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观察你一段时间,你只用如常表现,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

    “小岳,为什么哭?”

    “……离开这里后,我还能见到你吗,姐姐?”

    渚烟笑了笑,把烟递给他,“见到我,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萧衔岳迟疑地咬上去,被那抹湛蓝色苦得咳嗽不止。

    看着渚烟毫无所谓的、寡淡的、一如既往含着笑的神情,萧衔岳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不知道怎么命名那种情绪。

    但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平直的嘴唇,他像小兽一样猛地扑上去,去咬她的下唇。

    电流从四肢百骸漫溢开来,在他痛出眼泪前,渚烟解开了他的镣铐。

    她细致地教他如何在接吻的间隙换气,就像平时教他怎么忍受异种的腐肉在他的身上繁殖,怎么抗拒寄生的生命体引向堕落的诱惑。

    渚烟的手逐渐往下,萧衔岳急促喘息着。

    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懵懂有些概念,渚烟停下来,问他,“小岳,害怕吗?”

    她又变得面目模糊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在激烈地流泪——出于痛苦,也出于欢愉。

    ——我该感到害怕吗?

    萧衔岳朦胧地想。

    她的床成了他的绿洲。渚烟准备离开时,他勾住她的小指,依依不舍。

    渚烟俯身抚摸萧衔岳的头发,“小岳,你难道爱我么?”

    ——所以,那原来是“爱”吗?

    面对你的爱,我该感到害怕吗?

    第115章 爱是

    ——所以,那原来是“爱”吗?

    面对你的爱,我该感到害怕吗?

    小岩抵着唐尧鹏的肩膀,低低地询问,“对女神的爱,我可以感到害怕吗?”

    “你可以。”唐尧鹏拍着她的背,“你甚至可以憎恶她,反抗她,甚至——推翻她。”

    他动作轻缓,脑海里回忆着大殿上,夏明余屏退其他人,与他单独说话的场景。

    夏明余单刀直入了话题,“游衍舟派你来的?”

    到了如今这份上,还有什么能瞒过这近神的存在呢?

    唐尧鹏也放弃了伪装害怕,垂眸平静道,“是,学长。”

    “我听说,萧衔岳和游衍舟间有笔交易。萧衔岳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但游衍舟似乎还没兑现他的承诺?”

    夏明余慢条斯理地觑他,“你是他兑现承诺的一环么?”

    “……是。”离夏明余太近了,唐尧鹏接收不到游衍舟的指令,于是凭心地如实回答。

    在这之后,夏明余似乎就没有话与他说了。

    没有寒暄,更毫不亲密,只剩下刺骨的安静与单方面的审视。

    唐尧鹏硬着头皮问,“学长,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了吗?”

    比如,游衍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夏明余摘下连帽,露出异瞳,“你是希望听听我的想法,和你手头的标准答案对一对么?”

    他讥诮笑道,“幼稚。”

    唐尧鹏哑然。

    夏明余凭空抬起食指,唐尧鹏就被架到了半空中,毫无挣扎之力。

    “堕落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开始……但和学长重逢时,我被游副封锁了记忆。”

    夏明余搅着釉瓷杯里的血液,看它晃出涟漪,淡声道,“继续。”

    唐尧鹏如实道来,姆西斯哈之境,就是他作为堕落者的境。

    他是被游衍舟精心挑选、培育出来的人,与一群廷达罗斯猎犬的幼种交融,最后以心脏承接堕落者的伟力——颠倒与切割空间。

    为了验证伟大的Salvation-0002降神计划的可行性,唐尧鹏只是个再微小不过的耗材罢了。

    只是,他成功了。偏偏是他成功了。

    游衍舟剥离开他的境,通过控制堕落者,来控制姆西斯哈之境。

    而他的存在、他的牺牲,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真正迎接“神”的降临——

    夏明余。

    唐尧鹏只需从气息就能察觉到,夏明余与他们是不同的。

    那个阿彻是异种与人类的后代,还够不上“堕落者”的层级;塞勒希德自愿献祭成为堕落者,聂隐娘早就只剩枯朽在基地的半身,而他是被挑选、被试验才成为堕落者。

    他们与夏明余之间的差距,无异于蝼蚁与上帝。

    这样的“夏明余”,到底是生而为人,却被祂挑中为容器,还是说,他本来就是祂遗落的碎片呢?

    唐尧鹏无端尝出了一抹苦涩。

    两年前的许多平静和温馨,撕开表皮,其实是两个堕落者在玩人类的过家家游戏。这难道不可笑吗?

    夏明余不愉地皱眉,“你似乎在自以为是地想些什么?”

