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记不记得府苑路改造之前有家文身工作室,你还光顾过的。”

    比起运动会上闹出的笑话,这事就直接牵涉到个人隐私了,连站在吧台后方的江美都忍不住望了过来。

    黎念的神情也有微妙变化,李衡安赶忙解释:“别误会啊,那店是我表姐的,给你文身的也是她。”

    当时是宋祈然打电话来问的具体地址,李衡安听完就觉得他疯了。

    虽说这人对黎念的有求必应是常规操作,但带着还是高中生的妹妹去文身,这事怎么想都很离经叛道。

    “我没有。”说话间黎念微微低下头,柔顺的发丝划过肩膀,遮住她半边脸,“我画的是海娜手绘,植物染料的,没留几天就掉了。”

    “……难道我记错了,是宋祈然?”

    李衡安的自言自语刚结束,被他点到名的人就出现了。

    “我怎么了?”

    吧台已无空位,宋祈然便站在两人身后,目光快速从他们身上掠过,显然是好奇方才的谈话内容。

    也是这时,黎念忽地从高脚椅上起身,抢先开口:“我好像喝得有点晕。”

    宋祈然的注意力拉过来,问道:“要回家吗?”

    “嗯。”黎念点头,“你再坐会儿吧。”

    宋祈然没犹豫:“一起走。”

    “那我先去门口醒醒酒。”

    黎念拿上手机,冲着李衡安笑了笑:“感谢招待啊李老板,下次再见。”

    直觉作祟,宋祈然感受到一丝道不明的不寻常,等人走远,他盯住李衡安:“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也没啥。”

    李衡安又将府苑路的工作室提了一遍,还说他那位表姐有多么特立独行,多么不顾家里反对把爱好当成了事业,文身店是如何诞生又是如何倒闭的云云。

    说者无心,更没察觉到这嘈杂环境下的暗流涌动以及那些不易捕捉的微表情。

    听到半途的宋祈然只是拍了拍好友肩膀,撂下一句先走了,转身离开时面色似乎捎了点凝重。

    今晚算得上相谈甚欢,就是散场散得突然。

    直到李衡安回味过来,联想起另一件事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找的话题有多么糟糕。

    作者有话说:慢慢揭开往事,哥哥的线要来啦

    明天开始恢复晚九点更新~

    第19章 Chapter 19 你信他只把你当……

    Every touch is a provocation to the kingdo

    每一次触碰都是对王国的挑衅, 黎念至今都记得那句画在她左肩的手绘。

    她不过看了一场电影,被跳脱又叛逆的剧情吸引,而旁白的一句话, 和磅礴恢弘的电影配乐一样, 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青春期的冲动变成一粒落进枯草垛的火星, 风轻轻招了招手, 火势便说起就起。

    所以高二的那个六月,黎念下定决心要当一回肆无忌惮的冒险者, 她找了一家需要横跨两区的文身店, 不料在行动之前被宋祈然识破了心思。

    还没成年就想文身, 这关在他那里也过不去。

    但黎念不是容易放弃的性格,有些想法越是压制就越要冒头, 宋祈然懂得堵不如疏的道理, 找了个折中办法, 联系了李衡安的表姐。

    听说这位是个理想主义的行动派,放着家里安排的大好前程不要, 由着自己性子开了家不温不火的文身工作室。

    对于黎念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青春期行为, 表姐展现出十二万分的理解,但她也不同意给黎念文身。

    “因为我未成年吗?”

    “不全是。”表姐拿出预约单子, 上面有一半的客人是来洗文身的,“怕你后悔。”

    “我不会。”

    黎念信誓旦旦,又怕自己话说得太满显得不够真诚,于是加了一句:“真后悔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问题。”

    表姐笑了:“这样吧,我用植物染膏给你画一个, 颜色起码能保持半个月,还没有心理负担,你先试试。”

    黎念同意这个方案, 最终成品还多添了几枝摇曳的海棠花,她看着很满意。

    手绘图案需进行清洗反色,颜料晾干之前要避免擦碰,黎念安分地靠在躺椅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一直陪同的宋祈然也坐过来休息。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黎念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宋祈然这阵子经常不着家,偶尔回来也是在房间补觉,或许跟那个新的游戏工作室有关,他看起来似乎比以前运营OCGa的时候更加劳心劳力。

    “还行。”宋祈然不否认也不诉苦,他盯着黎念肩上的英文字母,“这句话有什么来头,台词吗?”

    黎念翻出手机里的海报图片,那是一部有些年头的欧洲电影,直译名叫《王冠》。

    “看过这个电影吗?”

