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沿海公路上驰行,上一次来妃子浦还是高考后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看日出,那时这里还是一片野生海滩,如今一条长长的防波堤已完好地蜿蜒入海,再也没有机会一家人一起来看这番景象了。《年度最受欢迎小说:唇蜜文学

    冬日的清晨时分,阳光有种独特的清泠,荡在海面上细碎璀璨,苍白的波光晃得双眼胀痛,戚素扬远远地怅望着海面,起伏的光晕摇晃得心绪浮浮沉沉。

    不久后,车停在一幢大门前,门头奢华绚丽的,就像方才阳光洒满的海面,“瀛阙  ·  Horizon  Shrine”。

    她抬头看了看这几个玫瑰金字牌,应该是这里。秦慎予说过他住的是海景别墅,戚素扬查了很久,妃子浦只有这一个高档海景别墅区。

    戚素扬踟蹰在大门前不远处,祈祷秦慎予那台亮黑色的幻影能从这里开出来,她完全在赌,赌他住在这里,赌他今天能出现,赌他能看在江寒漪的面上借钱给她。

    从8点半等到了10点,戚素扬有些灰心,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揭开自己卑微寒酸样子给别人看。

    从那次演出到再次见面,秦慎予对她的心昭然若彰,但她拒绝的那么果决,不留余地,现在又来找他借这么一大笔钱。

    想到这里,戚素扬有些怕,怕借不成还要被奚落,她更怕因为自己向他借钱而影响到江寒漪和魏晋的感情。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打透了她身上的衣衫,她走得着急,轻薄的羽绒服内只有一件T恤,下面套上一条运动裤就出门了,这股风强劲得似乎要把她赶走。

    戚素扬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现在唯一的出路似乎也行不通,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冷得从心里发颤。

    继续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她最终颓唐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她再也想不出还有谁能一下拿出120万借给她。就算今天把房子卖了也凑不出120万,心中埋怨爸爸留这么大负担给她。

    她伏在膝上,扯起砖缝里的枯草,一边扯一边默默地流着眼泪,脑子里萌生出了一个念头,沿着那条防波堤一直走到深处,一个纵身跃入海里,这样就能解脱了,可是,她死了妈妈怎么办?

    正想着,一人缓步行至她面前,她抬起头,入眼便是秦慎予修长挺阔的身姿,掩映着日光,他的眼神里蕴着浅淡的温情,恍若神人,俊逸绝尘。

    戚素扬有些晃神,直到眼泪盈入耳廓,才清醒过来。她仓皇起身,想要逃离这个尴尬境地,被风吹起的发丝扫在他的下巴上散发出一阵细微的棉花糖味的甜香。

    “素扬…”秦慎予一把掣住她的手臂,戚素扬抬起头看向他,碎发被湿腻的泪水粘在脸颊,那双剔透的杏眼中沁着泪,像琉璃般莹着破碎的光,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他殷切地问,声线沉静好听,与指尖的温热并成一股暖流,注入到她的心里。

    戚素扬倏忽轻飘飘地扑进他胸口,她此刻脆弱得如蝉翼一般纤薄。秦慎予竟有些讶异,迟疑了一秒拥紧了她。

    甜香的味道自她头顶的发丝萦入他心底,在他心里撩起星星点点火苗,随着她的啜泣的嘤嘤切切,一层层烧得热烈起来,他想亲吻她,拥有她,彻底占据她,就在此刻,欲望一触即发。

    远处海岸上,起航的商船发出旷阔的汽笛声,戚素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挣开秦慎予,看到他剪裁立整的炭灰色毛呢大衣上沾染了一块泪渍,马上抽出T恤的袖子,慌乱擦拭,“对不起,对不起…”他身上这件衣服肯定很贵,弄脏了还得送去专门的地方干洗,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承担这些冗杂的小事了。

    她这般小心翼翼让秦慎予心疼不已,他又一次揽她入怀,从方才的情难自已中清醒过来的戚素扬,心跳骤然加快,马上推开他,向一旁撤开一步。秦慎予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没再坚持。

    “怎么坐在这里,在等我吗?”

    秦慎予这样问让戚素扬心跳得更加剧烈,她有一种被窥探到不堪隐私的窘迫感,沉思了一下,她抬眼直视他的眼睛果断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闪躲到一边。

    他抬手看了看表“现在刚好是饭点,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们边吃饭边说。”

    戚素扬没说话,跟随他来到路边停着的那台幻影旁,秦慎予打开车门,她坐了进去,秦慎予也坐了进来,隔板挡在前后排之间,这个封闭狭小的空间只有她和秦慎予两个人,尽管阿潮在前面开车,她仍觉得甚是局促,紧贴车门,极力与他拉开距离。【女生最爱小说:轻语书屋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要不是阿潮看到了,我都不知道你在等我。”秦慎予的温润语气中透露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我删了…”她羞愧难当,低下头,声如蚊蚋。

    “没关系。”秦慎予拿起手机,拨通她的号码,铃声猝然响起。戚素扬拿起手机,将号码存了下来,转过脸迎上秦慎予灼热的眼眸,匆匆地闪避开,“谢谢”她短促地道了句谢,眼神飘忽至窗外,出神地看着迁流的街景。

    不多时,车开进了一个很清幽的院落,名叫“丘山公馆”,这里人迹寥寥,是个会员制的私家会所,停车场里停着的几辆皆是豪车。

    她跟着秦慎予走进一间包厢,坐定后,秦慎予为她倒了杯茶“说吧,发生什么了?”

