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刺得商承琢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磨砂玻璃隔断之后,隔间里依旧弥漫这属于她身上的淡香。

    他独自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脚下光洁的瓷砖。

    这个风口,没有人不想抢。

    巨大的利益面前,些许薄情寡义都要重新掂量,更何况是早已反目成仇的旧情人?

    瞿颂想赢,商承琢自然也不可能拱手相送。

    最后之功,各凭本事罢了。

    …

    宴会厅内,气氛似乎比之前更热络了些。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众人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不少,谈话也放得更开。

    汤观绪正与那位教育厅的官员低声交谈着,余光瞥见瞿颂从侧门回来,神色如常,只是颈间那条浅色的丝巾不见了。

    他趁着众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另一个话题时,自然地侧身靠近瞿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和的关切:“丝巾呢?”

    瞿闻侧过头,对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悄声回答:“刚才去补妆,解下来不小心弄湿了,索性就没再戴。”

    她抬手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流畅。

    汤观绪看着她,眼底笑意加深,了然地轻轻“哦”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自然地下滑,找到了她的手,在她温热的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低声说:“还以为你紧张,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的指尖带着安抚的力度,语气里满是亲昵的调侃和信任。

    瞿颂失笑摇头,反手也轻轻回握了他一下。“这点场面还不至于。”

    这一幕恋人之间的低语和互动,落在在场其他人眼中,自然是十分亲昵缱绻,默契恩爱,立刻有人笑着将话题引到了他们身上。

    “汤先生和瞿总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看这劲儿是不是好事将近?”一位本地企业的代表笑着打趣道。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善意的祝福和探究。

    汤观绪应对娴熟,笑着举杯,顺势和瞿颂一起站了起来:“承蒙各位吉言。我和颂颂敬各位一杯,以后在西部的项目,还望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多多提携指点。”

    言辞得体,既回应了打趣又不失分寸地将话题引回正事。

    瞿颂也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与他并肩而立。

    她端起酒杯,笑容明艳得体:“李总这话可是给我们压力了。不过借您吉言,也希望我们视界之桥能早日开花结果,不负各位今天的支持。”

    众人纷纷笑着举杯应和。

    一片融洽的杯觥交错声中,唯有商承琢格格不入。

    他不知何时也已回到了座位上,脸色比离开时更加沉郁,唇线紧抿。

    对于周围的笑闹和打趣,他恍若未闻,只是黑沉着眼睛,盯着面前杯中晃动的液体。

    当所有人都举杯时,他没有任何动作,既不起身,也不与人碰杯。

    汤观绪微微挑了下眉,目光在商承琢阴沉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但很快便掩饰过去,继续与旁人谈笑风生。

    商承琢豁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抱歉,各位,我还有事,失陪。”

    他声音冷硬,甚至没有看向主位的汤观绪和瞿颂,只是对着空气草草扔下这么一句,便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

    和来时一样,他的离开同样突兀、傲慢,毫无礼数可言,完全不顾及在场任何人的感受。

    热闹的气氛骤然冷了一下,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错愕和尴尬。

    汤观绪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商承琢消失在门口的冷硬背影。

    他笑着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宽容,轻松地将话题引开:“商总怕是临时有急事,各位不必在意,我们继续……”

    风趣幽默的几句话,很快将刚才那点不愉快轻轻揭过。

    瞿颂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白眼大翻。

    她对商承琢这种我行我素、丝毫不顾及场合的作风厌恶到了极点。但转念一想,他该添的麻烦已经添完了,人留在这里也确实没什么意义,走了反而清净。

    宴席终有散时。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安排好车辆,喧嚣散去,酒店门口只剩下瞿颂和汤观绪两人。

    夜深风急,温度明显又降了几度,冷风裹挟着西北特有的干冽沙尘气,吹得人衣袂翻飞。

    瞿颂只穿着那身宴会礼服,裸露的胳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抱臂搓了搓,有点懊恼地低声说:“不该贪好看穿这件的,没考虑降温。”

