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明日醒来了,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做什么。”

    白笙看着这些菜就想到刚刚容胥让人进来撤菜,宫人们进来看都看到他蹲在地上哭的窘迫,红着眼眶,哑声道:“我不吃,刚刚是你不让我吃的”

    “是我错了,都是我的不是。”容胥从身后揽着白笙,就着这个姿势端起小瓷碗,舀了一勺燕窝喂到白笙嘴边,轻声哄,“吃一点好不好?笙笙听话,方才受了凉,喝点儿热汤暖暖,晚上也能睡的舒服些。”

    白笙心里挣扎了一下,虽然心里还生着容胥的气,可看着送到了嘴边的吃的,还是没忍住张嘴把那勺燕窝吃了下去。

    饭吃到快差不多的时候,江有全也正好带着宫人所的掌事太监和档案回来了。

    江有全的神情明显有些忐忑,说出了一个容胥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那个宫女已经死了,早已在一个月前被抬出了宫,如今定是连白骨都找不到了

    白笙一愣,刚被好吃的小食挑起来的一点胃口瞬间没了,胃里涌上来一阵恶心感,脸一下就白了。

    容胥赶紧放下筷子,拿手轻轻抚摸着白笙的头顶,凑到白笙耳边,连声哄道:“别怕,别怕”

    偏头瞥向江有全,冷声道:“还不滚下去。”

    “不许走!”白笙偏头避开容胥的手,完全不理会他,撑着软榻扑到边边上,用那已经哑的不行了的嗓子急声喊,“你不许走!”

    江有全即使胆子再大,也不敢不听容胥的吩咐,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往外走,且白笙越急他往外走的也越急,生怕引来一把火烧及自身。

    “笙笙,笙笙乖,别喊,仔细再伤了嗓子”容胥把人揽着腰抱回来,手掌贴在白笙的喉咙上,低下头想哄,却意外的看到白笙盈满了泪水的眼眶,容胥愣了下,瞬间败下阵来,扬声把快要走出去的江有全叫了回来。

    白笙坐在容胥怀里,眼睛直直的看着江有全,气息不稳,嗓子又哑又轻,声音小的都快听不见,“为什么?”

    江有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白笙问的是什么,低头恭敬道:“宫女彩玉在平清宫当差期间犯了宫规,宫人所依宫律施杖刑五十,杖刑过后因伤口感染引发高热,医所救治无效而亡。”

    白笙眼睫颤了颤,轻声问:“她犯了什么宫规?”

    “私——”

    江有全正顺口要说,又突然顿住了,宫女私通是死罪,虽然那个宫女被降罪的依据确实是私通无疑,但她并没有被即时处死,反而改定了一般不会至死的鞭刑宫人所这样定罪是因为,自古以来私通罪都是一抓两个人,而被送过去的只有她一个,且宫人所从始至终都不知另一个人是谁,虽有香囊做为证物,可却不足也定下私通罪,因此才改判了五十鞭。

    可这话现在江有全不知该不该讲,毕竟这私通罪涉事的另一个人,现在还在陛下怀里,要是解释起来,势必要把白笙扯进去。

    这样一来,犯了同样罪的两个人,一人已经受鞭刑死了,另一个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活的好好的,这状况怎么都解释不通

    容胥也想起了这个,抚了抚白笙的背脊,轻声哄道:“别问了好不好,她犯了宫规也都是她自己的错,其他人也是按规矩行事,这不关任何人的事,是她自己的原因”

    私通这件事是铁定不能让白笙知道了,如果知道了原因跟他自己有关,白笙定是要自责难过的不得了,不知道要因此怎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只能旁言其他来引走白笙的注意力。

    白笙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慢吞吞的回过头看向容胥,眼泪又已经顺着眼眶掉了下来,有些哽咽的问:“是谁,定的宫规犯了,什么罪,要要,死,才行”

    是谁定的宫规?

    这个问题问得太好,彻底把容胥噎住了。

    宫规原本是大周的老祖宗定下来的,可遭就遭在,容胥在即位那年将宫规重新拟定过一次,他将自己的杀戮欲望全添进了严苛的宫规里边,还在宫里建了一座刑室,容胥先前每日晚上出去,便是去了那里

    其实大可以随便一说,就这样骗过去,白笙很好骗,只要编个幌子就能轻易骗过他,可容胥不敢,与其现在说假话骗白笙,以后被发现,留下更多隐患,容胥宁愿现在就讲清楚,让两人之间没有隐瞒和欺骗,让白笙能真正的信他。

    可容胥更不敢说实话,如果照实说出来,白笙一定会害怕,说不定都不会原谅他了,容胥不敢冒这个险

    容胥头疼,如果早知道会对白笙这样在意,他怎样都不会去追究那个宫女,可在那时他哪里能想到这些,到了如今,以前做的那些事,恐怕全是他为自己挖的坑了。

    而且还不只这一件。

    若是细数起来,容胥骗过白笙,不想让白笙知道的事,并不只有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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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

