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聂之后,涅槃工会便缺失了一位S级,破坏了三大公会之间微妙的平衡。

    末世后来的派系争斗引发了一系列人祸,夏明余希望通过维持这种平衡,阻止一些事的发生。

    而与谢赫单方面的“恩怨”,更加坚定了夏明余的想法。

    *

    唐尧鹏急着回哨塔继续登入工作,夏明余就独自去了那家常去的苍蝇小馆,打算草草解决晚饭。

    夏明余现在手头宽裕了很多,一次性结清了赊款,但还是只点了一份营养剂稀饭,再配上一碗小菜。

    夏明余把星网翻到头,还是没有下节课的消息。

    ……他这算是短暂地被迫辍学了吗?

    如果只能被动等待,那注定无法主动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夏明余通过上一世学会的深刻道理。

    稀饭有些烫,夏明余拿勺子缓缓地搅着稀饭,思索下一步该做什么。

    特蕾莎女士在课上也说了,更多力量需要自己在实战中探索。

    而在白鸽学院之前,没有任何一位高级向哨是通过流水程式被制造出来的。在无数的战斗中自我磨砺,是最踏实的进步手段。

    并且,夏明余不同于其他初级向哨,他拥有自保的手段和末世生存的经验。

    他现在没有什么履历,临时进个小工会做踏板,增加些实习经历,以后也更好进涅槃工会。

    ……所以,要不要去境里碰碰运气?

    夏明余思考了一圈,在心里做了肯定的回答。

    隔壁桌的哨兵正在闲谈。

    “谢首领已经带着第一批人前往北方基地了,阮副首领明天带领第二批去。”

    夏明余敏锐地捕捉到了“谢首领”,清凌凌地抬眼去看他们。

    另一人道,“那是不是说,基地今夜又要下雨了?”最后,像是一声叹息。

    南北大迁徙尚未结束,最近几日的干燥都是归功于谢赫。

    “今夜应该还不会。阮副在离开前,会接替谢首领进行清剿。”

    这下,轮到夏明余想要叹息了。

    同为S级,他们都能单人抗起怪物潮的清剿任务,而对现在的夏明余来说,这还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路漫漫其修远兮。

    “说起来,谢首领完全不需要休息的吗?他刚收割完一个境,就来了基地,又开始频繁地清剿怪物潮。昨晚还是舞会,他居然今天就出发了。”

    “啊?他昨晚有来舞会吗?我只看到了阮副。”

    “怎么可能在舞会上看到首领?他从来不来。”

    毕竟,灾厄不会休息。

    但为了宏大的叙事,全然牺牲个人,依旧需要远超常人的觉悟。

    想到这儿,夏明余莫名回忆起了昨晚遇到的年轻男人。

    夏明余问过了圣所,但圣所的回答是,它不敢阮从昀参与的场合里徘徊,所以,整场舞会它都不在。

    ……难怪昨晚那么安静。

    夏明余的猜测是,他很强大,所以,很有可能是暗影工会的高级成员。

    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夏明余走上前一步,微笑道,“很抱歉打扰你们。请问,你们是暗影工会的吗?”

    这一桌哨兵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夏明余,一张长得太招摇、太有欺骗性的脸,肩上还衔着白鸽学院的徽章。

    ——而且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像是单身。

    一个银发哨兵单手撑着下巴,颇感兴趣地看向夏明余,“是的。”

    他挑了挑眉,在等待夏明余的下一句话。

    夏明余温声道,“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不知道方不方便?”

    “工会里的?你先说说看。”

    “年轻男性,很高,黑眸。”

    夏明余顿了顿,排除谢赫和阮从昀,那只能是……

    “大概是A级。”

    哨兵沉默了一阵,“A级虽然很少,但符合这个条件的A级,工会里并不少。”他问,“你问的人,昨天去了舞会?”

    夏明余轻应了声。

    黑色西装很常见,全覆面的面具尽管少见,却也不唯一。

    还有什么他漏掉的细节吗?

    眼前又浮现出潋滟的红玫瑰,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轻柔地拈起花枝。

    “他还戴了一副黑色手套。”

    话音落下,不光搭话的哨兵愣住了,一旁的几位哨兵也停顿了一下。

    银发哨兵狐疑道,“……黑色手套?”

    另一人道,“印象里,只有首领习惯戴黑色手套。”

    在战斗中戴手套几乎算是大忌,很影响对武器的手感,所以一般向哨也没有戴手套的习惯。

    只有谢赫,常年戴着遏制精神力和异能的特制手套。

    “你问的人的确在暗影工会吗?”

