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离间
他目光转向柳媚。
“柳师妹深明大义,想必也不会过于为难你。
你好自为之,莫要再出什么岔子。
否则,下次来的,可就不止我们几人了。”
这番话既点明了青云宗的主导地位。
又看似顾全了赤焰门的颜面。
将压力给到了柳媚,让她不好当场发作,再行勒索。
柳媚闻言,面上娇笑依旧。
眼波在赵干和吴缘之间流转,心中却是冷笑。
赵干这般作态,无非是想赶紧打发她走,好单独盘问这老道。
她赤焰门对青云此行目的颇有猜测。
或许同样是为了那件可能存在的秘宝而来。
只是她不确定赵干是奉了青云高层的命令,还是他自己想来碰运气。
若是前者,那便棘手。
若是后者……
现在点破,无异于将宝贝拱手让人。
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毕竟,这可是赤焰门高层要她悄悄前来打探的事情。
若是搞砸了。
只怕会受到不小的出发。
于是她顺着赵干的话,轻笑道:
“赵师兄都开口了,小妹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两人各怀鬼胎,又虚与委蛇地寒喧了几句。
便各自驾起遁光,朝着不同方向离去。
赵干急于回去复命并盘算下一步。
柳媚则想着如何避开青云宗的耳目。
再悄悄折返探查。
望着两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吴缘缓缓直起身。
脸上那副卑微徨恐的神色瞬间褪去。
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他目光扫过那片被掠夺后显得空荡的灵田,眼神微冷。
吴缘回到屋内。
他脱下身上那件破旧道袍,换上了一套黑色紧身夜行衣。
面部肌肉再次细微蠕动。
眨眼间
已变成了方才那锦袍男子——赵干的模样!
他取出一方黑色面巾,随意蒙在脸上。
这面巾系得并不牢靠。
仿佛只要动作稍大,或是疾行时风力一吹,便会轻易滑落。
准备妥当,他推开木门,身形如一道黑色轻烟般掠出院落。
驾起一阵微风,朝着柳媚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断定柳媚定然会去而复返。
适才在院中,她的视线不止一次扫过他身后的破屋。
以及更远处被列为禁地的后山方向。
那绝非仅仅为了几株灵植或区区百块灵石该有的眼神。
她,或者说她背后的赤焰门。
对这座破落的青山,另有所图!
既如此,她绝不会因赵干一番话就真正放弃。
大概率会佯装离去,再悄悄折返。
试图避开青云宗的耳目,单独探查。
只要他在柳媚返回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定然可以截住她!
届时,动手之际。
只需让这轻易掉落的面巾“恰好”被风吹开。
让她看清这张“赵干”
无论她信或不信
这份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带回赤焰门,便足以在青云、赤焰两宗之间埋下一根刺。
即便暂时无法挑起大规模冲突。
也能为日后可能的矛盾埋下祸根。
让这两条争食的恶犬互相猜忌!
为他争取更多喘息与运作的空间!
想至此处。
吴缘心中有着算计得逞的快意。
体内法力流转不由加快了几分。
驾风的速度也陡然提升。
院落内,地窖的入口被轻轻推开。
小天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确认外面再无那些恶人的声息后
才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他第一眼,便望向那片灵田。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原本灵光盎然的玉髓芝,此刻变得稀稀拉拉。
那些凝聚了他最多心血的植株。
已然不见踪影。
只留下一个个新鲜的土坑。
剩下的,多是些略显稚嫩的幼苗。
或是几株灵气黯淡的凝露草。
一片狼借,满目疮痍。
天行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片被掠夺后的惨状。
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疼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些灵植,不仅仅是他日日夜夜花费无数精力照看的。
更是让师傅陈玄风能够轻松一些,不必再那般辛苦操劳的希望啊!
