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缘忽然觉得,赵叔并非败于实力不济。

    而是败给了这份不愿同流合污的正直。

    这份正直在无所不用其极的拓拔战面前,显得过于“迂腐”。

    忽地。

    吴缘看见赵擎岳的速度慢了下来。

    那杆舞得虎虎生风的大旗,第一次显出了凝滞。

    攀上城头的胤朝士兵窥见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数把长枪从背后狠厉地捅入!

    枪尖透体而出,带出滚烫的血。

    赵擎岳身躯猛地一震,口中喷出一股血。

    纵然内力再强横,也抵不住这内外交攻,气力如决堤般溃散。

    他跟跄一步,脚下崩塌的垛口再无法支撑他的重量。

    下一刻,那道浴血的身影,从高高的城楼上直直坠下。

    坠落的那一瞬,吴缘看得分明,赵擎岳最后的目光,竟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他藏身的这处乱石堆。

    那双渐渐涣散的瞳孔里没有痛苦,没有不甘。

    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般的平静。

    他染满鲜血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扯出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淅的弧度。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唇瓣轻轻开合,没有声音,只有两个无声的字形:

    “保重。”

    吴缘看得懂那唇语。

    刹那间,他恍惚了。

    眼前的战场骤然模糊。

    时光仿佛倒流回那个初来此界的午后。

    络腮胡子的糙汉拍着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塞来一把炒豆,嗓门洪亮:

    “新来的娃娃,怎地象个闷葫芦!来来,尝过这豆子,往后就是自家兄弟!”

    夜色下,赵叔叹着气,声音低沉:

    “这世道,有时候人没得选。就象那江里的浮萍,风往哪儿吹,就得往哪儿漂。”

    马厩阴影里,青衫人目光灼灼,将秘籍轻轻放在草料上:

    “赵擎岳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份恩情,赵某人记下了。”

    一个个身影,一幅幅画面,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后定格在城楼上那袒露胸膛,挥旗怒吼,如同战神般耀眼的身影。

    当他猛地回过神,视野重新聚焦。

    那道身影已重重摔落在关墙下的乱石之中,溅起一片尘埃。

    他一动不动了。

    残破的燕国大旗,盖在了他身上,象一片无力垂落的巨大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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