    “听说过,但是没看过。”

    以西方中世纪为时代背景的浪漫主义电影,有战争有爱情,有王子有公主,只不过他们成不了眷侣,因为公主爱上了国王身边的一名贵族骑士。

    公主的国家处在战争边缘,国王病危,他担心公主被儿女情长冲昏了头脑,既影响联姻也影响即位,于是在临终前下了一道要处死骑士的命令。

    当时已是兵临城下,公主趁乱安排心上人夜逃,自己却脱下华服上了战场,然而骑士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不想苟活,情愿为公主拼死一战。

    重返军队的骑士抛掉身份改名换姓,不幸的是,他所在的队伍在一次行动中遭遇了敌方的突袭,他因不甘被俘战死沙场,队伍最终全军覆没。

    “公主呢?”宋祈然问。

    “也在城外战死了,王国覆灭。”

    “那她知道骑士的遭遇吗?”

    “不知道,临死前都没有对方的音讯。”

    宋祈然用“惨烈”二字形容,黎念却自我安慰:“我不管,在我这里双死就是HE。”

    她用手机黑屏的反光看了看左肩,忽然提议:“要不你也画一个?”

    宋祈然委婉拒绝:“明天还要见一个投资商,稳重点好。”

    “什么投资商,你又有新项目了吗?”

    宋祈然勾唇:“保密。”

    “跟我说说。”黎念晃着他的手臂,“什么预算啊,找外人干嘛,我可以找爸爸谈,让他给你投。”

    宋祈然不接这话茬,柔声说:“坐好了,别把图案蹭花。”

    “真不画一个?不后悔?”

    “我很少后悔。”

    黎念“哼”一声:“我也是。”

    那时的两人都是这么想的,可就是那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命运化作一只无形利爪,在他们身上剜出了终其一生只要想起就会后悔的记忆。

    叶思婕的生命在那一天终止,永远沉在了黎家别墅的泳池里。

    黎念明明记得出门之前一切都很平静,母亲的精神状态也不错,还给他们切了水果盛了甜汤,不过去趟文身店的工夫,回来时院子里竟充斥着刺耳的尖叫与哭喊。

    路过的家政在拨打急救电话,宋祈然截住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指着泳池方向,惊恐道:“太太,太太溺水了……”

    宋祈然闻言箭步冲了出去,黎念则游魂似的钉在原地,试图重启自己的语言理解系统。

    她难以消化这个消息,甚至觉得十分无厘头,叶思婕是个下半身瘫痪的病人,行动都离不开轮椅,怎么可能去泳池,又怎么可能溺水。

    黎念想不明白,脑子一片空白,双膝也开始发软,好不容易走出几步却差点在平地上绊倒。

    离得越近,嘈杂声就越清晰,通往泳池的小径两旁种满了高大绿植,黎念拨开那些遮挡视线的叶片想探一探究竟,却被折返回来的宋祈然堵住了去路。

    “念念,别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表情是黎念从未见过的复杂。

    “到底怎么了?”

    宋祈然没有说话,他在慢慢靠近她。

    而在黎念的视野里,男人的身影像晕开的墨点,逐渐变得模糊朦胧。

    “妈妈呢?”黎念又问。

    宋祈然依旧不语,只是张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

    颐州的六月已进入盛夏前序,变化莫测的梅雨季节带来难捱的闷热,空气中的潮湿因子聚成一团,狠狠扼住人的喉咙。

    黎念觉得这个拥抱更加让她透不过气。

    “我去看看……”

    她机械似的重复这句话,挣扎着想从宋祈然的禁锢中脱身。

    然而无济于事,他似乎铁了心,绝不准她靠近泳池半步。

    ……

    “在想什么?”

    黎蔓的声音把黎念从飘渺思绪中拽了出来,推回现实世界。

    “没什么。”黎念抬手摘掉墨镜,适应了一下光线,“公司不是有事吗,怎么还有空飞过来?”

    今天是叶思婕的忌日,与她离世那天相比,此刻的晴朗天气已很是赏脸。

    黎蔓望着远处,那片空地上站着一棵昂首挺立的大柏树,树底下立着一座墓碑,沉静而肃穆。

    她慢声道:“再忙也不能在今天缺席。”

    虽不是自己生的孩子,但叶思婕对黎蔓的照顾算是无微不至,即便是后来有了黎铮和黎念,她也从未冷落过黎蔓半分。

    “而且爸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陪着一起来能放心点。”

    “怎么又腰疼,之前不是好多了吗?”

    黎蔓略无奈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脊柱炎这种慢性病要是不好好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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