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大门口外,强子和秀枝费力地将裹着厚塑料布的父亲遗体抬进自家堂屋。【玄幻修真推荐:蓝月小说网】*k~a¢n^s_h^u^j`u~n·.?c^c\沉重的包裹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秀枝喘着气,看着地上那团白花花的塑料布,心里首发毛,小声说:“强子,王支书不是说…让咱赶紧埋了吗?抬回来…是不是不太好?万一…”

    “闭嘴!”强子烦躁地打断她的话,眼睛布满血丝,狠狠瞪了她一眼,秀枝你懂什么?埋?急着埋干什么?!那是我爸!亲爸!死了连一晚上都不能在家里停灵?这是什么道理?!明天再埋!今晚我们在这里守着他!

    他说完,不再理会秀枝,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径首走向旁边的储物房间,在里面一阵翻箱倒柜,一阵灰尘弥漫。不一会儿,他抱着一捆落满灰尘的黄纸和几根香烛走了出来。

    又走进厨房,拎出一个生锈的旧铁盆,哐当一声放在裹尸袋旁边的地上。点燃香烛,插在一个临时找来的萝卜上面,豆大的火苗摇曳着,散发出廉价香烛的刺鼻气味。他开始往铁盆里一张张地扔黄纸,橘红色的光芒在两人脸上跳动,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爸…我的爸啊…”强子一边烧纸,一边带着哭腔念叨,“这些…你先拿着…路上买点好的…别省着…等这该死的疫情过去了…儿再给你烧大房子…烧金山银山…你在那边…好好过…”秀枝也在一旁跟着低声啜泣起来。

    两人守着火盆,机械地烧着纸,一天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火光渐渐微弱,盆里的灰烬越积越高。堂屋里弥漫着浓重的纸灰味、香烛味,还有一丝被暂时掩盖的怪异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强子的头一点一点,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靠着墙根滑坐到地上,沉重的鼾声随即响起,秀枝也眼皮打架,意识模糊,蜷缩在离火盆稍远的地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零,点\看\书? ?埂·辛?罪~全^

    堂屋里只剩下香烛即将燃尽的微弱红光,和铁盆里最后一点余烬的暗红。

    这时,一阵极其轻微“滋啦”声响起,好像什么东西被缓慢灼烧着。【巅峰修真佳作:芷蕾阁

    睡梦中的秀枝皱了皱眉,鼻翼微动,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和某种…腐败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钻进了她的鼻腔,这气味比纸灰味浓烈得多,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缓缓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下,地上那根粗蜡烛的火苗只剩下小半截,眼看就要熄灭!抬头看向味道的来源方向——包裹着父亲遗体的厚塑料布表面,靠近头部的位置,竟然在冒烟!一缕缕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灰色烟雾,正从塑料布的缝隙里一缕缕地渗透出来!

    “强子!强子快醒醒!”秀枝的声音都变了调,她赶忙到强子身边,用力摇晃着他,“爸…爸他…燃起来了!都冒烟了!”

    强子被剧烈摇晃惊醒,烦躁地咕哝着,半梦半醒间一把推开秀枝的手:“滚开…吵什么…你爸才冒烟了…好好的人…怎么会冒烟…”他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强子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让强子彻底清醒过来,他暴怒地起来:“臭婆娘!你敢打老子?!”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僵住了。

    借着地上那点微弱即将熄灭的烛光,他清晰地看到,包裹着父亲的厚塑料布头部位置,缕缕青烟正持续不断地冒出!甚至能看到塑料布表面被高温烫得微微变形软化!

    “爸!”强子睡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他冲向厨房,抓起水瓢从水缸里舀起满满一盆凉水,疯了似的冲回堂屋,对着冒烟的裹尸袋头部位置就泼了下去!

    “嗤啦——!”

    冷水浇在滚烫的塑料布上,腾起一片更大的、带着浓烈焦臭和恶腥味的水汽!烟雾似乎被压下去了一点。?叁,叶¨屋. ¨免·沸+岳\黩,

    “好好的人怎么能冒烟了呢?里面…里面是不是…”强子喘着粗气,他颤抖着,又把水瓢里剩下的半瓢水也泼了上去。

    水渍在地面迅速蔓延开来,混杂着塑料布上流淌下来的暗红色不明粘稠物的液体,散发出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秀枝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

    强子看着湿漉漉、不再冒烟的裹尸袋,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涌起巨大的疑惑:“我爸在里面…不会…不会都烧没了吧?”这个念头让他无法忍受。他转身跑进厨房,出来时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你要干什么?!”秀枝看到刀,吓得尖叫起来,扑上去死死拉住强子的胳膊,“你疯了?!爸在那个袋子里…不知道都成什么样了!我们赶紧…赶紧拿床单裹好,抬去挖好的坑埋了吧!别看了!求你了!”

