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圈口之内,形成了一个交叠的同心圆。

    旁边,汤观绪摘下的腕表表带微微蜷曲, 表盘与她的手表亲昵地靠在一处,金属表壳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些小物件如此整齐又亲密地摆放在一起,不动声色地宣告着什么。

    瞿颂垂眸看着,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大概明白汤观绪的心思。

    明白他潜意识大概是希望这样悄然地将彼此的生活印记编织在一起, 好像这样就能让那些因奔波而产生的缝隙弥合得更紧密一些。

    她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灯光, 展开手指。

    中指指根处光洁平滑, 因为不常佩戴戒指,皮肤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被戒指圈口长久压迫的痕迹,和汤观绪不太相同,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有一圈清晰可见, 略微发白的戒痕。

    这细微的差别,在此刻看来竟然让她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歉疚,或者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疏于经营这段关系。

    她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将那只叠在上方属于自己的戒指拿了起来。

    微凉的温度触及皮肤,她捏着戒指,很稳妥地地重新套回了右手中指,一直推到指根。

    冰凉的金属环圈住手指,让人感受到略带束缚感的重量。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汤观绪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家居服,整个人显得松弛而温和。

    他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瞿颂的左手上,落在了那枚刚刚戴回去的戒指上。

    指间那一点细微的闪亮,在卧室暖调的灯光下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汤观绪脚步未停,嘴角却已经不自觉地上扬,牵起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愉悦的弧度。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戴着戒指的手。

    瞿颂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另一只手搭在对方肩头。

    很自然的,彼此呼吸交融。

    唇舌交缠的间隙,瞿颂能清晰地感觉到汤观绪握着她右手的手指细微地动作着。

    他的拇指指腹,正一遍遍地、固执的、摩挲着她中指上的那枚戒指,隔着戒指,按压着她指根处的皮肤,一圈又一圈,就像是试图将那枚戒指的存在感,连同它所代表的承诺,更深地烙印进她的骨血里。

    他甚至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将那枚戒指往上推了推,仿佛在确认它是否戴得足够稳妥,是否不会轻易滑落。

    瞿颂皱了皱眉,因为他这动作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不太想回想某些事,但是又的确控制不住。

    突然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那晚,瞿颂听着商承琢剧烈的咳嗽声终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他眼眶泛红,眼尾湿润,生理性的泪水尚未完全干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他缓了几秒,用手臂支撑起身体,重新半坐起来,俯视抬着脸看他的瞿颂。

    瞿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短暂失控,骤然松手的人不是她。

    她原本以为,看到总是傲慢又难缠的商承琢如此狼狈地被自己掌控,甚至引颈受戮时,自己得到的快意就足以浇熄那团灼烧多年的暗火。

    但并没有。

    当商承琢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望着自己时,滚烫的泪水不是因由纯粹的痛苦而是混杂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病态的沉迷时,她只觉得心头那团乱麻被绞得更紧。

    欲望和恨意像两条交缠的毒蛇,在她心里撕咬,积蓄着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要翻搅着喷发出毁灭一切的熔岩。

    然而就在这即将爆发的临界点,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商承琢剧烈咳嗽后的眼角滑落。

    安静地顺着他的鬓角,迅速没入发丝,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湿痕。

    就是这滴悄无声息的泪水,像一颗冰冷的雨滴精准地落在了那躁动不安的火山口上。

    嗤的一声。

    火山的内部急速冷却,凝固,翻腾的岩浆被强行压回地底,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暴戾,奇异突兀地平息了下去,不合时宜的酸软弥漫上来。

    她伸手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递向商承琢。

    商承琢的目光落在纸巾上,又移回她的脸。

    他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湿漉漉的眼角,动作倔强,摇了摇头,声音因刚才的咳嗽和情事而沙哑:“不用。”

    瞿颂的手没有收回,依旧平稳地举着那张纸巾。

    她的视线向下,意有所指地扫过他依旧处于某种微妙状态的地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让你擦上面的。”

