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交锋

    主营里面火把通明,成百上千的兵士手持烈焰,围成一个巨大的火圈。【在线阅读精选:三顾书屋】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

    火光将中央空地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了圈内十几个浑身浴血,背靠背而立的身影。

    为首者,正是赵叔。

    他平日那身火头军的粗布衣衫早已破烂不堪。

    身上满是鲜红的血迹,双臂衣袖尽数崩裂,露出虬结鼓胀的肌肉,青筋缠绕。

    那是内力催发到极致的表征。

    他手中紧握的,赫然是王二狗那柄巨大的斩马刀。

    刀身沉重,血迹未干,显然是砍杀了不少人才有如此血迹。

    他横刀而立,乱发在热风中飞扬。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或忧虑的眼睛,此刻唯有凛然的杀气。

    高台之上,拓拔战将军按剑而立。

    他俯视着下方被重重围困的赵叔,声音通过内力传遍火圈之内:

    “赵擎岳!到了此时,还不醒悟吗?你确实是个人才,隐忍多年,竟在我军如此之久!

    陛下求贤若渴,若你此刻弃刀归降,本将以性命担保,向陛下陈情,对你过往,既往不咎!

    我朝正值用人之际,以你之能,何愁不能封侯拜将,何必为那苟延残喘的燕国陪葬!”

    “赵擎岳……”

    远处阴影中的吴缘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心头恍然,原来这才是赵叔的本名。

    火圈中央,赵擎岳闻言,猛地仰头,他目光如炬,直射高台上的拓拔战:

    “归降?再次归入胤朝?拓拔战,你是在说笑吗?!”

    他的声音洪亮:

    “看看这天下!看看我燕国的百姓!当年武帝爷的恩情,我们没忘!

    可自炀帝起,到如今这位建业皇帝,你们胤朝是如何对待我等附属之国的?

    苛捐杂税,层层盘剥,供奉一年重过一年!

    我燕国子民早已被榨干了血肉,易子而食!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反!”

    他手中斩马刀猛地一顿,刀尖砸入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精选完本小说:山坡文学网》.g¨u`g_e?b.o?o·k?.,c_o?

    “归入胤朝?哈哈哈……不过是让我的族人继续跪着,在你们的铁蹄下苟延残喘,直到被吸尽最后一滴血!

    那样的活,与死何异!今日我赵擎岳纵然战死于此,也是站着死,为我燕国挣一个堂堂正正的死法!

    想要我再次跪下,做你胤朝的狗?休想!”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强大的内力激荡空气,吹得周围火把都为之一暗。

    直直上前砍杀,那如此磅礴的气势,让远处阴影中的吴缘心头一颤。

    赵叔竟是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

    然而,将他团团围住的胤朝兵士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齐齐发出一声嘶吼,迎着那柄巨大的斩马刀扑了上去!

    刀刃劈下,落在当先一名兵士的肩胛,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喷涌。

    可那兵士竟恍若未觉,赤红着双眼,任由刀锋卡在骨缝里。

    手中腰刀依旧不管不顾地朝着赵擎岳腰腹捅去!

    赵擎岳功力远在他们之上,岂容他们近身?

    手腕一震,斩马刀嗡鸣,那兵士顿时飞出,胸前塌陷,眼见不活。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左右两侧又有数把长枪抓住空隙,刺向他肋下与后心!

    虽被他护体罡气震开,枪尖却也划破了衣衫。#¤求??μ书oa′帮?± ?<>无±\§错??内??~容÷£

    吴远看得心头直颤,猛然想起赵叔曾说过的:

    “拓拔战练兵,武功不必最高,但胆量需最大,对敌需最狠!”

    ‘拓拔战,当真是个不简单的人。’吴缘心想。

    ‘能训练出如此兵士,想来他本人也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

    拓拔战望着下方血战的赵擎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

    赵擎岳是个人才,若非时势所迫,或许能在武道一途走得更远。

    但他必须拿下燕国,必须集天下资源……唯有如此,才能助陛下办成那件事。

    一念及此,他眉头骤紧,心头无声一叹:

    “赵擎岳,对不起了。若没有那件事,你我或许不必如此。”

    眼见赵擎岳刀势渐沉,呼吸已见粗重,拓拔战知道这头猛虎气力将尽。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收缩包围圈。

    “报——!”

