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道:“说了让你看路,在山里也敢乱跑,前面要是悬崖你也这样直接往下跳?”

    白笙的脸色很好,白里透红,开心的不得了,看了眼身后,回过头来还要狡辩,“前面不是悬崖,是湖,我会水,不怕的呀,而且这里的路我跑了五百年了,闭着眼睛跑都不会掉到悬崖下面的。”

    容胥抬手,很轻的拍一下白笙的后脑勺,看着白笙这样高兴的样子,没忍住也弯了唇角,但原则到底不能丢,轻咳了一下,下一秒又收回笑容,装作严肃道,“胆儿肥了是不是,还敢回嘴?”

    “哼。”白笙仰着脑袋,拿下巴蹭了蹭容胥的肩窝,“有陛下在呢,陛下说要保护我的,我才不怕这些。”

    容胥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叮嘱道:“我在跟前的时候可以这样,但我不在的时候,走路还是要看路,不许这样乱跑。”

    “你为什么不在啊?”白笙睁着大眼睛,抓着容胥对衣裳,表情很是紧张。

    容胥愣了一下,教训个人还被小笨蛋堵的说不出话,终是无奈道:“不会不在。”

    容胥把人放下,气不顺的捏了捏白笙红红的脸蛋, “去跑吧去跑吧,我一直都在呢。”

    “嗷。”白笙叫了一声,没有跑,反而蹦起来跳到男人身上,“不跑了,好累了,要容胥抱抱我。”

    容胥笑了,毫不犹豫把他抱起来,目光淡淡的往树林后面瞥了一眼,便抱着白笙往山下走去了。

    他们走后,狼王狼后才从最后面那棵大树后走出来。

    他们要回狼族,正巧路过这里,听到了白笙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下意识就站到树后了。

    狼王狼后皆对所听闻的事很迷惑,狐王狐后又不可能跟人讲自己儿子和别人是怎么腻歪的,所以直到从洞府里出来,两人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狐王狐后这么确信,容胥魔君是真的要和狐族接亲。

    那可是容胥魔君!传闻中凌驾天道之上,抬手能毁天灭地,让整个偌大的魔族连与之一战都不敢,伏地俯首称臣的人,那是天底下最冷血无情的人

    而白笙狼后与狐后相识已久,性子又很能合得来,常来狐族串门,所以对白笙算是从小就在眼前看着长大的,对白笙的性子很了解,她怎么也想象不出,白笙是怎么能和容胥魔君的在一起的。

    直到见到刚才那样的情形,白笙竟真是跟容胥魔君在一起了,他的一瞥一笑,一言一行,简直就是把容胥魔君吃的死死的。

    狼后看的瞠目结舌,惊嘴巴都快阖不上。

    ※※※※※※※※※※※※※※※※※※※※

    完结章(1)

    日子很快从隆冬大寒到了初春,距白笙回来已半月有余, 长麓山的冬寒料峭依旧, 前夜甚至还下了一场大雪, 霜寒露重的雪夜里, 树干叶纹都凝了许多层厚厚的冰雪, 满山的繁花却在这样的时节, 争相着倚雪盛开了。

    两双不规律的脚印紧挨着, 几乎分不出你我,脚印跑跑停停, 看起来欢快又跳跃,一路从狐狸洞口延续到山坡上的林子里,最后消失在几株盛放的海棠树下。

    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并排着一高一矮两道颀长的红色身影。

    白笙踮起脚尖,轻轻从树枝上折了一朵盛开在冰凝里的红海棠,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举起来, 偏头对着容胥笑,“容胥, 给你,小花!”

    手一偏,花瓣就像是长着的一对小翅膀,飞快的顺着那双并拢着的白嫩手掌, 托着花蕊咕噜咕噜滚动旋转下来, 轻轻的掉落到了另一只摊开着手掌上。

    那只手比白笙的手更宽阔些, 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垂挂着的朱红穗子正牵着果核来回晃动着。

    白笙的眼珠随那段穗子摆了几圈,傻乐的弯着眉眼,轻轻踮起脚,举起两只手,伸出几根圆润粉白的手指头,扒在容胥接着花的手腕上,垂下头,摇头晃脑的去看趴在男人手心里的小花。

    白笙微微偏着脑袋,疑惑问道,“冬天也可以开这样的小花吗,为什么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容胥笑了下,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垂下眼眸,去看那朵在手心盛开的艳红海棠花。

    容胥的手很漂亮,骨节修长,指骨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看起来十分的有力量,肤色是和它的温度一样的冷白色,那朵小花倚在男人宽大的手心里,小巧极了,花瓣在轻风下微微颤抖,像是想要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白笙原本很开心,大眼睛在男人的眸子和海棠花之间来回看,可看着看着,心里就开始有那么一点不对味了,他的陛下干嘛这么认真的看着那朵花啊,还笑的那样高兴。

    他的开心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嫉妒,他开始嫉妒这朵被容胥捧在手上的小花了。

    容胥把这朵花拢在手心里的姿态太过小心了,就像是动一下都怕把它捧碎了一样。

    白笙撅了嘴,他当初去平清宫蹭吃的,又不好意思空着手跑去,在雪地里刨了大半天,除了满爪子的泥什么都没找着,只好咬了枝腊梅叼去给那宫里的主人,他很忐忑,却没想到那枝花枝竟被收下了。

