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后来才嵌上的,订婚宴当晚用来点缀程隽的西装,绝无半点认错的可能。

    杂乱无章的信息齐齐涌来,搅得黎念的大脑像台故障的老式电视机,满屏冒着雪花点。

    她不想思考,也不愿再多看一眼。

    迎风站了一会儿,黎念果断拨通何安琪的号码。

    “Angie,把后天的机票改签到明天。”

    “好的,改到明天几点? ”

    “最早的航班。”

    黎念声音结霜,目光如炬。

    “我要立刻回颐州。”

    ……

    是夜,宋祈然回到煦园的时候主厅的灯还亮着,他扫了一眼,沙发上只见到项秀姝一人。

    “阿婆,怎么还没去休息?”

    “回来了。”项秀姝摘下眼镜,合好书搭在膝上,“忙到这个点,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

    “别又是随便对付几口。”

    宋祈然脱了西装外套,顺着她的身侧坐下,笑问:“您呢,晚餐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五指毛桃炖走地鸡,那个汤鲜得掉眉毛,还有多的,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阿婆,现在喝不下。”

    项秀姝叹口气,悻悻道:“难得下厨,结果没人捧场。”

    “怎么会。”宋祈然抬了下眉,不经意问,“您一个人吃的晚餐?”

    “是啊,念念那丫头也没回来吃饭,十分钟前我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刚从公司出来。”

    忙归忙,重点是项秀姝觉得黎念这段时间有些反常。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总觉得她从香港回来之后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但讲不出是哪里不对劲,你说是不是我想多了?”

    虽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宋祈然和黎念的作息还是有偏差的,两人都不是清闲的主,忙起来就更不凑巧了,有时一天都不见得能碰上一面。

    所以项秀姝提到的这个变化,对于宋祈然来说纯属状况之外。

    眼下他只能先宽慰:“应该是工作问题,酒店还在筹备阶段,手底下有一堆人一堆事需要她操心。”

    项秀姝想想也觉得是那么回事:“你们啊,一个两个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真的要好好注意身体知道吗?”

    即便是老生常谈,宋祈然也很乐意听,待项秀姝的语重心长结束之后,他才哄着把人送回去休息。

    走廊上他遇到常姨,于是留人问了一句:“家里有面吗,挂面也行。”

    “面条用完了,厨房冰箱里倒是有现包的小馄饨,您是不是饿了,我去做点吃的?”

    宋祈然婉拒常姨的好意:“没关系,我自己来。”

    “那有什么需要您再喊我。”

    “好。”

    宋祈然看了眼时间,并没有直接往厨房去。

    他先回卧室洗了个澡,接着又坐在露台上消磨了十多分钟,直到停车库的方向出现红色的汽车尾灯,他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厨房灯亮起的同一时刻,南院二楼的主卧门也被推开了。

    扔包,拿睡衣,进浴室,黎念这套动作是一气呵成的,此刻只有迎头淋下的热水能缓解她浑身疲惫。

    只要闭眼,她满脑子都是下午收到的那封私人邮件。

    黎念很清楚里面的内容,因为她就是委托人。

    关联背调需要时间,算是给她留了个做足心理准备的机会,可当真相终于送到手里的时候,黎念才发现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胆小鬼。

    浴室里雾气腾腾,磨蹭久了容易口渴,洗完澡的黎念走到起居客厅,抬头正好对上一双锐利眼眸。

    几日没打照面,她差点忘记家里还有这号人物。

    宋祈然也是一身睡衣,没了平时凌厉的模样,连头发都是顺毛的,看起来居家又随意。

    就是不知道他摆的什么阵仗,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居然搁了两只汤碗两副勺筷。

    “煮多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黎念没吃晚饭,肚子早就唱过一遍空城计,在公司没胃口,此刻倒是被那点裹着热气的香味勾出了食欲。

    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她凑近瞄了一眼,居然是馄饨,犹疑道:“你煮的?”

    “阿婆熬的鸡汤,常姨包的馄饨。”

    两者结合,听着看着都是不错的搭配,黎念拉开椅子坐下,挑了碗份量小的。

    结果还没端到跟前,就被宋祈然伸手换成了大碗。

    “小的那碗放了辣椒。”

    黎念不吃辣,她看着新换的这碗馄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说煮多了吗,怎么大碗还变成她的了。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瓷勺和瓷碗轻撞的脆响,两人都吃得专心,黎念也是真的饿了,埋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偶尔抬个眼,才发现宋祈然早已放下餐具,且在用一种心无旁骛的目光打量着她。

    黎念被他盯得发毛,不确定地擦了擦嘴:“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干嘛这样看着我?”