他原本盘算得那样好。
只要这片灵植顺利长成,拿到坊市去卖,定能换来不少灵石。
有了这些灵石,师傅就不用为了省下购买青霖露的那点灵石,天天对着空荡荡的帐本发愁叹息。
不用半夜偷偷起来,借着月光一遍遍检查灵苗的长势。
更不用为了凑够那笔所谓的“巡山费”,被迫放下身份,低声下气地去给那些过往的商队充当临时护卫,看人脸色!
忍受那些粗鄙汉子的呼来喝去和刻意叼难!
有时候甚至会带着一身暗伤回来,却还要在他面前强装无事。
他都知道的,他都看在眼里。
师傅待他,恩重如山,情深似海。
虽无血缘,却胜过亲生父子。
可他呢?
他这个被师傅从野地里捡回来,含辛茹苦养大的徒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傅日渐苍老。
看着他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宗门,以及不争气的自己,耗尽心力。
甚至透支所剩无几的寿元。
师傅从未跟他提过自身寿命的事情。
但他天行不是傻子,更不是没有心肝的白眼狼!
他与师傅朝夕相处,最能感受到师傅身体的细微变化。
为人子者,若不能庇护自己的父亲。
不能为其分忧解难。
反而成为拖累,那还算什么儿子?
还有什么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熔岩,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要是我能修仙就好了!
要是我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不必象那些传说中的金丹老祖般移山倒海。
只求能拥有保护师傅的力量!
让师傅可以安享晚年,不必再受这等腌臜气!
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如此灼热,几乎要将他瘦小的身躯点燃。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了天边吴缘适才离去的方向。
那双原本清澈稚嫩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柳媚驾着风,并未直接返回赤焰门,而是依着原路,悄然折返。
她刻意收敛了气息,遁光也黯淡下来,贴着山林的阴影低空飞掠。
心中盘算已定:
赵干那厮气息已然远去,此刻折回,正是时机。
那陈玄风老迈昏聩,又刚被自己与赵干联手威逼,心神定然不稳。
只要自己稍施手段,一番敲打,不怕他不吐露些关于那秘宝的蛛丝马迹。
尽管宗门长辈曾言,青云宗多年前便已暗中将青山剑派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一无所获。
但赤焰门高层始终不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一个曾经出过金丹大圆满,甚至触摸到元婴边缘的宗门,其最后的底蕴,岂会如此简单?
她记得自己曾疑惑地问过授业恩师:
“既然怀疑陈玄风知晓秘宝所在,何不干脆将他擒来,施展搜魂秘术?岂不一了百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年年试探?”
恩师当时沉默良久,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忌惮,缓缓道: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媚儿,你有所不知。
当年我赤焰、青云、黑水三宗,尚是青山剑派附属之时,开派祖师便逼我等先祖,以宗门血脉传承立下心魔大誓。
永世不得对青山嫡传一脉,行夺舍、搜魂、戮魂等绝灭之事。
违者,心魔缠身,天火焚体,天雷灭魂,一身修为尽化流水,神魂俱散,永世不得超生!”
恩师语气沉重:
“此誓应于血脉,刻于神魂。数百年来,并非无人动过邪念。
但所有尝试对青山嫡系下死手或搜魂之人。
无论修为高低,皆在动手瞬间或事后不久,应誓而亡,形神俱灭,无一例外!
故而,三宗如今也只能行那钝刀割肉之法。
不断掠夺其资源,逼迫其门人离散,使其传承自行断绝。
我们也曾暗中询问过那些转投我宗的青山旧人。
但他们对此秘宝,确实一无所知。
我等推测,此等内核隐秘,恐怕唯有历代青山掌门。
或以特殊方式传承的极内核弟子方能知晓。
陈玄风,是如今唯一的线索。
若能从他口中套出消息,取得那件可能关乎大道的秘宝。
我赤焰门,或许便能真正压过青云、黑水,甚至……有望一窥金丹之上的风景!”
柳媚想到此处,心中也不由对那数百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