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嗓音, 其中夹杂着几声他人模糊的呼喊声响。

    瞿颂有些意外,商承琢那边听起来像是在某种庆祝场合,他新公司的氛围竟然意外地不错。

    “恭喜。”

    他的开场白依旧简洁, 带着惯有的那种冷淡调子,但仔细分辨, 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热切。

    瞿颂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她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的光河, 轻笑一声:“感谢支持。但我还是有点意外,你能在这个方面替沃贝费这么多心思。”

    对方及其新团队在技术对接和问题排查上提供的远超常规合作范围的协助,试点才能够如此快地推进。

    商承琢似乎在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大概是想要试图说个符合当下轻松气氛的笑话, 但显然这不属于他擅长的领域,开口就有些不对劲:“怎么,怀疑我又对你有什么目的吗?”

    “……”

    “……”

    电话两边同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凝噎。

    一边人心中立刻涌上的懊恼,恨自己笨拙地破坏了气氛,另一边的握着手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幸好瞿颂现在心情不错,包容度也比平时更高。

    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语气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有也正常。”

    本是一句试图将话题轻轻揭过的调侃,然而商承琢本就懊恼,听见这话,心底这点不忿仿佛找到了出口,开始不依不饶地钻起了牛角尖。

    他语气沉了几分,听得出来明显不悦:“为什么会是正常?这是你对我一直有的偏见,你觉得我自负、傲慢、以自我为中心,所以做任何事都必然带有强烈的目的性,是吗?”

    瞿颂揉了揉眉心,感觉刚刚缓和的气氛又有了凝固的趋势。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与他进行无谓的争执,尤其是关于彼此性格的剖析,“以我们之间相互了解的程度,没必要再聊这些了吧。”

    想要敷衍的话却让对方更加敏感,让他的语气低落下去,语气埋怨但依然坚持想要理清:“你以为你洞察了所有,以为这些就是我的全部,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其实也是一种傲慢吗?”

    瞿颂拧着眉,仔细品味着他这句话,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对商承琢的态度,自己一直认为那是基于过往经验得出的冷静判断。

    但此刻对方话语里那点近乎委屈的情绪,让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态度软化了些许:“啊…我……并没有认定那是你的全部。”

    “……”

    商承琢觉得瞿颂时常会让他生出些轻微的不快,但这些情绪从不积攒,只要及时遇到她偶尔的温言软语,不快便随之消散。

    就像是现在,这句不算让步的让步,奇异地让商承琢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像是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勉强安静下来,电话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他那边愈发遥远的背景杂音。

    “不管怎么说,”瞿颂再次开口,语气真诚的,“还是很感谢你。”

    商承琢好像走了一会神,然后才接话道,声音有些飘忽:“我不要你的感谢。” 他停顿了一下,“就算你直接要求说需要利用我,也没什么。”

    瞿颂闻言,几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这么说了或者这么做了,然后呢?想要让我因为你这样而感到愧疚吗?”

    “怎么会,”商承琢立刻否认,语速快了些,

    “仅仅只是,为了能够让我为自己感到高兴而已。我说过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时电话那头的背景噪音明显减弱,似乎是商承琢开始拿着手机走动了,换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瞿颂似乎是被他这番言论逗乐了,发出的一声短促而漫不经心的轻笑。

    商承琢低下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路边积存的一小滩雨水上。

    缺了半边的月亮恰好映在其中,轮廓被水波漾开,带着毛茸茸的光晕,他眯眼看了看,下意识地抬手,用空着的那只手凌空对着那颤动的月影轻轻比划了一下。

    我承诺过的,为你献出我的一切。他在心里无声地呢喃。

    晨昏与季候,遗忘的,珍藏的,过去,未来。

    已经破碎的,请给我机会修补;还未到来的,请让我尽力拖拽到你的眼前。

    几句盘旋在脑海中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三句机锋交错后,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能聊工作,能聊项目,唯独触及这模糊不清的私人领域,便只剩下令人无措的沉默。

    商承琢静默了一会,喉结滚动,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先挂了。”

    “好。”瞿颂应了一声。

    电话切断,瞿颂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在窗前又站了片刻,才随手将熄屏的手机放回桌面。

    就在手机接触桌面的瞬间,窗外漆黑的夜空中,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开好几簇烟花。

    “砰——哗!”

