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地收点作物糊口。可他前几日不慎摔伤了腿,不能劳作。现下只有老婆婆一个人,又要翻地,又要播种,还要浇水

    老伯伯心急地掉眼泪:“明天就要下雨,今天要是撒不上种子,这一场春雨就赶不上了。”

    听了他的诉说,同是农家的几个孩子感同身受,挽起衣袖就要帮忙:“老伯伯,我们人多,我们来帮您。”

    几个人下了地,就忙活起来。

    “最见不得这些事儿了。”白乐曦满脸的悲悯,把书袋扔在田埂上,也跟着挽起裤脚下地了:“我来浇水。”

    田埂上,几个富贵子弟犹豫了。金灿看别人播种子觉得有意思,第一个下地了。裴谨也要下地,却被白乐曦制止了。

    “裴兄,你就不要下来了。”

    裴谨反问:“为什么?”

    白乐曦只是笑了一下,扭头继续忙活了:裴兄白白嫩嫩,只会磨墨,什么时候干过这些粗笨的活,下地了还不得受伤,晒得黢黑?

    他这么神神秘秘一笑,把裴谨弄得有点生气,直接误会他那是瞧不起自己,嫌弃自己笨手笨脚添麻烦的意思。就为了怄这一口气,裴谨也下地了。什么活他都肯干,还抢走了白乐曦的水瓢。

    白乐曦都笑了。

    大家帮着老婆婆播种,施肥,埋土,浇水半个时辰,这一亩地的农活就做完了。一个个脸也脏了,衣服也脏了,手上也全是泥巴。白乐曦抹了一把金灿的脸蛋,惹得大家都在笑。

    两位老人千恩万谢,要把自己带来的干粮送他们。众人推据,一个个赶紧跑了。太阳快下山了,大家在小河边洗了手和脸,又急匆匆向书院赶去。

    快到栖梧山下,白乐曦和裴谨走在了队伍的后面。裴谨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看上去累坏了。

    白乐曦问:“裴兄?受伤没?”

    “没有。”裴谨摇头。

    事实上,他的肩膀疼得厉害,挑水的时候,被扁担磨的。难怪白乐曦会“瞧不起”自己,这种看上去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却是不容易。自己从前也没见过春耕,古诗中提到农人的不易,这次他有了实实在在的体会。

    天色将晚,不远处的镇子里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笼。

    等回到书院里,就难得有机会单独相处了。白乐曦自然要缠着裴谨说话,这嘴巴嘚嘚说个不听。

    “裴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裴谨已经被他唠叨死了,可又不想驳了他的意头,就应付着问:“什么秘密啊?”

    白乐曦等走在前面的同学远了一些,才用手掌掩着半张脸,凑近到他耳边:“其实,我有个小名希年白希年。”

    “白希年?”

    “对,裴兄以后可以叫我小名,不过得在私下没人的时候才能这么喊我。”

    裴谨在心里念了两遍,问:“为什么?”

    “我只告诉你了嘛,只有你知道。别人知道了都这么喊我,那就没意思了。”

    言下之意,这是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裴谨心中一喜,面上却还是不温不火的。

    “金灿也不知道吗?”

    “是啊!”白乐曦莫名其妙搓了搓脸,“快走吧,等下看摸不清山路了。”

    “”要不是你啰嗦,现在都到书院门口了好吗?

    山脚下的路口,站着两个人。裴谨走近了一些忽然皱眉,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白乐曦看去,其中一个人是裴谨的外公。

    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裴谨疾步走过去:“外公。”

    旁边的小厮作揖:“小少爷。”

    白乐曦硬着头皮走到老者跟前,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太傅大人,晚辈有礼了。”

    吴修似乎没有料到他会大方过来行礼,短短一愣神,随即也谦卑抱拳:“白公子。”

    不远处,金灿在冲自己招手。白乐曦欠身:“学生要回书院了,不作打扰。太傅大人,告辞。”

    吴修颔首。

    白乐曦转身偷偷瞥了一眼裴谨,只见他脸色发白。心里不免担心,不该把裴谨叫出来玩的。

    等人走远了,吴修才对裴谨说:“走吧。”

    第37章 理念

    在镇上的客栈里,祖孙两个人坐下来吃了顿安静的晚饭。外公给裴谨夹菜,却没怎么说话。裴谨忐忑不安,更是不敢多言。

    洗漱之后,家里的小厮取了药回来。裴谨坐在床边脱下半身的衣服,露出红肿的肩膀。

    “嘶,破皮了呢”小厮心疼,“您这是干嘛去了?”