    懊恼之际,肩头一热,汤观绪脱下自己那件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肩头。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想穿就穿,”他替她拢了一下外套的前襟,将领口处仔细掖好,语气温柔而纵容,“这不是还有个外套?”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头,带着她快走几步,朝着停车场走去,试图尽量减少她在寒风中停留的时间。

    不知道他又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悄悄话,瞿颂没忍住,侧过头看着他,轻快地笑了出来。

    很快,他们那辆线条流畅的轿车亮起了灯光,平稳地驶离了露天停车场。

    而在停车场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辆寒武岩灰色的慕尚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指尖捏着一条浅色丝巾,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丝巾扔了出来,丝巾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任何声响。

    绿化用的树木叶声微动,又一阵风要来了。

    过了一小会儿,驾驶室车门打开,商承琢沉着脸下了车。

    小跑几步,沉默地将那条刚被丢弃的丝巾追了回去。

    他站在车边,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丝巾,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布料,站了足足有好几分钟。

    直到这一刻才尝到挫败真正的滋味。

    瞿颂已经爱上了新遇见的人。

    她对人还是那般热情亲昵,笑意从眉梢淌到嘴角,那么真诚,那么鲜活,同当初待自己一模一样。

    商承琢立在那儿,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醋的棉絮,酸得发紧,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时间这东西,从来不肯为谁停留片刻,它只管推着人往前走,将昨日种种碾作尘土,可偏又留下这些熟悉的神情、动作,让人恍惚,让人心头发颤。

    明明还记得光的温度,现在却只能立在影子里,看它落在别处。

    商承琢最终还是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了驾驶室。

    车门砰地关上。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

    又过了几分钟,宾利车灯亮起,引擎低沉地轰鸣一声,也缓缓驶离了停车场。

    车轮碾过方才烟盒掉落的地方,空无一物。

    停车场彻底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清冷的月晕,笼罩着这一片空荡——

    作者有话说:俺来也[可怜]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冬至的北京,干冷的空……

    冬至的北京, 干冷的空气里带着几分凛冽的味道。

    酒店房间的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模糊了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枝桠。

    瞿颂刚穿上大衣,正准备出门去赴一个重要的约,手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汤观绪。

    她接通电话, 耳边传来他温和沉稳的声音, 背景音里隐约有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轻响, 显然他已经在办公室开始忙碌了。

    “要出门了?”他问, 语气里是惯有的了然。

    “嗯, 约了十点, 现在过去时间刚好。”瞿颂走到窗边, 用手指随意地在雾气上划了一道, 看着窗外萧索的街景,“你那边呢?”

    “还有个会要开,年底事情杂。”

    汤观绪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我这边尽快处理,大概下午一点左右能到你那边。”

    瞿颂微微一愣:“你不用特意赶过来,这边就是最后敲定一些细节, 谈妥了我就直接回酒店了,你今天忙你的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传来汤观绪带着笑意的声音:“知道你能搞定,只是刚好这边事情告一段落, 想偷个闲, 再说我还没在冬天的北京好好逛过,想和你一起走走。”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瞿颂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他体贴的借口。

    汤观绪总是这样, 在瞿颂可能需要支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一切,排除万难地出现在她身边,却从不给她任何压力。

    她想起自己博士毕业典礼前那一周,那时汤观绪在丹麦面对一个极其棘手的并购案,压力巨大,连日的谈判和时差让他声音里都带着疲惫。

    瞿颂无数次在越洋电话里告诉他,毕业典礼只是形式,她一个人完全可以,实在不必他千里迢迢飞回来。

    汤观绪在电话那头总是温和地应着,说“好,看情况”,没有给她确定的承诺,以免万一无法成行让她失望。

    然而,就在毕业典礼前一晚,瞿颂和同学聚餐回到公寓,却看到风尘仆仆的汤观绪站在她楼下,行李箱还立在脚边。

    他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倦意,嘴角却擒着那抹让她安心的笑意,轻描淡写地说:“太幸运了,赶上了最后一班飞机。”

    他飞了十几个小时,跨越重洋,只为了不错过她人生中的重要时刻,陪她参加谢师宴,见证她戴上博士帽,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