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个底朝天!

    看着吴缘的反应,拓拔战嘴角扬了扬,继续道:

    “那日你初次提及要下江南,本将便觉蹊跷。

    一个来历不明、身怀绝技却甘居火头军之人,突然急切要往数千里之外的江南去,总得有个缘由。

    于是,我派人调阅了军中花名册。”

    他踱开两步,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胤朝军中,籍贯江南水乡的兵士本就不多,那里富庶,愿意离乡背井投军吃饷的寥寥无几。

    而江南籍贯,又恰在火头军的,近几载来,录在册的,唯有一人,便是林轩。”

    拓拔战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吴缘脸上:

    “然而,前去核查的人回报,林轩早已战死,就死在燕国奸细潜入军营那日,死于奸细之手。

    本将随后又派人寻了几个与你同帐的火头军老兵闲谈问询。

    得知你与林轩在军中关系最为亲厚,他待你如弟,你敬他如兄。此间关联,不言自明。”

    说到此处,拓拔战眼神微冷,脸上有了一丝怒色。

    若非为了查清吴缘的底细,听取这些繁琐汇报。

    那日他本可与夫人在梨花树下,箜篌相伴,舞影翩跹,直至夜幕低垂。

    那是许久以来,妻子难得开怀的时刻,却硬生生被此事打断。

    阴氏虽温婉,从未抱怨。

    但他心中,对此始终存着一份亏欠。

    吴缘听完拓拔战的叙述,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如此。

    他沉默片刻,终是坦然承认:

    “将军既已知晓,在下也无须隐瞒。不错,我确是为了林轩。他家中尚有老母幼弟,生计艰难。

    他曾待我至诚,我既活着,便不能眼睁睁看他家人无依。

    此行南下,便是要送些银钱至他亲人手中,略尽绵薄之力,以全当日同袍之情。”

    “送银钱?”

    拓拔战闻言,眉峰微挑。

    他统军多年,见惯生死,也见惯人情冷暖。

    人走茶凉是常态。

    似吴缘这般,为一个已死的、并无血缘关系的同袍,甘冒风险,千里送银。

    这般重诺念旧的心性,在这乱世之中,实属罕见。

    这不免让他对吴缘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此事,你无需再费心了。”拓拔战说。

    “本将昨日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往江南金匮城,寻那林轩家人。

    送去了足以让他们安稳度日数年的金银细软,要我那些手下妥善安排屋舍田产。

    更让他们当面给予了承诺:若他日林轩之弟读书有成,能够高中踏入仕途,我拓拔战必在力所能及之处,扶助他一程。”

    吴缘彻底怔住。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被外界传为杀伐决断、甚至有些冷酷无情的名将,竟会为一个已逝的低阶兵士做到如此地步!

    不仅考虑到了眼前的生计,更顾及了其弟长远的前程。

    这份心思,这份手笔,远非他最初设想的那点微薄银两所能比拟。

    看着吴缘脸上的惊诧,拓拔战向前一步,目光如炬:

    “吴缘,你要为林轩做的事情,本将已替你做了,并且做得比你所能想的,更为周全,更为彻底。”

    他声音沉缓,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今,你在此间,可还有必须离去的理由?可还有……非走不可的牵挂?”

    “若有,你尽可说来,以本将如今的地位权势,想要满足你这些要求,并非难事。”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