    夏明余自知无果,礼貌道,“抱歉,或许是我打听错了。”

    银发哨兵拿食指弹了弹空酒瓶,又喊住了夏明余,“先生。”

    夏明余回过头,“嗯?”

    几缕长发停留在肩上,又因为夏明余的动作缓缓滑落下来,露出了被遮住的眼尾痣。宛如流瀑,美得叫人心惊。

    哨兵暗叹了一声,他看来已经心有所属了,真是可惜。

    “先生,请允许我的僭越。但我还是想提醒一句,舞会后的一。夜。情就像基地外的怪物一样常见,请不要太过当真。”

    银发哨兵像在看着落入狼窝的绵羊,善意又怜悯,“此外,A级向哨或许拥有不止一位伴侣。他们可能只是在寻欢作乐,不要轻易许诺真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

    夏明余有些哭笑不得,但哨兵的眼神实在太过真挚,让他不忍心反驳。

    “……好,谢谢您的提醒。”

    第24章 疑心

    唐尧鹏回家时,自知晚归,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以为不会打扰夏明余,结果正好和夏明余对视上了。

    凌晨三点半,夏明余坐在餐桌旁,面前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正在翻看星网。

    他清淡地抬眼,“回来了?”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而且比平常低沉许多。

    夏明余今夜在失乐园搭班的是另一个闷葫芦同事,只好靠夏明余一个人暖场子。

    连轴转了六个小时,到最后,夏明余的嗓子像被刀割过一样生疼。

    有个客人看似好意地给了夏明余一片清嗓的药剂,但夏明余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小伎俩。

    这样的包装和形状,只可能是浓度最烈的媚。药。下班后,夏明余把它冲进了更衣室的水池里。

    就像他不愿再看一眼被污染的水池一样,夏明余也不想再回顾一遍他面对客人的反应。

    就算把药剂在手心里捏碎了,他面上都是不动声色的温柔微笑。

    夏明余原本以为回来后能早些休息,结果打开家门,却是一片空荡。

    唐尧鹏看着面容平静的夏明余,心脏不安地砰砰直跳。他小心翼翼地抵住门,用背轻声地关上。

    他卖乖道,“嘿嘿,学长。”

    夏明余柔声问,“为什么不回消息?”

    学长的姿态很放松,表情很平常,语气很温柔,穿着睡衣、自然披散着长发的模样也美得很安心——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

    但唐尧鹏脑子里的警报长鸣不止。

    说真的,他严重怀疑,如果他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学长可能会扒了他的皮。

    夏明余蹙眉道,“你出基地了?”

    唐尧鹏身上的污染气息很浓郁。连圣所都检索不到他的行踪,大晚上的到底做什么去了?

    唐尧鹏支吾道,“我、我回来路上,被人抢劫了,套着头的那种!我也不知道我被带去了哪里……”

    他的话音越发弱下去,像是底气不足。

    夏明余眉头蹙得更深,起身道,“身上有伤吗?”

    唐尧鹏摇头。他撸起袖管,一点痕迹都没有。

    夏明余笑了笑,“你确定,你是被人套头抢劫了?他抢你什么了?”

    “……我不知道。”唐尧鹏的眼眶红起来,委屈巴巴地缩在墙角,连往常翘起来的呆毛都蔫吧了。

    但就算如此,他依旧不愿意再解释一句。

    夏明余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道,“快去洗漱休息吧。”

    唐尧鹏如蒙大赦,飞一般地冲进了盥洗室。

    夏明余的视线又落回星网上,但浏览各大公会信息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夏明余很不想怀疑身旁选择亲近的人,但唐尧鹏的表现实在太可疑了,还可疑得非常没有技术含量。

    上一世,夏明余在拥有自保的能力之前,在基地生活全凭借他对人心的洞晓和人情的周旋。

    唯一吃过一次亏,就让夏明余的人生彻底走向了另一条轨道——被拐进失乐园,在聂隐娘手下留了一条命,最后被放逐到荒墟。

    夏明余不敢再轻信任何人。

    这一世,原本也该是这样的。

    但唐尧鹏出现得太及时、太巧合,恰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又用毫无威胁的性格软化了夏明余的警惕。

    夏明余沉声对虚空问道,“唐尧鹏刚刚的心率表现怎么样?”

    圣所稚嫩的孩童声音响在耳边,“夏明余先生,心率有一定波动,但基本处于正常的范围内。除了一句话——他被套头抢劫那一句。”

    夏明余在唐尧鹏开门的那一刻,就暗中向圣所下了命令,其中包括对唐尧鹏的测谎。

    唐尧鹏如此生疏,显然不会控制自己的心跳。或者,是他故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