪怕他问起,掌门也只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如今他倒是明白为何了。

    烈阳真人亲自将吴缘引至主位落座,又亲手为其斟上一杯香茗,这才在下首坐了,苦笑道:

    “不敢瞒前辈,外面……正是我赤焰门与青云剑派,联手与黑水宗及其请来的玄水域援手交战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那玄水域来人精通阵法,不知布下何种诡异大阵,竟能克制我等炼制的尸傀,致使大军行动滞涩,威力大减。如今战事胶着,我方……颇为被动。”

    吴缘接过茶盏,并未饮用。

    他听着烈阳的叙述,心中念头动。

    玄水域……

    阵法……

    这倒是与他此行目的,隐隐契合。

    烈阳真人见吴缘久久不语,只是垂眸看着手中茶盏,心中不由惴惴。

    他脸上堆起愈发谦卑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说道:

    “前辈云游归来,风尘仆仆,晚辈本不该以此等俗务相扰。只是……如今宗门遭逢困厄,那玄水域的阵法诡谲,实非我等所能窥破。晚辈深知前辈乃世外高人,眼界非凡,或能……指点一二迷津?”

    吴缘闻言,抬眼看向烈阳,放下茶盏,说:

    “既受你之礼,便算有缘。如今赤焰门有难,我既在此,自无袖手旁观之理。只是,不知要我如何相助?”

    烈阳真人一听,心中顿时大喜,只觉得峰回路转,希望骤生。

    他连忙道:

    “前辈修为通天,神识之力更是浩如烟海,晚辈当日便已领教。想来阵法一道,万法同源,以前辈之能,观此小阵,必如掌上观纹,倾刻可解其玄奥!”

    吴缘微微摇头:

    “你谬赞了。我久居深山,潜心己道,于阵法一途,涉猎不深,算不得精通。世间万道,各有其妙,穷尽一生,能于一道登堂入室已属不易。我所长者,唯神识与法力尔。”

    烈阳真人闻言,心头刚燃起的火焰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

    是了,这位前辈当初反弹自己神识探查时,那力量确实磅礴精纯,远超自己,显然主修的是神识与根本法力。

    阵法乃外物之道,前辈不擅此道,倒也合情合理。

    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落。

    就在此时,吴缘话锋微转,再次开口:

    “然,大道至简,万变不离其宗。任何阵法,无论其如何变幻莫测,终究依托于灵气流转、符文构架。若能观其阵图,窥其本源气机运转之妙,或可……另辟蹊径,寻得关窍。”

    烈阳真人眼睛猛地一亮!

    前辈此言,并非完全推拒,而是愿意尝试!

    虽然前辈自称不擅阵法,但其神识强大,对能量气机的感知定然敏锐至极,或许真能凭借此法,找到那诡异阵法的弱点!

    他激动之下,立刻想起身旁之人,忙侧身引荐道:

    “前辈所言极是!是晚辈愚钝,未能领会前辈深意!”

    说着,他指向一直静立旁观的炎冥道人:

    “前辈,我这炎冥师弟,平素除了修行,于阵法一道也颇有钻研,虽不敢说大家,但也算登堂入室。若得他从中协助,将阵图细节、符文变化一一解析,再辅以前辈超凡灵觉洞察其内核气机,两相结合,定然事半功倍!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吴缘目光转向炎冥道人,微微颔首:

    “既如此,可先将相关阵图、典籍取来一观。集思广益,或有所得。”

    烈阳真人闻言,心中大石终于落地,连声笑道:

    “好!好!晚辈这便去取!炎冥师弟,你速去将我宗门收藏的所有阵法典籍,尤其是关于困锁、压制类阵法的记载,以及前线观测到的所有关于那玄水域大阵的细节图录,统统取来,供前辈参详!”

    “是,宗主!”炎冥道人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大殿。

    片刻后。

    炎冥道人落地,遁光散去,从戒指当中取出了堆积如山的玉简与兽皮卷轴,几乎占满了小半个殿宇,沉声道:

    “前辈,宗主,门内所藏阵法典籍尽在于此。除《基础阵纹图解》、《五行聚灵阵全录》、《九宫迷踪阵详解》等入门典籍外,尚有《玄水缚灵阵残卷》、《地脉锁元阵图》,以及晚辈历年观摩各宗阵法所绘的《百阵观摩笔记》…”

    吴缘见了面上虽无表情,但心中大骇:

    这些典籍也太多了吧!简直是汗牛充栋!

    一旁的烈阳真人见到如此多的典籍,也是傻眼了。

    他一心修道,从未接触过阵法,门内诸般阵法布置向来由师弟掌管。

    今日见这堆积如山的玉简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注解,以及那气机流转的图标。

    还有许多兽皮边缘都已磨损发亮,显然被反复翻阅研习。

    他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干,看向炎冥道人的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真切的佩服。

    炎冥道人躬身道:

    “前辈,阵法一道浩瀚如海。这些典籍虽多,却也只是沧海一粟。那玄水域大阵精妙异常,非一人之力可窥全貌。晚辈愿倾尽所知,为前辈解析阵理,梳理气机。”

    吴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典籍:

    “既是如此,便从《玄水缚灵阵残卷》与前线草图看起。劳烦炎冥长老先将关键处标注解说。”

    烈阳真人见状,立刻识趣地后退一步,拱手道:

    “那便不打扰前辈与师弟钻研。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殿外值守弟子。”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对殿外守卫厉声道:

    “传令下去,大殿百丈内划为禁地,没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有擅闯者…按叛宗论处,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宗门之内顿时肃然。

    弟子们远远望见大殿被赤色光幕笼罩,纷纷绕道而行,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

    几个原本想去请示事务的执事面面相觑,默默转向偏殿方向。

    整个赤焰门主峰,一时之间寂灭无声。

    可是,在离主峰远远的暗处,一名身着赤焰门普通弟子服饰,眼神却格外锐利的青年,正借着殿宇阴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望向主峰方向,面带疑惑之色。

    他并非赤焰门弟子,而是青云剑派安插在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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