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腕,用湿巾仔细地擦拭他皮肤上残留的黏腻酒渍。她的动作细致而专注,微凉的湿意缓解了酒液带来的些许不适。

    “怎么样?”汤观绪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问。

    瞿颂动作没停,语气平静,“基金会本身反响很好,各方支持力度比预想的大。但是……”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汤观绪,“提到视界之桥项目,特别是试探小学推广招标的风向时,他的态度就有些模糊了。”

    她将刘副会长那些隐晦的暗示,尽量客观地复述了一遍。

    汤观绪听着,眉头渐渐蹙起,眼中也流露出疑惑和深思:“奇怪,之前非正式沟通时,他虽未明确承诺,但口风是偏向鼓励和支持的,还提到过技术创新的标杆作用,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保守?”

    他沉吟着,接过瞿颂递来的干净衬衫,套上身,手指灵活地系着扣子:“他暗示你需要寻找资源和进行布局?”

    “嗯。”瞿颂点点头,将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语气有些淡,“大概觉得沃贝盘子太小,怕扛不住大规模项目带来的压力和风险。”她扯了扯嘴角,“看来光有技术,并不能畅通无阻。”

    汤观绪系扣子的动作慢了下来,脸色凝重:“这确实是个问题。公共采购项目牵扯甚广,谨慎是常态,但这种临时转变的态度,背后或许有其他因素干扰。”他看向瞿颂,“需要我通过别的渠道再探听一下吗?”

    瞿颂摇摇头,神色已经恢复冷静:“暂时不用。他既然暗示了,说明还有操作空间,只是看沃贝如何打算。这事急不来,也不能自乱阵脚。好在……”她语气缓和了些,看向汤观绪,“基金会这边反响很好,算是今晚最大的收获了。”

    汤观绪注意到她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疲惫,心下微软,知道她虽说得轻松,但此事必然给她带来了压力。

    瞿颂帮他理了理衬衫后领,她不想让刚刚基金会的喜悦被这件事冲淡,故意缓和了气氛,笑着指了指他正在扣扣子的手,“说起来,汤老师怎么老是遇上这样的事情?”

    汤观绪系扣子的手一顿,愣了一下,随即也失笑出声。

    那是在N大的一个午后。一场备受瞩目的学术报告会刚刚结束,人流如潮水般从礼堂涌出。汤观绪作为主讲人之一,正被几位学生围着提问,边走边谈。

    就在这时,瞿颂抱着厚厚的资料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逆着人流试图快速穿行而过。不知是被谁撞了一下,她身体猛地一个失衡。

    半杯温热的咖啡,尽数泼洒在汤观绪浅灰色的西装外套袖子,深褐色的污渍迅速蔓延开,格外醒目。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对不起,非常抱歉。”瞿颂立刻站稳,连声道歉。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其清丽却有些清冷的面孔,眼神里有一丝懊恼,但更多的是坦荡的歉意,并没有多少慌乱。

    汤观绪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先对周围的学生说了声“没事”,然后才看向自己的外套和眼前的人,只一眼又微微愣住。

    好巧。

    她竟然在N大读博。

    “没关系,意外而已。”他温和地说,并未在意,这样的场合,拥挤难免。

    然而瞿颂却非常坚持。“是我的失误,弄脏了您的外套。”她的语气礼貌却很执拗,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现在就去买一件新的赔给您。”

    汤观绪本想拒绝,但看着她认真甚至有些固执的眼神,以及周围还有学生看着,便笑了笑,从善如流:“那就麻烦你了。”

    那家西装店确实格调很高,瞿颂的品味极佳。

    她直接对店员说明了情况,要求挑选一款与他被弄脏的外套类似款式和档次的成衣,她的语气冷静,条理清晰,对西装的面料版型似乎都有所了解,提出的要求非常内行。

    汤观绪站在一旁,看着她与店员沟通的侧影,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念头,看起来这样冷淡疏离的人,却对男士西装如此了解,是经常为某人购置吗?是父亲?兄长?还是……恋人?

    这个猜想让他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的情绪。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这样一个的人,爱一个人时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他就觉得有些冒昧和失礼。他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怎么能这么无礼揣测别人的私事?