    宋祈然不回答,黎念刚要在心里犯嘀咕,却听见他问:“最近很忙?”

    “嗯?”

    他看着她的碗:“忙到没时间吃晚饭。”

    “吃过了,只是半夜胃口比较好。”

    黎念嘴硬,但也犹犹豫豫地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汤勺。

    宋祈然并没有拆穿这个牵强的借口,他似乎还听出黎念没有聊天的欲望,于是起身倒了杯水,没再回到座位上。

    “慢慢吃,吃好了放着明早再收拾,我先去休息了。”

    黎念“嗯”了一声,宋祈然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

    “这周末程隽要是有空的话让他来趟家里,一起陪阿婆吃顿饭。”

    在宋祈然看不见的角度,一丝带着讽意的苦涩正慢慢爬上黎念的眼角眉梢。

    她的声音倒是镇定:“行,我问问。”

    露台的玻璃移门没关好留了条宽缝,夜风就顺着这缝隙偷溜进来,有意无意地撩拨着轻透的纱帘。

    客厅只剩下黎念一个人。

    她也吃好了,餐具都挪到一旁,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了屏幕。

    是OCGa后台的消息提示。

    L:【好久没联系,最近过得怎么样?】

    那瞬间,黎念产生了一股强烈冲动,她想将积压在心头的郁悒一吐为快,想听听L的意见,想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回复栏里的字打了又删,最终让自尊心占了上风。

    她还是说不出口,好面子,害怕外界的反应,这些都是理由。

    年龄增长了,成年人的体面病也犯了,以前不在意的东西反倒成了枷锁。

    就这么干坐了几分钟之后,黎念敲下四个字:【一切安好。】

    消息传送成功后,她接着拨通了一组熟悉的号码,对方几乎是秒接,反应快到让人怀疑他是否也在纠结要不要主动打这一通电话。

    “喂。”程隽顿了下,“念念?”

    太久没联系,他的声音都透着陌生。

    黎念垂眸盯着桌沿,半晌才开口:“我们见一面吧。”

    程隽也有迟疑的沉默,听筒两端异常安静。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逃避和拖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哪怕是烂尾结局也该给彼此一个清楚的交代。

    “好,见一面。”

    “在哪里见?”

    “你定。”

    黎念把地点选在了两人的新房。

    见面那日是周六,天气预报说有雨,可是一个上午过去了,天空依然清澈如洗。

    从煦园出发去新房要横跨半个区,黎念顺路导了个加油站,车子熄火后她打开隔板里的补妆镜,抹口红时忽然想起临出门前项秀姝夸她的那句漂亮。

    她当然要漂亮,甚至恨不得今天是她这辈子最漂亮的一天。

    新房的软装部分已经结束,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也添置了不少,因为派了人定期打扫通风,整体看着比样板房还干净有序。

    黎念早到十几分钟,将这房子里外逛过一圈之后,她在入户走廊的油画前驻了足。

    此刻再看,她依然会被画中流转的色调,以及笔触间透出的跃动灵气所吸引,只是任何作品一旦和外在因素有了牵扯,单纯欣赏这种事就不复存在了。

    遐思是被开门声打断的,黎念转头,和程隽目光交汇。

    他似乎清瘦了不少,头发剪得比之前短,脸部线条也愈发锋利,明明是更精神的模样,浅笑中却又透着一丝无法言表的消沉。

    “来晚了。”程隽举着手里的纸袋,“买了你喜欢的那家柚子千层。”

    勉强算一顿下午茶,两人面对面坐着,手边都搁了杯咖啡。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再做个空气检测,怎么样,看着还满意吗?”

    黎念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她摸了摸餐桌的桌面,突然感慨:“这张桌子是我选的,当初设计师说它颜色太沉我还不信,现在看着好像是有点。”

    曜石黑的西餐长桌陈列在展厅时熠熠生辉,现在想来,应该是品牌方刻意调整过的灯光给了加持。

    “没事。”程隽很干脆,“我们再去挑张新的,把它换了。”

    黎念喝了口咖啡,淡声道:“换不换的,你自己决定吧。”

    “还是你来选,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我以后不会住在这里。”

    “那我们换房子。”

    “我们分手吧。”

    对话戛然而止,黎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