    裴谨发愁:真是不赶巧,只是出去了这么一次,就被外公知晓了。以后还是不要乱跑了,就待在山上,再也不下来了。

    “老爷好像生气了。”小厮动作轻柔,轻声告诉他,“他听说书院出事了,担心你,就说来看看你。我们中午就到书院了,没有找到你。问了别的学生,说你下山玩去了。老爷听了,就不说话了。”

    药抹在伤口上一开始有点疼,没一会就冰冰凉凉的了。裴谨听了小厮的话,原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加沮丧了。

    他穿好衣服,系上衣带:“不要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他。”

    “小的明白。”小厮收拾好药瓶就走,“您早些休息吧。”

    裴谨还没有睡意,他披着衣服走到窗边,抬头看天上的朦胧月色。

    客栈的一间上房里,卫焱正仔细看着摊开在眼前的一份案卷。他的指尖依次划过案件中提到的人名。坐对面的是他舅舅,四夷馆的通事。这人高鼻深目,一眼便看出有西域部族血统。

    “按照舅舅这么说,白乐曦应该对皇室非常失望猜对。”

    “应该是这样。”舅舅答,“你为什么要我去打听这个?”

    “我觉得他是个人才。”

    “你想招他随你回蜀地吗?”

    卫焱不语,沉声又问:“还有,那个裴谨舅舅认为他怎么样?”

    “一个只会读书的闷葫芦而已,难堪大用倒是他的外公,城府颇深。”

    “怎么说?”

    “吴修虽顶着太傅的头衔,手上却没有实权。大多人只知道他是皇子们的老师,不参与政事,两袖清风。可是甚少有人知道他年纪轻轻的时候就能担当使节代天子出访四邻,更是在辽州战事谈判时舌战平昭,气死了对方的使节,备受老皇帝信任。”舅舅挑了一下烛芯,“后来老皇帝逝去,他也辞了礼部的官。是先帝授予了他‘太傅’的虚职,请来教授各位皇子们课业。”

    卫焱追问:“听上去是个难得的纯臣,舅舅为什么说他”

    “别忘了,当今圣上的授业老师也是他他是有能力影响陛下决断的。”舅舅分析道,“一个原本仕途无量的人,为什么要急流勇退?不站阵营不代表他自己没有阵营他身上有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矛盾点,不能细思。”

    卫焱听完了他的分析,沉思了一会,忽然笑言:“舅舅不该只做个小小通事,如此才智应该发挥在朝堂上!”

    舅舅笑着起身,握着他的肩膀:“只盼着你能顺利夺回王位,到时候舅舅就去蜀地投奔你。”

    卫焱点了头,看向摇曳的烛光

    深夜,金灿翻了个身醒来看见白乐曦坐在书案旁拿着刻刀正在做着什么东西。他抬起头,睡眼惺忪:“你不睡觉在干嘛?”

    白乐曦的手上攥着好几种竹子,歪头看着从藏书室借来的乐器图纸:“啊,吵醒你了吗?裴兄的骨笛断了,我一直想给他重新做一个。这会儿睡不着,我就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

    “别瞎费劲了,回头买一把就好了啊。”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你不懂”要是裴兄知道是自己亲手做的,一定会感动死,再也不会不理人了。

    “我是不懂哦”金灿摔回枕头,“我反正是不要懂你这只哈巴狗的心思。”

    白乐曦忽略掉他的揶揄,喜滋滋地继续忙活着。

    清晨,外公送了裴谨上山,一路上什么也没说。

    裴谨向着课堂走去,心中不安,回头看他。他依旧无言,只是摆手让裴谨快去。什么也没说,才真的让裴谨担心。

    外公一定很失望吧,哎,要是还能像之前那样责骂自己一顿就好了,心里也会好受些。

    连日来很少露面的陆如松此时正在编修新的教学方针,听到有人敲门,他暂且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一抬头看见来人是吴修,立刻起身相迎:“太傅大人?您老大驾光临,真是失敬失敬。”

    “陆院长,好久未见呐。”

    两个人互相作揖,相邀而坐。

    吴修说:“我孙儿在这里,添麻烦了。”

    陆如松摆手:“何来此说啊。裴谨是这里最好的学生,一直都是其他同学的榜样。太傅大人有孙儿如此,羡煞人了。”

    “谬赞谬赞。”吴修捋了一把胡须,“话虽如此,可他也松懈变得贪玩了很多。课业成绩被别的学生追赶地不相上下,昨日又跟着爱玩闹的同学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陆如松听出了他的话中深意,略显尴尬:原来,这太傅大人一早登门是来‘兴师问罪’的。

    “大人,他们一行外出游玩的事情,是经过书院批准的,我也知晓。春日好,爱玩又是孩子们的天性。出去散散心见识见识风土人情,劳逸结合,对他们修身养性也有益。”

    吴修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不置可否。沉声,又摸了摸胡子:“虽如此,太过放纵亦不可。我听闻,那个白家的公子一向自由散漫。他整日缠着我孙儿,导致他不能专心学习,还请书院日后多加管束。”

    陆如松知晓白乐曦为人,自然要为他正名:“大人,白家的公子并不是传闻中那样不堪。他虽在文学上不太上进,却为人仗义真诚,有家国情怀的确,他那样的身世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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