    烟花炸开的形态十分独特,几簇形态独特的明黄色烟花率先绽开,不像寻常烟花那样呈球状或伞状散开,它们如同泼洒开的巨大金色流苏,又像是逆向生长光芒万丈的巨树,拥有着一种磅礴的生命力。

    烟火升至最高点时骤然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熔金般泼洒下来,将一小片天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持续了异常漫长的几秒钟,才带着未尽的光屑缓缓坠落。

    紧接着,又是几簇同样形态、同样灿烂夺目的明黄烟火相继绽放,彼此呼应。

    瞿颂的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烟火牢牢吸引,不自觉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刚刚被她放下的手机屏幕应时地闪烁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提示亮起。

    内容只有简练的两个字-

    :庆功。

    仿佛是以这几簇庞大绚丽的明黄色烟花为信号一般,信息刚看完,又过了没有几秒钟,远处的天空开始接二连三地炸开更多更密集的烟火,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夜空流光溢彩,喧闹非凡。

    光束争先恐后地升空、绽放、湮灭,将整片天空渲染得如同梦幻般的画卷。

    瞿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窗外被连绵不绝的光影填满,才恍然回神。

    明日新年将至。

    手机熄灭的屏幕反射着接连不断的烟花光彩,在某一刻又有一条消息弹出-

    :明天有时间来参观我的新办公室吗?

    似乎是斟酌思虑了很久才问出的话,瞿颂过了很久点开对话框,对面状态的任然在反复呈现出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明天不行。”

    状态终于不再变化,另一边彻底安静下来。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正常人会在办公室的休……

    正常人会在办公室的休息间装这么大的镜子吗, 应该是不会的,但是商承琢不在乎什么正常不正常。

    瞿颂的视线投向那面镜子,认真打量起来。

    休息室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灰白基底, 线条利落, 唯独这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镜子, 显得如此突兀且意味不明。

    商承琢转头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面色潮红, 眼神迷离, 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 而瞿颂虽然衣着得体, 眼神清明,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这对比让他感到一阵难堪,却又奇异地夹杂着更深的悸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但没好意思开口。

    “这面镜子,”瞿颂抬起没被他压住的那只手,指尖虚虚地点了点镜面方向, “你装它,打算怎么用?”

    商承琢的呼吸似乎又急促了些许, 眼神复杂地看了瞿颂一眼,里面交织着尚未褪尽的情欲和被看穿心思的狼狈, 他抿了抿唇,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撑起身体,微微拉开了和瞿颂的距离。

    针织衫早在之前的混乱中被褪至肘部,松松垮垮地挂着, 他面对着瞿颂,抬手将针织衫的最后一颗纽扣解开,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么动作着的时候,瞿颂的一手却还停留在他的腰侧,狎昵地贴着紧绷的皮肤,另一只手的动作更是不可言说。

    商承琢身体微僵,侧过头,眼神里全是窘迫和请求,声音压得很低:“能不能先把手拿开一下……”

    瞿颂挑眉佯装惊讶,指尖却恶作剧般地轻轻划了一下,“也不是我不想拿开,是你腿夹太紧了。”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商承琢更加尴尬,几乎是立刻松开了下意识并拢的双腿,双手撑向床边去借力,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商承琢偏过头去的动作,恰好将整片脊背完整地献给了镜子。

    镜面将他此刻的无措与身体的坦然切割成矛盾的两半。

    因着双手向后撑住床沿的动作,他的肩胛如飞鸟静栖的羽翼一样微微耸起。

    瞿颂低头在眼前和镜面上来回打量,商承琢胸膛覆盖着的匀停肌肉,腰部因为侧转的姿势使得的腹肌的纹路被微妙地牵引拉长。

    胸廓与腹部的平面随着有些紊乱的呼吸轻轻起伏,光线流过,投下柔和的明暗。

    所有线条最终都汇向松垮的裤腰,在髋骨两侧形成两道柔和的凹陷,仿佛飞鸟掠过水面,羽尖蘸得水面漾出波纹。

    但这种情景显然并非是对方刻意展示,甚至因这无意间的暴露而肌肉紧绷。

    看着他这副样子,瞿颂觉得十分有趣,她没再继续为难他,收回了手,姿态闲适地向后靠了靠,目光再次落回那面巨大的镜子上。

    镜面清晰地反射出整个休息室的全貌,尤其是这张正对着它的大床,以及床上此刻凌乱的景象和商承琢半裸的背影。

    瞿颂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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