    她握着那杯热茶,在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细的摩擦声,戚素扬有些后悔跟他来这里,琢磨很久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用多想,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他开解道。

    戚素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爸爸去世前…家里的生意破产了,他向高利贷借了一大笔钱,现在那边逼着我还钱…”她越说声音越微弱。

    “多少?”他声音平淡得好像一切都了然于胸。

    “120万,”她脱口而出,又担心对方觉得她狮子大开口,马上补充道“我是要劝我妈妈卖房子,但是她还不知道欠钱的事,她刚刚从我爸爸的事情里恢复过来,我想等过一段时间再跟她说…”戚素扬无意识地用力揉捏着手指的骨节,捏到皮肉泛白。秦慎予点起一根烟,闲逸从容地得打量她拘谨无定的样子。

    “债主那边逼得太紧了,他说如果明天再还不上就把我家砸了,还会把我卖到那种地方坐台…我实在没办法了…一个月后,我一定筹备卖房,”她承诺道“等把房子卖了,我马上把钱还给你。”

    “债主是谁?”秦慎予眼里敛住温情,他想知道是谁在他的地界做逼良为娼的勾当,逼迫得还是他心口窝上的人。

    戚素扬努力回想着借据上的名字,“好像叫黄召纬,应该是这个名字。”

    “呵,”他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阵夸张的奉承声。

    “秦总,您好您好您好!”听声音年纪不小了,面对这么年轻的秦慎予,颇有一副受宠若惊,奴颜婢膝之态。

    “黄老板,戚智辉欠你多少钱?”这严峻的态度让他的声音更加深沉动听。戚素扬马上骂醒自己,都这个地步了,还有这个心思。

    那边听他这样说停顿了一下,黄老板想起戚智辉那貌若天仙的妻女,马上猜到其中缘由,忙道“咳,秦总,是我有眼无珠了,他欠的钱就一笔勾销了,您看行吗?”说完又不禁疑惑,周家和刘家是死对头,戚智辉应该是刘家的人。如今,刘家倒台了,戚智辉也死了,他见风使舵难道还弄错方向了。

    秦慎予将烟捻灭,“明天着人拿着借据来崇远领支票。”

    “得嘞得嘞,多谢您大人有大量。”

    他面色更为凌厉,瞳仁漆黑“不用谢的太早,我再多给你开五十万。”

    听他这样讲,那边结结巴巴道“您这…这是怎么话说的…”

    “那个领头讨债的,折他一条胳膊。”

    秦慎予的言辞让戚素扬惊悸不已,她想起那个满脸横肉的青瓢光头,尽管听起来很解气,但他实在罪不至此,赶忙拦道“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他依旧冷着脸抬手示意她不要多说,“黄老板,要账前最好先问清楚,别惹到不该惹的人!”

    “好的好的,您教训的是,我一定办妥。”

    秦慎予挂断电话,看着戚素扬被吓得苍白的脸温柔地责备道“你应该早点来找我。”戚素扬看了他一眼,眼神又立刻飘向别处,麻烦虽然解决了,她却更加如坐针毡,房间里弥漫着混沌的烟味,她呼吸不畅,却丝毫不敢喘息。肺叶膨胀,挤在胸腔里,戚素扬简直要晕厥过去。

    “饿了吧,我叫他们上菜。”秦慎予按动桌上的呼叫铃。

    少顷,几名服务员托盘进门,将精致的菜品布好。戚素扬哪里吃得下,果然越是绚丽的东西越危险,秦慎予那么多诱人的条件摆在眼前,很容易让人眼花缭乱,他的内里却如此残暴直接。他还没有谈他的条件,戚素扬却明白,自她同他踏进这扇门开始,她就注定与他交缠不清了。

    “秦总,这些钱确实有点多…我保证,最迟一个月,一定全部还给你。”戚素扬主动提及试图让自己脱身。

    秦慎予手肘支在桌子上,十指交握,玩索地看着她“这点钱于我而言,算不上什么,你这么聪明,连我住在哪都能猜到,自然也该知道,我帮你的目的。”

    终于,图穷匕见。“我知道…”戚素扬竭力忍着眼泪,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委屈和惧怕,她压抑哽咽的喉咙,声线隐隐抖动“你想要什么,我清楚,这一个月…在我还清之前,你只要需要,我可以随叫随到。”

    “我说了,我不要钱,”她的执拗让秦慎予有些不悦,他这副俊眉修眼,狠戾起来也惕慑人心,漆黑的瞳仁像无尽的夜,将她彻头彻尾地吞噬,“陪我十年。”

    戚素扬被骇得不可置信地直视他,“是什么意思?”一个月已经是她想得到的极限了,十年是什么概念,这比奚落她更作贱她的尊严。

    “十年内和我像夫妻一样相处,和我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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