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倒映出自己的轮廓。

    唐梨声音微哑:“你听了多少遍?”

    楚迟思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片刻之后,才轻声说道:“两…二十多次吧。”

    唐梨:“重复听了这么多次?”

    楚迟思点了点头:“嗯。”

    其实楚迟思说谎了。这一场讲座她完整地听了20856次,每个字每句话每张图片,甚至每次声音的停顿都记得清清楚楚,倒背如流。

    因为真的太寂寞了。

    没有人陪她,没有人和她说话,她总得找些事情来做,于是便一遍又一遍地独自来到这里,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同一场讲座。

    她看着唐梨,模样那么软那么乖。

    让人的心也跟着融化,只想将天上的星星,飘落的蒲公英,小溪间的月亮,将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没有人说话,可是有人的心在跳动。

    “你昨天说,让我去找信任的人,”楚迟思垂着头,解释说,“我想回刚才的讲堂一趟,找书教授谈谈。”

    唐梨问道:“需要我跟着么?”

    楚迟思摇摇头,半晌后,又小小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你可以去帮我买杯咖啡吗?要热的那种黑咖啡。”

    唐梨弯眉一笑:“当然可以。”

    她知道楚迟思喜欢什么,不加糖不加奶,要刚刚冲出来,滚烫而纯粹的黑咖啡……

    唐梨行动力强,自己刚说完人就快跑不见了,楚迟思瞧了两眼她远去的背影,转身回到讲堂里面。

    书教授还没走,有零星几个学生们留下来问问题,教授无一例外,全都耐心地解答着他们。

    楚迟思很有耐心地等着。

    她是最后一名“学生”,当自己走上前时,书教授和蔼可亲地笑着,说道:“楚迟思,下午好。”

    楚迟思猛然顿住脚步。

    书教授温柔地望着她,“怎么了?不是有问题想问我么?”

    心中警铃哐哐敲响,楚迟思微一敛眉,动作极为熟练敏捷,将腰间藏着的那个东西抽出来。

    “咔嗒”一声轻响,保险系统被毫不犹豫地关闭,金属直直指着书教授的眉心,映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给我滚出去。”

    “楚迟思,你好像有几百次都没有来听过讲座了,”书教授笑着,向前走了几步,“怎么忽然又来了?”

    “嘭”一声细响,楚迟思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金属擦着面颊划过,疾风凌冽,打断了教授面颊旁的白色卷发。

    银发飘落肩侧,似细雪。

    楚迟思目光森寒,声音骤冷:“管理者,从教授身体里滚出去!”

    书教授…亦或是管理者笑了笑,苍老的五指抓住了银白金属:“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楚迟思冷声:“我和你无话可说。”

    “可我却有好多话说,”管理者将金属向下压,慢条斯理的,“楚迟思,你浑身上下都是挡不住的破绽啊。”

    那人一步一紧逼,字字诛心。

    沉重的压迫感仿佛凝成了实体,厚重的沼泽淹没了整个讲堂,缓慢温吞地将她淹没至顶,快要无法呼吸了。

    “哪怕那个人长得再相似,对你再好再温柔体贴,她终究也不是你的唐梨,对吗?”

    寥寥几个字,宛如刀尖直直扎入心肺,毫不留情地将她最脆弱的地方撕开,明晃晃地摆在太阳底下。

    那些被压抑着,克制着不去想起的回忆翻涌而来,楚迟思喉间一甜,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哑声说:“我…我没有……”

    是谎言,是苍白无力的辩解。

    只不过一个恍惚,金属被人毫不客气地夺走,重重甩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管理者轻笑着,为她判下了决然的死刑:

    “所以,你为什么会心动?”

    楚迟思唇畔微动,喉咙沙哑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我……”

    管理者笑着:“楚迟思,你好好想想,你到底该——”

    话还没说完,一杯热咖啡便浇了下来。

    滚烫的液体毫不留情地浇在头上,炸开剧烈的疼痛,顺着发梢向下流淌,砸入衣领之中。

    一人站在身后,倾斜的纸杯仍旧滴滴答答向下滴着咖啡,唐梨神色平静,眼睛里隐着一丝极沉,极寒的冷意。

    她声音淡淡:“抱歉,手滑。”。

    不久前,唐梨刚买了咖啡往回走,谁料耳畔突兀地响起一阵电流声,刺得她鼓膜生疼。

    系统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离开一下,程序自动升级。”

    唐梨一挑眉,没说话。

    系统走得匆忙,怎么可能让人不起疑。这次情况和慈善晚宴那次情况太过相似,让唐梨顿时精神紧绷,紧张了起来。

    她拿着咖啡快速往回赶,果不其然,刚刚冲进讲堂之中,就听见书教授在和楚迟思说话:

    “…浑身上下…挡不住的破绽啊……”

    “…再相似…你为什么会心动……”

    暂且不论这句话的内容是什么意思,但说话之人的用词与语调,总让唐梨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自己是不是曾经见过这个人?