    营外骤然传来偷袭的号角,在主营都可以听到喊杀声!

    声音如雷,震得地面微颤!

    燕军主力竟趁夜偷袭!

    ‘怎么可能?!我立于高台之上,竟丝毫未察燕军主力已潜至营前!’拓拔战惊讶。

    只在他愣神的一瞬间,下方的赵擎岳领着身后的众人,爆发无匹气势,如一把长戟,迅速刺破了包围圈。

    眼看着赵擎岳即将离去,以及燕军的攻营,拓拔战没有丝毫慌乱。

    “列阵,迎敌!”拓拔战声音洪亮。

    “弩手占据东侧高地,骑兵分两翼包抄,长枪营结方阵推进,赵擎岳交由亲卫队处理!”

    吴缘远处望着这拓拔战,尽管在如此情景之下,都没有丝毫的乱,当真是不愧是胤朝的大将。

    此刻,在外面声音的掩盖下,吴缘的阵脚也渐渐推进,来到了距离主营不远的地方。

    可是他还不敢靠得太近,在他看来,拓拔战一定是一个武道高手,若是离得太近,难保不会被发现。

    他也不敢运转灭生经,唯恐被发现。

    正当他看到赵叔离去,心中的大石落了地,稍稍安稳了几分,便是打算回到火头军军营之时。

    他看到拓拔战在高台之上高高举起了弓箭,那弓箭射了出去!

    那不是寻常箭矢破空的声响,倒象是一道白光,撕开了夜幕,直指赵擎岳后心!

    箭未至,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已让远处的吴缘头皮发麻。

    拓拔战很清楚,这一箭必须留下赵擎岳。

    此人不仅勇武,更在胤朝军营潜伏多年,对军中虚实了如指掌,若放虎归山,日后攻陷燕国都城必多波折。

    惜才之心在国事面前,轻如尘埃。

    白光如电,瞬息即至!

    吴缘脑中嗡的一声,几乎未经思索,身体已本能地行动。

    他猛地从藏身处站起。

    体内《灭生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生出一股阴寒死气。

    顺着经脉涌向他搭在弓弦的手指,灌注到那支普通的箭矢之上。

    弓弦震响!

    一道黑气缭绕的箭矢离弦而出,速度竟也快得惊人,无声无息。

    却后发先至,直追那道白光!

    “恩?”

    高台之上,拓拔战霍然转头,瞬间锁定了吴缘所在的方向,也看到了那道疾追而来的黑色箭矢。

    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下一刻,黑色箭矢精准地撞上了白色箭矢的尾羽!

    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声响。

    白光微微一颤,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正是这毫厘之差,给了赵擎岳一线生机!

    他闻听身后异响,久经沙场的本能让他想也不想,回身,拧腰,挥刀!

    沉重的斩马刀划出一道弧线,堪堪劈中了那支白光箭矢!

    却未能使它停下!

    “铛!”

    撞击声响起,赵擎岳虎口崩裂,斩马刀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那箭矢上蕴含的巨力震得跟跄后退数步!

    他终究是挡下了这必杀一箭!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面,看到了那支已经断成两截,兀自散发着缕缕黑气的箭矢。

    以及不远处那支深深没入土中,箭杆焦黑的箭簇。

    只一瞬,他心中已然明了。

    能在此时此地,用如此诡异方式出手救他的,只有那个人。

    那个总在夜深人静时于灯下写写画画,那个练功勤勉得不象火头军,那个被他塞过半块饼子的年轻人。

    赵擎岳染血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了扬,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没有回头,借着那一震之力,身形更快三分,猛地扎进接应而来的燕军阵中,转眼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拓拔战!这一箭之仇!赵擎岳记下了!”赵擎岳大喊,声音从夜幕之中缓缓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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