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安排调动一些资源协助舆论引导和危机评估,你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

    瞿颂点点头,没有立刻接上话,脑子很乱,要担心的事情太多。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所以,你们早就相识,对吗?”汤观绪终于问出口。

    瞿颂的嘴唇动了动,“我们……”

    “算了。”汤观绪突然出声打断了她,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很罕见。

    “你爱他吗?”

    爱他吗,真的和他有过那么刻骨铭心的感情吗,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难以割舍吗,给我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呢,我只是你们感情中的客串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哗。

    瞿颂的视线有些空茫,像是透过汤观绪,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仅仅被困在了眼前的境地里。

    许久她似乎用尽了力气,才将目光聚焦回汤观绪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我爱你。”瞿颂轻声道。

    汤观绪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地看她。

    “颂颂,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瞿颂罕见地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望着汤观绪,仿佛一个在迷雾中寻求救援的人,嘴唇翕动,最终只能呐呐道,“我不知道……”

    模糊的表达会带来持续的猜测和痛苦,刨根问底会让体面的人变得尖酸刻薄,汤观绪及时止损,不再追问。

    “先处理眼前的事吧。”汤观绪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尽管沃贝的反应已经堪称迅速,技术拦截和公关声明相继发出,但泄露的隐私如同墨迹上泼水,即使处理完善也难以保证彻底消灭痕迹。

    公司上下都紧绷着神经,技术安全团队24小时轮值,监控着任何异常数据动向。然而技术能拦截数据流的异常,却无法阻止人心利用已泄露信息编织的恶意。

    两天后的傍晚,瞿颂正在与核心团队进行第四次危机复盘会议,试图从庞杂的信息中梳理出对手更清晰的轮廓。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本地固定号码,前缀属于市局公安。

    她立刻抬手示意会议暂停,在众人注视下走到窗边,接通电话,声音保持着冷静:“你好,我是瞿颂。”

    电话那头语速极快,背景音有些嘈杂,带着不觉明历地紧迫感:“是沃贝医疗的瞿女士吗?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有一个紧急情况需要你们立刻配合。

    城西一家名叫‘光明之家’的视障儿童培训中心,登记名为豆豆和欣欣的五岁视障双胞胎,于今天下午三时左右被自称舅舅的人接走,对方使用了你们沃贝‘家人临时授权码’功能完成了身份验证和交接手续。

    孩子的父母在晚间联系不上接走人,前往培训中心核实后,发现所谓舅舅身份不实,孩子已下落不明超过五小时,其父母现已正式报警。

    请你们沃贝方面立即无条件配合,提供该功能所有相关后台数据、授权记录、验证日志,以及该儿童账户绑定的设备信息、可能的位置轨迹。我们需要最快速度拿到权限和数据,麻烦请立刻相关交接信息管辖权。”

    挂断电话,瞿颂感到一阵冰凉的战栗从脊椎爬升。

    临时授权码是视界之桥为了便利幼龄视障儿童在特定情况下被家人、可信朋友或机构临时接走而设计的功能。

    本意是增加安全性的双重验证,却在此刻成了罪犯利用的漏洞。泄露的数据包里,必然包含了足以伪造或盗用验证信息的关键元素。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警方很快传来信息,双……

    警方很快传来信息, 双胞胎的信号最后消失在城西老工业区边缘,那片区域监控覆盖不全。

    就在各方紧张分析追踪时,瞿颂和商承琢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讯息。

    绑匪同时联系了他们两人索要天价并且指明交易时二人必须在场而且不能携带任何通信设备。

    这种行事风格,不像精心策划的恐怖行动, 倒更像像狗急跳墙, 急于套现。

    瞿颂和商承琢面前的一个年轻警察, 向他们传达着目前的分析, “嫌疑人手法利用了我们的漏洞, 但勒索信息传递仓促, 甚至没做足够的技术伪装追踪隔离, 应该能很快锁定信号源大致范围。”

    果然在市局的技术支持和沃贝提供的数据辅助下, 结合绑匪首次联络信号的粗陋反追踪措施,侦查范围迅速缩小,并很快通过外围监控排查和人际关系摸查,锁定了一个重点嫌疑人, 张恒,前科泰科技创始人。

    警方制定了周密的抓捕计划,决定将计就计, 假意筹备赎金,在交易过程中实施抓捕。

    瞿颂和商承琢作为关键相关人员及接头人, 在警方严密布控和保护下,参与了交易前的最后沟通。

    交易地点选在城郊一处废弃物流仓库。

    警方布下警力的同时张恒如约出现, 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手中牵着一个孩子,就在他按照警方设计的步骤,即将拿到那个装有钱款的箱子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接听后仅仅几秒钟, 张恒脸色骤然剧变,猛地抬头,目光凶狠地扫过瞿颂和商承琢的方向,“你们敢耍我!”