    小宫女死了这件事,显然对白笙打击很大, 他从小长到大, 似乎从来没有经历过, 身边熟悉的人突然就没了这种可怕的情况, 第一次直面死亡, 没有人是真正能不恐惧的。

    白笙甚至也联想到了自己, 他当初没了内丹, 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自己可能要折损很多很多的寿命了,可直到这次遇到了这样可怕的事, 他才终于真正意识到,死亡有多可怕,它意味着一切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到哪里也再找不见这个人

    白笙一直很好哄,天真又没有心机,甚至不需要人怎么哄, 他自己就能慢慢把自己哄好,可这次不一样了, 无论怎么哄他,他都怏怏的不愿意理人,也不再黏着容胥了,每日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像是藏了什么不能解的心事

    平清宫里整日里气氛压抑的要命, 平清宫外也不太平。

    天气日渐放暖, 宫外的谣言也传的更厉害了, 兵部甚至递了奏章上来,说在京郊疑有人屯练私兵,大周地方上多处发生了暴.乱,几个忧心国事心系百姓的老臣纷纷上表,托江有全把请安折子都递到了平清宫,请容胥出面定下个法子来平乱。

    可折子一道一道的递进去,却都像是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朝臣们日日天不亮就候在御门等着,都快过去了大半月,容胥却从未在朝会上出现过。

    因为容胥现在没兴致去管那些事,他每日都在平清宫里陪白笙。

    白笙身子已经渐好,现在也能每日都醒着了,只不过没什么精神,容胥让人从宫外寻来许多小孩子喜欢的新奇小玩意儿,拨浪鼓竹蜻蜓风筝甚至还有狐狸形状的小灯笼,各式的小玩具装了一个大木箱子,容胥拿出了从未有过的好耐心,变着法儿的哄了白笙好些天,也还是不见好。

    夜里的狐狸小灯笼特别漂亮,烛火在灯笼里面发出暖暖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板,还在地板上映出了一个小狐狸影子,随着风晃晃悠悠的摇动,白笙低头盯着小灯笼看,没一会儿就又偏着头发起了呆。

    容胥注视了白笙良久,眼皮微阖,垂手将手上的小灯笼搁在了长廊的木栏杆上,灯笼上的木架与栏杆碰撞,磕出了“咚”的一声轻响。

    或许是真的被吓怕了,白笙听到这声音耳朵颤了颤,一下子回了神。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容胥的脸色,心里有些害怕,悄悄挪过去把小灯笼拿过来,抱进怀里,仰起脑袋看着容胥,扯起嘴唇勉强的笑了一下,轻轻的抖声道:“小灯笼,好看。”

    容胥心里一跳,抢过去把小灯笼从白笙怀里拿出来,转手递给边上的江有全,拉起白笙的手,迎着光仔仔细细的看了圈,才松了口气。

    容胥心里虽急,可瞧着白笙眼皮微微耷拉着,有些害怕的模样,也不敢大声说话,手指微曲,几乎没怎么用力的在白笙额头轻敲了一下,轻声细语道:“笙笙,小灯笼里有烛火,是不能抱在怀里的,如果火星子不小心烧到手上,连手都要和木头一样被烧焦,知道吗?”

    听见手会被烧焦,白笙被容胥拉在手里的手指颤了下,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容胥叹了口气,慢慢的往前走近了半步,紧了紧白笙身上的披风,抚着白笙的脑袋,似乎思忖着什么,过了许久,俯下身来低声道:“其实送给你香囊的那个姑娘,她并不是不在了,她只是不在这里,但并不是消失了,我保证,总有一天笙笙还会再见到她的,到时候一定再让她教笙笙做香囊,好吗?”

    白笙抬起脑袋看向容胥,瞳孔微微放大,漂亮的大眼睛里映着房檐上的灯笼,还有此刻站在灯笼笼罩着光晕下的,容胥的影子,那一瞬间的光亮差点叫容胥看花了眼。

    白笙眼里有泪水,却又仰着脸傻里傻气的笑,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吗?”

    容胥轻轻点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眸子里那些锐利的,冰冷的阴森黑暗,早已被藏的不见踪影,只剩下了数不尽的温柔缱绻,他抬起手,替白笙敛了敛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低声道,“嗯,是真的,不需要多久,很快,很快就能让笙笙再见到她了。”

    白笙拿手指头揉了揉眼睛,眼尾有些红红的,却露出了这些日子里以来,唯一一个,和最初那样,生动存粹,无忧无虑的笑,连腮边两个小酒窝都带着醉人的甜。

    容胥也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他身影很高,背后宫殿里的灯火照过来,将影子拉的很长,把裹着一身纯净浅色冬衣的白笙整个都笼进了那道影子里。

    容胥周身依旧是无尽的黑暗,看起来似乎和从前没有什么不一样,却又实实在在的让人觉得,确实有哪里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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