    但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让唐梨思考太多,她看着那人对楚迟思各种刁难威胁,一股抑制不住的火气直窜到眉梢,在胸膛熊熊燃烧着。

    动作比思绪更快,唐梨大步流星地踏出,直截了当地倾斜杯子,将整杯滚烫的咖啡尽数浇在了那个“教授”的头顶。

    管理者强忍着疼痛,猛地回头,望向唐梨的目光森寒如冰:“你——”

    唐梨俯下身子,阴影似汹涌潮水,铺天盖地般压制住了对方,散落的褐金长发间,露出一双微笑着的漂亮眼睛。

    笑意轻蔑:“抱歉,手滑。”

    咖啡将衣服尽数洇湿,沿着袖口滴下。管理者沉默片刻,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可离开的学生们却开始纷纷往回走。

    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唐梨快步冲到还在愣神的楚迟思身旁,一把拉起她的手腕。

    她进来的时候就观察过地形,知道哪里能最快速的离开,拉着楚迟思头也不回,瞬间便消失在了紧急出口处。

    凌冽的风刮过耳侧,带起散落长发。

    不知跑了多久,唐梨扫了一圈周围,确认应该没事了之后,才松开了手腕,想去确认她的情况。

    楚迟思站在她身后,素来沉稳平静,从不会起任何波澜的眼睛,蔓上了一丝细弱的红意。

    她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可是泪水被死死压制着,眼眶愈红,水意压弯长睫,却始终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唐梨愣住了:“…迟…思?”

    楚迟思垂下头,闭了闭眼睛。当她重新仰起头时,似乎又回到了往日那副波澜不惊,永远冷静的模样。

    鞋尖踩着落叶,有些细碎的响。

    “就算你是和她一伙的,这一切都只是来欺骗我,来操纵我的布局也无所谓。”

    楚迟思垂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谢谢你能够出现在那里,替我解围。”

    唐梨愣了愣,刚想解释什么,楚迟思却已经走了过来,迟疑着,犹豫着,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来。

    楚迟思动作很慢,像蜗牛沿着衣衫一点点地爬,双手慢吞吞地环过唐梨的腰际,然后轻轻地抱住她。

    那发梢沁着一种冬日森林般的气息,细雪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发隙间,悄然融化,留下星星点点的温润水痕。

    温软的身体贴合着自己,馥郁的香气侵入胸膛,让心跳骤然加快起来。

    唐梨哑着嗓,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怀里的人给制止了:“别说话。”

    “让我抱一会,只要一会就好。”

    楚迟思低垂着头,几乎把整个身子都埋在她的怀里,像是无家可归的小孩,将自己皱巴巴地揉起来,缩起来,手拽着你的衣服,怎么也不愿意走。

    唐梨任由她抱着,微微低垂着头,鼻尖触到那柔顺的黑色长发,可涌入心中的清香却附着苦意,那么苦那么苦,溶不开的苦涩与心疼。

    灿灿的长发便依了过来,如融化的阳光,唐梨俯下身,手臂环过脖颈,安静地将对方拥入怀中。

    她抱得很紧,都快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幽幽的梨花淡香浸入血脉,却无端端地让人觉得温暖,觉得安心。

    手覆上黑色长发,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声音低低地落下来,落在耳侧:“没事了,我在这里。”

    楚迟思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点。

    唐梨轻拍着她的脊背,一下下地安抚着,声音又柔又低,温柔地哄着她:“迟思,没事了。”

    她的脊背在发抖,单薄衣衫下透出肩胛的形状,太瘦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心头仿佛被生锈的刀刃切割,伤口被反复撕裂愈合数千次,早已陈旧得涌不出血来,只是麻木而厚重的疼着。

    唐梨沉默着拥紧她。

    她不愿意说话,那便给她一片可以安心拥抱的宁静;她不愿意坦露出脆弱,那就假装听不到看不到,守护住她那层层叠叠的伪装。

    不知过了多久,楚迟思才慢吞吞地将她松开,眼眶中还有点红,但是呼吸已经平稳很多了。

    唐梨弯下些身体,温软的指尖划过肌肤,细细密密的痒,绕过面颊,将一缕散落的长发挽到耳后。

    她轻声问:“感觉好一些了吗?”

    这句话让鼻尖一酸,楚迟思又重新低下头来,整理声音整理了半天,才慢吞吞说出一句:“好些了。”

    唐梨笑了笑,又说:“哎,不好意思啊,刚才心一晃手一抖,把买给迟思你的咖啡全给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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