    计划生变,张恒极其果断地放弃了拿钱,挟持着孩子转身就朝仓库后方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狂奔。

    警方立刻行动,但张恒似乎对仓库结构很熟悉,迅速钻进车里,引擎咆哮着冲了出去。

    “孩子!车里只有一个孩子!”一名靠近的警员急呼。

    欣欣还在车里,但豆豆不见踪影!

    现场一片混乱,警方一部分人立刻上车追击张恒,另一部分迅速在仓库及周边展开搜索,寻找另一个孩子。

    所有人的心脏被攥紧,双胞胎只出现了一个,另一个在哪里,是否安全?

    动荡之中,仓库西门又传来一声车子启动的声响。

    瞿颂立刻反应过来,和商承琢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拉开双侧车门,引擎轰鸣跟着前车冲了出去。

    另一个孩子极大可能就在前车中,而这辆车冲出的方向警方却并未过多警力。

    商承琢猛踩油门,瞿颂向警方指挥中心报告突发的新情况,车子朝着预定拦截点疾驰。

    盘山旧路崎岖颠簸,他们很快看到了前方警方试图设置路障拦截,但前面的面包车竟然疯狂地冲破了临时路障,车身歪斜着继续向前逃窜。

    商承琢脸色微变,前方不远就是一个急转弯,外侧就是陡峭的山崖,面包车的刹车似乎出了问题,车子已然失控,车速不减反增,直直朝着悬崖方向冲去。

    商承琢转头看了瞿颂一眼,发现瞿颂也正在看着自己。

    车载通讯传来后方警车保证自身安全的警示,两人没有一个出声回应。

    商承琢转回了目光,心里觉得其实某些时候自己与瞿颂太像了。

    千钧一发之际,商承琢没有任何犹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性能优越的轿车猛地窜出,险之又险地斜刺里冲上前,用车头右侧狠狠撞向面包车的中后部!

    “砰——!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撞击声响起。

    后方的车凭着速度和角度,硬生生将面包车撞得偏离了原本冲向悬崖的轨迹,两辆车扭曲着卡在了一起,堪堪停在了崖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二人因为剧烈的撞击一阵眩晕。

    汽油味迅速弥漫开来,面包车油箱在撞击中破裂,汽油汩汩流出。

    警车很快赶到,面包车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爬了出来,看了他们一眼,顾一切地朝山林里踉跄逃去,但很快被感到的警察控制。

    瞿颂和商承琢被迅速带到梢安全的地带。

    面包车侧后方,后座的门因为撞击严重变形,向内凹陷,卡死了,透过布满裂痕的车窗,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在角落,似乎是晕了过去,所有人一拥而上把凹陷撬开,昏迷的孩子被安全抱了出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炽热的气浪从面前猛地推来。

    瞿颂下意识睁大眼睛。

    冲天火光映亮了半边山坡,燃烧的车辆残骸噼啪作响。

    山风带着燃烧的焦糊味吹过,吹动她汗湿的头发,远处警笛声正呼啸着由远及近。

    眼前的世界仿佛骤然陷入希区柯克式的变焦,画面被无形的手拉伸、扭曲,空间感在呼吸间坍缩又膨胀。

    镜头不断向前推进。

    背景里流淌起莫名的曲调,画面曲折的山路,嘈杂的人群。吵吵嚷嚷的青葱岁月,少年说笑着走过,远处喝彩声与近处啜泣声交织响起。

    随后镜头猛地向上一扬——所有的笑声、掌声、悲鸣,在某一帧被齐齐掐断。

    只剩火焰仍在寂静中冲天跃动。

    画面再次偏移。

    瞿颂微微侧过脸,就这样与画面里的商承琢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嘈杂、混乱、动荡,仿佛都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被扭转,悲剧被悬停在最后一刻。

    万物抽离,四下俱寂。

    而在这被掏空的寂静里,瞿颂只记住了商承琢的眼睛。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