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国将不兴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将军大笑着离去了。

    云崖书院的“逆书案件”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没过多久,就传来‘一夜间,京城达官显贵宅府门口均被发放此书’的消息。

    在眼皮子底下出现这样的事情,让朝廷丢尽了颜面。可不管是派出去多少人调查,也没有找出来那个“抱吃圣手”。

    同时,那些有骨气的谏臣也不顾安危,不断递折子给李璟弹劾薛泰。或许是自朝廷到民间这件事情闹得影响太大,有些收不了场。薛泰行事低调了很多,连太后也称病好一段时间没有垂堂了。

    李璟临朝,先是督促兵部维稳边境,接着派了使臣出访平昭。最后为了平息朝臣的怨气,收缴了薛泰指挥刑部的权力,集中到自己的手中。

    这一闹,就过去了半月有余。

    书院恢复到往日的平静中,可似乎也并不平静。陆如松自打京城回来,虽也在书院里,却很少露面。诸项事宜都由学监出面解决,他一向严厉,连着好些日子整顿纪律,更是提早了宵禁的时间。晚饭之后,除了去藏书室看书,所有人都不许在舍间外面晃悠了。

    白乐曦挺发愁,因为学监点名不让他一早去后山练武功了。所以,老将军走之前留给他的武功招式,他还没来得及学。

    白乐曦咬着馒头,狠狠叹了口气,坐他两边的朋友齐刷刷看向他。

    “白兄?有何烦心事?”卫焱问,“与我们说说吧。”

    金灿不满,偷偷白了一眼:这应该是我来问吧。

    “没事没事,噎着了。”白乐曦端起碗喝稀饭。

    姜鹤临此时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你们听说了么?那个陈恪的事”

    “嗯?”白乐曦抬起头,“他怎么了?”

    姜鹤临瞄瞄四周,饭堂里不剩多少学生了。几个人把脑袋凑到一起,他说:“我那天偷听到薛桓和李旭说话,他们说陈恪在狱中自尽了。”

    “什么?!”白乐曦的碗打翻了

    “哎呦哟”金灿扶好碗,把滚烫的稀饭抹到一边去。

    “他们真这么说啊?”白乐曦追问。

    姜鹤临一瞬间后悔自己多嘴:“是啊我听着是这么说的白兄,你干嘛啊吓到我了。”

    白乐曦双手握拳,不等吃完,急匆匆就起身走了。金灿戳了一下姜鹤临的脑门,然后追了上去。

    薛桓一只脚搭在石头上,一边跟身边那几个马屁精说话一边给池子里的金鱼喂食。他那整天洋洋得意的脸此时看得更令人讨厌了。

    白乐曦正要上前找他麻烦,被金灿从后面箍住了腰,不由分说给拖走了。

    李旭看到了,刻薄地说:“他们俩干嘛,猴耍把戏呢?”

    薛桓嘁了一声,继续喂鱼。

    金灿把白乐曦拖回了舍间,好一顿安抚才稳住了白乐曦想打人的心思。白乐曦冷静下来之后,坐着发呆,除了伤感也只剩伤感了。

    一夜过后,又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赵老将军在北上的路途中感染风寒,伤及本就年老的身体,已经过世了。

    白乐曦去求证院长,得到了证实。他失魂落魄一般回到舍间里,缺了整整一天的课。当天夜里,薛桓正要解衣睡觉,被门外猫叫的声音勾走,一出门就被麻袋套住脑袋。

    黑灯瞎火的,他也没看清是谁,白白挨了一顿打。

    白乐曦的沮丧不振,大家都看在眼里,旁人搞不懂他怎么突然不爱说话了。只有亲近的朋友们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么难过。

    没有在饭堂看到白乐曦,裴谨也没有坐下来吃饭。他来到后山,果然看到了白乐曦。他正在练剑,裴谨眼睁睁看着他一剑刺穿了一棵小树。

    他上前一步,白乐曦看到他,收回剑插入剑鞘。

    “裴兄”以往他都是笑盈盈的,这次没有。

    自从半月前,自己放水让他下山后,裴谨直没有单独找他说过话。冷不丁的,这会觉得有些生疏。

    裴谨不知道怎么宽慰他,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你别难过。”

    白乐曦苦笑:“裴兄,我没有事比这些难过一百倍的事情,我都经历过我只是”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山峦,“我只是失望,觉得浪费时间。”

    “怎么说?”裴谨站到他身旁,也看向远处。

    白乐曦说:“裴兄,我来此读书,并不是出于本心。我其实是代人来读书的。这些我都没办法跟你解释。”他叹了口气,“我其实更想参军,我在边境的时候有在军中待过一段时间我根本不会读书,我也读不来我应该在战场杀敌”

    裴谨看着他,第一次觉得彼此之间远远不够了解。

    白乐曦继续说:“你知道吗?陈恪死了,在狱中自尽了。”