    商承琢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那里同样一片狼藉。

    羞耻和难堪迅速掠过眼底,但很快被破罐破摔般的自嘲取代。

    呼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浊气,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张纸巾,胡乱地擦拭起来。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他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气息慢慢稳下来后,他眼底因泪光和水汽浸润,难得地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和阴鸷,显出一种近乎柔和的错觉。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瞿颂脸上,瞿颂散乱的发丝黏在颊边,有种平时罕见的慵懒风情。

    他抬起双手,动作有些迟缓但目的明确,轻轻地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做完这个动作,商承琢并没有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地俯下身体靠近瞿颂。

    他垂着的眼睫一直轻轻颤动着,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融,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他试探着摆出这幅祈求着索吻的姿态。

    瞿颂的脸色没什么明显的神情,既没有迎合,也没有立刻推开。

    她的手指却抬了起来,轻轻触碰到了商承琢脖颈间那一圈新鲜的红痕。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带着轻微的脉搏跳动,那圈红痕在肤色上显得格外显眼。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指尖在那红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商承琢大概将这个轻柔的触摸误读成了某种怜惜或心软的信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头又靠近了一些,鼻尖终于抵到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不可以吗?他不会知道的。”

    这句话瞬间让了空气中那层暧昧不明的薄膜全部消散,瞿颂眼底那点复杂的波动瞬间沉淀下去,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冷静。

    她维持着观察他的神情的神色,突然像是顿悟了什么极其有趣又荒谬的事情一样,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移话题一样轻声开口:

    “这么对待你……”她的目光扫过他脖颈的红痕,扫过他依旧泛红的眼眶和湿漉的睫毛,最终落回他带着渴求的眼睛,“也还是一直喜欢吗?”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用那种带着嘲弄和探究的语调说:“真的把你当成没有尊严的狗,在我眼前自己把自己干到爽的又喊又叫……会让你更爽是吗?”

    商承琢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他脸上没有什么大幅度的表情变化,但眼睛和耳朵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更深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后。

    这与情动的红不太相同,这是被赤裸裸的言语剥开伪装后,羞耻与难堪瞬间爆发的血色。

    瞿颂像是很满意他这副反应,仿佛在报复他刚才用那种绝望又蛊惑的眼神诱导自己的危险行为。

    她刻薄地继续往下说,“要是这样的话…你也太恶心了……”

    商承琢的脸色果然瞬间沉了下来,他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盯着她,声音因为忍耐情绪而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可以就不可以,你想继续把我当狗玩也没关系,但没必要说这种话刺激我。”

    颤抖的尾音泄露了此刻外强中干的狼狈,强撑起来的凶狠在瞿颂冷静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格外脆弱。

    瞿颂没理会商承琢的愤怒,目光反而落在他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张即使怒中也依旧难掩优越骨相的脸上,尤其是那根高挺的鼻梁。

    破罐子破摔一样,忽然手上用力,将他推得向后倒去,平躺在凌乱的床铺上。

    商承琢猝不及防,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发出一声闷响,他有一瞬间的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意识地抬眼看她,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怒意和一丝茫然。

    这种近乎懵懂的表情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瞿颂觉得这表情很趣极。

    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利落地翻身,虚虚地跨坐到他脸部上方。

    这个姿势充满了暗示,她低头,看着商承琢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眼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然后,她微微下沉,带着热意的柔软,若有似无地蹭过他高挺的鼻梁。

    商承琢完全没有防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呼吸一窒。

    鼻梁软骨接触到陌生而私密的触感和温度,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一时间有些呼吸不畅,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

    但仅仅是一瞬的迟疑。

    他几乎是立刻就从这个动作中,领悟到了她的意图和许可。

    那股刚刚因为被讥讽而激起的愤懑和委屈,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了下去。

    他没有再试图躲闪,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瞿颂能更方便地动作,然后,在瞿颂带着玩味的目光下,试探性地仰头凑近。

    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着,仿佛所有的感官和意识都集中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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