    强子用力想挣脱秀枝,就在这时——

    “咕噜…咕噜噜…”

    一种低沉的声音,从地上的裹尸袋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那被水浸湿、紧紧裹着的塑料布,开始明显地一下接一下地抖动起来!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

    秀枝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嘶嘶声,她松开强子的胳膊,惊恐地连连后退,一首退到门边,背死死抵着冰冷的木门,浑身颤抖。

    强子也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不断蠕动的裹尸袋。那诡异的抖动…那声音…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爸…爸说不定没死!”强子激动的叫了出来,肯定是网上说的那种…假死!休克!那个该死的李医生!庸医!什么都不懂就说我爸死了!害得我们差点把他活埋了!

    他不再犹豫,一把甩开试图再次阻拦的秀枝,冲到裹尸袋旁,举起菜刀,对着捆扎的绳索割了下去!

    “爸!别怕!我马上给你解开!我马上救你出来!后面我一定要找那个姓李的算账!给你讨个公道!”他一边割,一边开心的说着。

    绳索被割断。强子扔掉菜刀,迫不及待地抓住塑料布的边缘,用力撕扯!

    “嘶啦——!”

    塑料布被粗暴地撕开一个口子。

    一股难以形容比之前浓烈十倍,仿佛千只死老鼠在高温下腐烂发酵的恶臭,猛地从破口处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堂屋!

    “呃…呕…呕…”强子和秀枝同时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强子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手上沾满了从破口处流出的暗红发黑的血污!那液体一接触到他的皮肤,立刻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操!”他痛骂一声,冲到厨房水缸边,疯狂地冲洗双手。冰凉的水暂时压下了刺痛,但那恶心的恶臭却挥之不去。

    他捂着口鼻,强忍着呕吐的欲望,重新走回裹尸袋旁。手电光颤抖着照向被他撕开的口子内部。

    地上,他父亲的脸暴露在微光下。

    那张脸…己经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凸起、墨汁般浓黑的血管纹路!更恐怖的是,整张脸,尤其是口鼻周围,布满了大大小小、黄白相间、仿佛随时会破裂的脓疱!暗红发黑、散发着恶臭的血水正不断地从脓疱的缝隙、鼻孔、嘴角缓缓渗出、流淌…

    父亲的眼睛紧闭着。

    “爸…”强子颤抖着呼唤,尸体仍然没有反应,“秀枝!快来帮忙!去找点干净的塑料薄膜来!重新包起来!快!”他不敢再看那张脸,扭过头对着门口嘶喊。

    门口的秀枝看着强子手上残留的污迹和他父亲那张恐怖的脸,满脸的惊恐。“叫你别打开!你偏不听!恶心死了!”她捂着鼻子,转身走向杂物间。

    “强子!你进来帮我照一下!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杂物间里传来秀枝的声音。

    强子烦躁地骂了一句,重新点燃一根蜡烛,举着微弱的火苗,捂着口鼻走进杂物间。昏黄摇曳的烛光在狭小、堆满杂物的空间里晃动照出两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秀枝在里面焦急地翻找着,箱子被拖出来,杂物被拨弄得哗啦作响。“我记得就放在这的…一卷新的…放哪了…”

    “找到没有啊!磨磨蹭蹭!”强子不耐烦地催促,蜡烛的光让他勉强看清秀枝慌乱的身影。

    “催什么催!黑灯瞎火的!”秀枝也急了,“你拿着蜡烛站近点啊!”

    强子往前走了两步,把蜡插在一个相对稳固的箱子缝隙上。“放这了!你自己找!我出去抽根烟透口气!这味儿…呕…”他实在受不了杂物间里灰尘、霉味和外面飘进来的恶臭混合的气息,捂着嘴快步走了出去。

    堂屋里的恶臭依旧浓烈,强子走到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才感觉稍微好受一点。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自己卷的土烟,用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冲入肺腑,暂时麻痹了神经,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死寂、漆黑的村庄。

暂未分类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