    自那次以后,白笙就觉得,容胥一定是很喜欢花的。

    可他以前也爱给容胥送花,在路边见到什么样颜色的花都要捡起来,献宝一样的捧去给容胥,但那时候,白笙都从没有见过,容胥像现在这样,对它小心又珍视的模样。

    白笙一眨不眨的瞪着眼睛,认真的盯着柔软嫣红的花瓣,闷闷的想,这朵花也没有多好看,还没有他以前送的那些好看,除了是在冬天长出来的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白笙吸了吸鼻子,嗅了嗅从花蕊的中传过来的清香,委屈的想,觉得这朵花不仅长得不怎么好看,味道也不好闻,他一点也不喜欢

    他似乎忘了,方才是谁满脸惊奇的望着这些花夸好美,又是谁兴冲冲的拉着容胥跑出来赏花的了,况且,即使是在比人界灵力更为浓厚的妖界,能开在冬日里的花也是极少的,像这样盛开在冰天雪地里姹紫嫣红的春,不说白笙,几万年来也从来没人见过。

    “陛下很喜欢它吗?”白笙声音抬高了一点,试图引起容胥的注意。

    不知是不是因为风太大的原因,容胥依旧没有回答。

    可是明明就没有风!

    白笙鼓着腮帮子,憋着气拿圆乎乎的手指头戳了戳花瓣,花蕊里原本就盛着几滴已经融化了的雪水,被手指头一戳,露珠就全滑了下来,滴到容胥手心上。

    白笙一惊,赶紧呼呼的朝着容胥的手吹气。

    海棠花下只有一截很短的枝桠,重量极轻,哪受得了这样的“大风”,花瓣微微一鼓,便骨遛遛的往手心外面滚,白笙一愣,看着滚到了边边上快要掉下去的花朵,耳朵尖小幅度的动了动,不但没停嘴,反而悄默默的再次鼓起了腮帮子。

    摇摇欲坠的可怜海棠花终于从容胥手上飞了出去。

    白笙嘴角一翘,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容胥哭笑不得,他看着白笙跟那朵海棠花做了半天的斗争,又试图跟花抢关注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坏心眼的想要逗逗他,他故意不回答,又在白笙抬头的前一秒,垂眸装作还在看花,容胥勾着唇角,满心喜爱的瞧着白笙暗搓搓想把花吹走,又还以为别人不知道的样子。

    他的笙笙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的让他想揣进袖兜里,容忍不了其他任何人的窥视,想把他藏起来,谁也不能见,只能自己一个人看。

    容胥嗓音低沉,微微俯下身,嗓音里含着浓浓的笑意,很轻的唤了声:“笙笙。”

    低沉而又缱绻。

    白笙正伸长了脖子,想看那朵花有没有掉到地上,听到容胥叫他,吓的一抖,下意识循声仰起脑袋,就望见容胥低垂含着笑意的眸子,眼皮心虚的跳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感觉自己的后脑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固定住了。

    白笙眼睛睁的大大的,感觉自己鬓角和耳朵触碰到了温暖干燥的手指,接着耳尖像是被什么摩擦着,像是树叶上凹凸不平的经脉,有些微痒,似乎还带着与体温相近的热度。

    那是一朵海棠花。

    白笙伸手去摸,指尖一下触到了柔软的花瓣,带着冰雪初融的微凉,一下明白过来,容胥是把那朵应该掉到地上的海棠花,簪到了他鬓角的发髻上。

    陛下没有让它飞走,陛下又把它捡回来了,白笙这样想着,眉眼上就又添上了几丝属于少年人的清浅愁绪。

    耳侧的红海棠盛开的艳丽,却压不住白笙分毫姿容,反而称得他愈加惊艳出尘,簪着海棠花的红衣少年眉头微蹙,就能夺走了满山盛开着的所有春色。

    容胥将白笙一把揽进怀里抱着,安抚的拍着白笙的后背,低下头,去吻白笙的鬓角,额头,温柔道:“昨夜入睡前,我对着上苍许了一个愿望。”

    白笙仰着头,很乖顺的让容胥亲。

    可心里还想着容胥因为那朵花不理他的事,实在委屈不过,只好倚在容胥怀里一声不发。

    容胥眉眼温柔的不可思议,半阖着眼,垂眸望着白笙,轻声讲着只说给白笙听的话,“昨夜辗转反侧,想到明日是和笙笙大婚的日子,我高兴的睡不着,于是一遍一遍的向上苍请愿,祈望着能在今日赐予繁花盛景,以祐我和笙笙永生永世,朝朝暮暮,白首不离。”

    白笙愣住了,心里的委屈难过全被这几句话消散了,他的心脏咚咚的跳的极快,心跳声大的让他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很难听见,“愿望,实现了”

    “嗯,实现了。”容胥抚着白笙的发髻,感受着彼此过快的心跳,笑着道:“我很高兴,笙笙……我不喜欢花,也从没喜欢过任何东西,我只喜欢你,因为是你送的,所以喜欢……”

    容胥从来不信命,自然不会信向上苍祈愿这样的事,他知道世上没有上苍,不存在天道,想让繁花盛开抑或是落尽,他自己就能办到,即使上苍没有同意,他也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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