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闻言更是怒极反笑:“救我?哈哈哈!沈未央,你失心疯了吧!你以下犯上,毁我仪容,还敢大言不惭……”

    “以下犯上?”沈未央轻轻打断她,拉开两人的距离,目光落在沈云昭身上那件刺目的正红宫装上,又扫过她散乱发髻下的其余珠翠。【书友最爱小说:梦晓悦读

    “姐姐今日这身装扮,当真是华美无比。正红,唯有正室可着,点翠镶宝步摇,逾制僭越。今日陛下亲临,德妃娘娘凤驾在此,诸位王妃、命妇皆在席间。姐姐这般招摇过市,是生怕别人看不见荣王府侧妃的威风吗?”

    她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令人胆寒,“若此时有人看荣王府、看德妃娘娘不顺眼,往陛下面前递一句话,说荣王侧妃在庆功国宴上身着正红、头戴逾制首饰,藐视天颜……”

    沈未央顿了顿,看着沈云昭骤变的脸色,缓缓道:“姐姐猜猜,是会先查你是否无心,还是先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到那时,你这身打扮,就是铁证!荣王殿下,是保你,还是弃你如敝履?”

    沈云昭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眼底后怕地闪过一丝惊惧。

    她不是不懂这些利害,只是今日被虚荣冲昏了头,又笃定无人敢在这样场合触她霉头,此刻被沈未央赤裸裸点破,她也心虚得很。

    “你……你胡说!我自是依规制穿戴……”她色厉内荏地反驳,声音却已不稳。

    沈未央嗤笑一声,“我打落你这最扎眼的步摇,弄乱你的头发,就是在告诉所有看见的人,此女仪容失当,已当场受惩。否则,若让德妃娘娘亲自开口发落你……”

    她意味深长地停下,换上了温婉的语气,“姐姐,你现在该做的,不是找我算账,而是立刻去整理仪容,换掉这身扎眼的衣裳。【言情小说精选:文启书库】我这是在救你。”

    “你……强词夺理!”沈云昭气得浑身发抖,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大辱,让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再也顾不得许多,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未央那张清冷镇定的脸狠狠掴去!

    “我先撕了你这张巧言令色的嘴!”

    掌风袭来,沈未央眼神微凛,正待抬手还击。

    “是荣王殿下往这边来了!”春禾急中生智,害怕地闭着眼,惊呼了一声。

    沈云昭挥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她急忙扭头,看见荣王殿下正被几位官员簇拥着,似乎正朝着女眷席这边张望。若让他看见自己此刻披头散发,状若疯妇的模样……

    沈云昭不敢想,赶紧拿衣袖挡住脸,慌乱之下,连身体都微颤了起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沈未央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人。最终,却只能丢下一句:“沈未央,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再也顾不上仪态,用宽大的袖摆慌乱地遮掩住散乱的鬓发,领着仆从疾步朝着偏殿方向奔去,连地上那支价值不菲的残破步摇都顾不上了。

    无数道不善的目光落在沈未央的身上,她却恍若未闻,只轻轻扶起春禾,整理了一下袖口。

    春禾心有余悸地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您没事吧?她们也太欺负人了……”

    “无事。”沈未央拉着春禾的手,又重新坐下,泼了那杯凉茶,重新斟满,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远处水榭旁,顾晏之握着酒杯的手,似要把杯子捏碎,方才沈云昭扬手欲打时,他几乎要冲出去,却被萧景明一把按住。

    萧景明收回手,摇着折扇,看着沈未央主仆二人安然自若地样子,桃花眼里闪过兴味盎然的光,低声对身旁好友笑道:

    “晏之,你这识人不清啊,你家世子妃哪是冷清温顺?,分明是……扮猪吃老虎。”

    紧接着,镇北王苏擎苍穿着御赐的亲王蟒袍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走在最前列,身后是皇帝仪仗,内侍高喊,园内众人纷纷跪倒行礼。

    苏擎苍安排好皇上和德妃入座,举杯开宴,一番场面话后,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定格。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她没同众人一般看向高台,举杯同庆,而是微微侧身,与身边的侍女低声说话。

    那侧脸轮廓,和抿唇时唇角下沉的弧度,让苏擎苍手中酒杯一晃,杯中酒液都洒落了几滴。

    “婉娘……?”

    落座在他身后的苏落雪和几位近臣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王爷。

    沈未央似有所感,恰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苏擎苍的眉头更深。几个呼吸间,久经沙场的镇北王迅速调整好状态,再次举杯敬酒,只是酒杯仍有些发颤。

    落座后,他心绪不宁,刚才他看清了那女子的全貌,不是他的婉娘,她绝不可能是已故的镇北王妃白婉。

    那女子不过双十年华,容颜清丽绝俗,气质沉静如冷月,与他记忆中明媚鲜活的婉娘并不完全相同。

    可那眉眼,尤其是那双沉静眼眸看过来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态,竟与婉娘年轻时,有七八分神似!

    怎么会比娇养在身边的亲女儿落雪,还要更像上三分?

    宴至中途,苏落雪款款起身,向御座行礼,声音娇柔,“陛下,父亲,今日宴饮,既是庆贺父亲凯旋,亦是嘉奖为国辛劳的诸位功臣。”

    她目光流转,最终落在顾晏之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女儿听闻,威远侯世子顾大人此番南下,查破江南水患贪墨大案,揪出蠹虫,还百姓青天,功在社稷。如此功臣,岂可屈居下首?”

    她微微低头,露出恰到好处地羞涩:“依女儿浅见,不若请顾世子移步,坐到父亲下首之位。女儿也想借此机会,近前聆听顾世子的南下见闻呢。”

    皇帝闻言,满意地看向顾晏之:“顾爱卿南下之功,朕已知晓。苏丫头所言不无道理。顾卿,便上前来坐吧。”

    苏擎苍虽觉得女儿此举太唐突,但皇帝已开口,便也点了点头:“世子请。”

    众目睽睽之下,顾晏之无法推拒,只能起身谢恩:“臣,谢陛下恩典,谢王爷厚爱。”

    自始至终,无人提及威远侯世子妃沈未央,她仿佛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

    顾晏之坐在上首,苏落雪不时轻声与他说笑,为他布菜,举止亲昵,皇帝偶尔问起南下细节,顾晏之谨慎答对。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

    然而就在下一刻——

    沈未央站了起来。

    在逐渐汇聚的目光中,她缓步走至御前阶下,约莫十步之外,敛裙下拜,伏地不起。

    “臣妇威远侯世子顾晏之妻沈氏,叩见陛下,陛下万岁。叩见德妃娘娘,娘娘千岁。”

    她地声音清冷平静,瞬间打破了宴会的热闹氛围。

    “臣妇斗胆,于御前冒死陈情。臣妇沈氏,与威远侯世子顾晏之,夫妻缘薄,心意难通。三载婚姻,有名无实,两相煎熬。”

    “今恳请陛下天恩浩荡,体恤下情,准允臣妇与威远侯世子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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