    唐尧鹏竟然清浅地笑了一下,“我在想,你没有否认我叫你学长。”

    夏明余状若不解地歪头,轻蔑他的感性,“称呼、皮囊、记忆……都是可以被轻易篡改的、脆弱的东西。我没有否认,只是因为那不重要。”

    夏明余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勾唇道,“学长只是一个称呼,‘夏明余’也是。”

    “但是,‘夏明余’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你弄明白了么?游衍舟弄明白了么?”

    夏明余指向他们身后高耸的女神像,语气淡漠,“萧衔岳称呼渚烟为‘伴侣’、‘爱人’,但对他们来说,爱情究竟是什么?他们谈论的‘爱’,是同一种东西么?”

    “概念之下,都是虚妄。”

    “人类就是由脆弱的、虚妄的东西构成的,我是这样,学长……你也是这样。”

    唐尧鹏尝试找出那双眼睛下尚未湮没的人性。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是从何时起充满了痛苦,又从何时起不再泛起涟漪了呢?

    夏明余双手交叠,抵着下巴,对唐尧鹏的话不置可否。

    大殿的穹顶投下凄色的月光,泼洒在夏明余的银发上,因为浓雾显得朦胧。似乎不是错觉,短短一天,夏明余就变得更加丰沛娆丽起来。

    这个世界在滋养他。

    夏明余缓缓开口,“同为堕落者,你也能看到规则吧?说说看,你的破局思路是什么?就当是,我作为‘学长’,教你的最后一课。”

    唐尧鹏的脑海里传来一阵刺痛,夏明余轻易得到了答案,嗤笑道,“杀死女神么?这未免太无聊了。得让新的规则推翻旧的规则啊,要再彻底些。”

    夏明余再抬了抬手指,唐尧鹏坠落在地上,还没起身,又被夏明余隔空扯到身前。

    他低声道,“既然你想做站在道德高地的圣人,那我就为你安排这个角色。”

    唐尧鹏有种被巨兽舔过灵魂的黏腻犯呕感,但夏明余只是清凌凌地破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希望你会喜欢。”

    此时,唐尧鹏从回忆抽身,看着小岩愣怔的表情,他透过她,好像再次看到了夏明余那令人畏惧的神情,耳边响起那鬼神般的话语——

    “你既然想培养小岩对女神的仇恨,那么,让她一视同仁地仇恨祭司,也是必不可少的。”

    “如何发酵仇恨?夺去她拥有的,压榨她没有的,但同时,还要给她一点希望。”

    唐尧鹏问她,“小岩,你相信我吗?”

    小岩抓住他的小指,如同浮木。她用力地点头,“小唐哥哥,我相信你。”

    ——概念之下,都是虚妄。

    规则之下,都是名相。

    唐尧鹏恍然明白了夏明余对他的讽刺。

    如果他坚持脆弱的、虚妄的东西,那么夏明余可以给他无穷尽。

    他和小岩的过往,小岩对他的信赖,乃至未来小岩对女神与祭司的仇恨……都是可被规则随意改造的东西。

    这世间的一切,对手握“规则”的存在来说,都是玩乐而已。

    而甚至连“规则”本身,也只是人类对混沌的粗糙概括。

    人类曾将数学的名相规范为物理规则,用以描述宇宙;又假借善恶的名相编织道德规则,用以左右叙事。

    可剥开那层名相之后,只剩一堆临时的定义,从不存在终极的真理。

    这一刻,唐尧鹏才窥见了夏明余的能力——“混沌规则”的本质。

    这就是,夏明余教给他的最后一课。

    他听到了游衍舟在监视那头的赞叹笑声。

    能通过夏明余的处事和选择,推测他对规则的态度,就是多一份筹码。

    唐尧鹏隐约意识到,“帮助萧衔岳完成规则交接”只是游衍舟交付给他的任务,但游衍舟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以及,异常的是,游衍舟比任何时候都更关注谢赫的动向。

    唐尧鹏摩挲着小岩的手心,说出一个真相,“小岩,从来就没有红死病。”

    唐尧鹏是堕落者,尽管他无法像夏明余那样修改这里的规则,但他看得很清楚。

    小岩坚定相信的,就会形成新的规则。

    小岩有些疑惑,反问道,“没有红死病?小唐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海洋是无害的。”唐尧鹏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小岩,你想离开这里吗?离开教会,离开女神。”

    夏明余觉得,杀死女神是无用的,他想要更加彻底、更加崭新的规则。

    唐尧鹏猜不透夏明余到底想做什么,但唐尧鹏知道,夏明余想培养小岩对祭司的仇恨,那会牵扯进来的,就不止萧衔岳的规则了。

    ……会有更恐怖的灾难发生。

    唐尧鹏从夏明余冷冽的异瞳中,预示了风暴将至。

    浓云翻墨,以倾摧之势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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