    正好这时,瞿颂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来电显示似乎比较重要,便对汤观绪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汤观绪看着她讲电话时微微蹙眉的专注侧脸,又看了看店员手中那件西装外套,心下立刻有了决定。

    他快速且低声地对店员表明自己支付意愿,刷了卡,签了单,等瞿颂打完电话回来,发现他已经付了款,明显怔了一下,眉头微蹙:“汤教授,说好是我赔给您。”

    汤观绪笑着穿上新外套,语气轻松自然:“一件外套而已,瞿同学不必如此客气。就当是感谢你帮我挑了一件这么合身的外套,我很喜欢。”

    说完,不等瞿颂反应过来,他便拿着装有旧外套的袋子,对着她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店铺,几乎是带着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他甚至能想象出身后女孩愣在原地时,那张清冷脸上可能出现的错愕表情。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自己迫切地先要离开,到底是因为觉得让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赔偿昂贵西装实在过意不去,还是潜意识里不想细思那个猜想,所以想要匆忙结束那场让他心生微妙涟漪的意外交集,汤观绪直到现在才摸索出答案的雏形。

    原来是心底那莫名不愿被她视为需要被赔偿的陌生人的微妙情绪,以及那份因冒昧猜测她私人生活而产生的心虚,促使他选择了尽快离开。

    瞿颂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情,不由笑得更深:“汤老师当时跑得可真快,我还愣了好一会儿,心想这人怎么这样,赔礼道歉的机会都不给。”

    汤观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失笑道:“那时候觉得让你破费太不应该,而且……”他顿了顿,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当时的那个猜想,只是含糊道,“而且看你好像还有急事。”

    瞿颂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笑道,“不过也好,要不是那次没赔成,我心里总觉得欠你点什么,后来在N大再遇见你,才有理由上去正式跟你道个歉,不然可能就错过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司机尽职地将车停稳,……

    司机尽职地将车停稳, 低声询问是否需要护送上楼。

    瞿颂摆了摆手,推开车门,晚风一吹,脑中翻搅的不适感稍微轻了些。

    她独自走进楼道, 按下电梯。

    宴会上的酒气仿佛浸透了衣衫, 黏腻地贴附在皮肤上, 疲惫感挥之不去。

    瞿颂靠在电梯冰凉的金属内壁上, 指尖用力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应酬场合的虚与委蛇和酒精的后劲交织在一起, 让她心绪烦乱, 只想尽快把自己扔进寂静的家里。

    数字缓慢跳动, 终于停在了她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叮”声滑开, 瞿颂缓步而出,低头从手包里摸索着手机。

    然而,视线余光里,公寓门口那一团倚靠在墙边的黑影让她动作一顿。

    酒意瞬间被惊散了几分。她蹙眉, 定睛看去。

    楼道感应灯昏黄的光线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身形轮廓。

    商承琢就那样靠在她家门边的墙上,微微垂着头, 像是等了很久,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

    瞿颂愣了片刻, 随即失笑,酒精让她的思维比平时慢半拍, 但记忆并未缺失。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今天下午回复他那条暗示性极强的消息时, 明确说过今晚家里没人。

    她走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商承琢在电梯滑开的瞬间就闻声抬起头,过长时间的等待让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涌动。

    “不是说了今天家里没人?”瞿颂停在门前, 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和不易察觉的嘲弄。

    酒意让她比平时更懒得掩饰情绪。

    商承琢的目光锁在她脸上,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沉闷:

    “你没说你也不在家。”

    瞿颂正在输入指纹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更加意味不明。

    他这副样子,确实像一只被主人无意间关在门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人回来却还要强撑着不肯露出可怜相的……大型犬。

    疲惫,委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凶狠,杂糅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感觉。

    “嗯?”

    商承琢再出声,只是脸色更沉郁了几分,视线落在她因酒意而明显透着倦意的眉眼上。

    瞿颂懒得再在门口跟他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咔哒”一声推开了门,侧身进去,像她那次去商承琢的住处一样,没有邀请,但也没有阻拦他跟进来。

    商承琢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室内里一片黑暗寂静,只有窗外一点灯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瞿颂甩掉高跟鞋,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也懒得开灯,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几乎是把自己摔了进去。

    沉重的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垫里,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般的叹息,闭上了眼睛。

    太阳穴还在跳着疼,胃里也不舒服,酒精带来的晕眩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她现在只想放空大脑,尽快坠入睡眠。

    至于身后不请自来的商承琢,她暂时分不出心神去管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混合着她身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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