    裴谨确实不知道,闻言神情震惊。

    “究竟是不是自尽也没人知道了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朝堂上的人能知道他全家的遭遇,就要被这样对待吗?”白乐曦说到这里,已经哽咽了,“我是真的失望了,裴兄。我终日困在这里,连我爹娘的大仇都不能报我也不知道找谁去报一日复一日,我真的要憋疯了”

    沉默良久,裴谨开口了,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劝慰的暖意:“读书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世人皆求读书考取功名,却很少意识到,读书最根本的目的,是健全心智,明察事理。君子欲立身天地,不可不明理。”

    白乐曦看向他,他也看向白乐曦:“不管将来你我,是迈入朝堂还是披甲上阵,都会倾尽书中所学去挽救苍生不是吗?所以,读书是有用的。真正的浪费时间,是沮丧不振,停滞不前,辜负了先生们的期望。”

    一席话醍醐灌顶,白乐曦终于笑了:“裴兄说的,有理!”

    裴谨也淡淡一笑,看向远方:“开春了,万物复苏,一切都有希望的。”

    “嗯!”

    两人就此和解,注目远方。

    只是不知道这交心的一番谈话,全被躲在大石头后的卫焱尽数听去了。

    第35章 踏青(上)

    “踏青?”白乐曦正在练字,闻言抬起头来。

    金灿疯狂点头,一屁股坐下来:“对啊,反正书院现在也允许我们下山了。憋了这么长时间,出去透透气呗?我们去问问还有谁想去,咱们可以很多人一起去!”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现在已是暮春三月,春江水暖,草长莺飞,正是踏青好时节。

    “这个提议好”白乐曦眼睛一亮,忽然起身胡乱擦了擦沾满墨汁的手,向外跑去,“我去问问裴兄去不去?”

    “哎哎!”金灿眼看着他一溜烟跑了,叉着腰不忿,“喊都喊不住叫他去干嘛啊?闷葫芦一个”他停了一下,又冲着离去的背影大声嚷,“你就把你的裴兄挂腰带上吧,走哪都带着好了,不长记性!”

    裴谨在藏书室看书,听完了白乐曦的话,面无表情拒绝了:“不去。”。

    “干嘛不去啊?”白乐曦绕到他面前,拿走他手上的书,“大好春光,莫辜负啊裴兄。”

    裴谨把书夺回来,翻了一页:“我要温习功课。”

    “你都这么厉害了,还要温习功课啊”白乐曦不依不饶,“就出去玩一天嘛,不耽误的。”

    裴谨挪了一步,不理他。

    白乐曦的眼睛咕噜一转,忽然一屁股坐下来,扯住了裴谨的衣摆:“哎呀,裴兄去嘛!多好玩啊我们那么多人都去!”

    他这番无赖举动把周围看书的人惊呆了。裴谨更是惊慌失措,扯着自己的衣服跟他陷入了拉锯战:“你,你起来!”

    “我不起来”白乐曦抓地紧,还摇了摇。

    周围传来笑声,裴谨脸涨得通红:“起来!”

    “我不,你答应去,我就起来。”白乐曦为了说动他,索性不要这个礼数和脸面了。

    裴谨急得要冒汗了:“我我应了你就是了,你先起来再说啊!”

    “好!”得到满意的回答,白乐曦很干脆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裴谨胡乱又翻了几页书,背过身去:“天气好的话,我就跟你们去。”

    “肯定好的!行,那我走了啊。”白乐曦看到了他红透的耳朵尖尖,心里美滋滋的,“我真走了啊?”

    “”裴谨快要把自己埋进书架里去了。

    三日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征得书院的同意,十几个人的踏青队伍出发了。白乐曦一早便站在山下茶棚外面,翘首以盼。金灿蹲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用捡来的小树枝戳蚂蚁洞玩。

    “来了!”

    十几个学生背着书袋结伴下山而来,走到跟前发现人群中不见裴谨。

    白乐曦问:“裴谨呢?”

    卫焱答:“没看见他啊,裴公子也要来吗?”

    啊,他不会不来了吧?白乐曦的表情从欣喜变得失落。

    “时间到!我们走吧,走吧”金灿招呼起来,一行人兴冲冲往不远处的镇子口走去。金灿回头看白乐曦站在原地不动,喊了一声,“乐曦,不走吗?”

    白乐曦看着山路,头也不回:“我再等等,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可能他不来了,你别等了。”

    “但是他说会来的。”白乐曦皱着眉头,心里焦急:今日休学,天气又好,裴谨没有理由不来啊?

    此时,山路上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小跑着而来。

    白乐曦看到了,确认是裴谨,立刻雀跃挥手:“裴兄,裴兄,这里!”

    看到一行人等着,裴谨加快了脚步。他走到跟前,白乐曦迎上来:“裴兄,我就知道你会来!”

    其他人或许没留意,但是卫焱看到了白乐曦很自然地将一只手搭在裴谨的胳膊上。

    裴谨攥了一下书袋的背绳,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来迟了。”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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