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紧些许,声音糯糯的:“姐姐,你困了没有啊?”

    “啊…啊,”唐梨回过神来,指腹抚过她的额心,帮小楚将几缕碎发挽到耳后,“我还好,你想睡觉了吗?”

    她动作很温柔,指腹也暖暖的,小楚舒服地闭起眼睛,点了点头:“嗯,我好困。”

    “姐姐,我晚上会…会做噩梦,”小楚又抱紧一点,小声询问,“我们可以睡一张床吗?”

    唐梨永远没办法拒绝她。

    “当然可以。”唐梨很快应了下来,她沉默片刻,又补充了一句,“今天的侦察…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小楚眼睛亮了起来,小星星似的:“真的?”

    唐梨说:“真的。”

    小楚真的太好哄了,笑意一下子从眼角眉梢蔓延开来,绽开清冽的小花,藏不住的喜悦。

    她软声说:“姐姐真好,我喜欢你。”

    唐梨自己对老婆打多了直球,结果一下子把被小楚这个直球给砸晕了过去,好半天才回神:“我……”

    唐梨心虚地说:“我…我是个坏人。”

    “坏人我也喜欢,”小楚松开了她,盘腿坐在床铺上,长发悠悠地晃,“姐姐快去换衣服吧,我们一起睡觉。”

    唐梨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小楚已经乖乖躺好了,被褥盖着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唐梨,你老婆只有17岁,收着点!

    不可以亲也不可以乱挠乱咬乱蹭!!

    唐梨掐了掐手心,总觉得她把自己给推进了一个烧烤架里,慢悠悠地烤啊烤,梨子皮都要烤焦了。

    灯光被关掉,唐梨俯身躺下,褐金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被挪过来的某人压住了。

    小楚挪了挪,挪到她身旁来,将脑袋枕到唐梨的肩膀上,软绵绵地说:“姐姐,你睡了吗?”

    唐梨内心很沧桑,心道我没睡啊,正在被火苗烤着呢,外焦里嫩,很快就能吃了。

    “还没有,怎么了?”唐梨侧过些身体来,将被小楚压住的长发抽走,在黑暗中面对着她。

    小楚眨了眨眼睛,问:“你一般多久能睡着?睡得沉不沉,会不会被轻易弄醒啊?”

    这小家伙,是担心自己把我弄醒?

    唐梨在心里猜测着,熟稔地扯了个谎:“我十几分钟就能睡着,睡得死沉死沉,很难被吵醒的。”

    小楚很高兴:“那就好!”

    唐梨揉了揉她的长发,声音压得很低,柔柔的:“快睡吧,明天带你去玩。”

    小楚点了点头,挤过来抱住了唐梨的手臂,软乎乎的面颊贴着布料,惹出些摩擦的沙沙细响。

    唐梨内心更加沧桑,更加睡不着了……

    空气中都是小楚身上的淡香,一缕一缕,浸透了寂然的空气,如暮落的云,如晴昼时分落下的小雪。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闭上眼睛。

    唐梨确实睡着了一小会,但也只有一会,因为身旁传来些许响动,让她骤然醒了过来。

    窝在身旁那只小团子不见了,正蹑手蹑脚,抱着她那个宝贝小本子,一点点向床下挪去。

    四周一片漆黑,小楚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索着走,结果下床时没站稳,歪着“噗通”摔到了地上。

    “呜。”

    呜咽声小小的,被闷在嗓子里,小楚吸了吸鼻子,开始在地上慢吞吞地爬。

    唐梨:“………………”

    小家伙这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起床干什么呢?怎么还把自己给摔了?

    小楚为了不发出声音,一直默默地在地上爬,时不时还偷偷抬起头,趴在床沿,看一眼唐梨有没有睡着。

    唐梨真是哭笑不得,很想直接起床帮她打开灯,又怕太突然把小楚吓晕过去,让她爬了半天的努力付之东流,只好暗暗作罢。

    小楚勤勤恳恳爬了半天,终于爬到了洗手间,她直起身子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片刻后,传来“咔嗒”一声。

    原来是去洗手间啊,唐梨扶了扶额心,索性翻了个身子,准备再睡一会。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小楚还没有回来。

    唐梨蹙了蹙眉,再次睁开眼睛。

    小旅馆的墙壁比较薄,稍微能听到一些响动。可自从洗手间的锁门声响起之后,里面就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了。

    没有淋浴头响起的洗澡声,也没有刷牙洗脸时的流水声。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小楚在干什么?

    唐梨稍微有点不安,翻身下床,刚走到门口,水龙头的声音响起了。

    小楚洗了洗手,又“啪啪”拍了下脸蛋。

    可能在洗脸?还是在弄她的东西?唐梨琢磨着,心想要尊重青春期小姑娘的隐私,默默退回了床上。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

    小楚仍旧在洗手间里头,只有时不时的洗脸水声响起,断断续续,断在唐梨的心尖上。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唐梨再也忍不住了,翻身起床,来到洗手间前“叩叩”敲了敲门:“迟思?”

    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哐当”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然后又是“咚”一声。

    小楚惊慌的声音传来,压着一点细弱的哭腔:“姐、姐姐!别开门!我没有事,很快就出来?”

    “你怎么了?”唐梨有点急,追问说,“是不是摔到了,摔到哪了?”

    “没…没有摔倒,”小楚嘶地抽了口冷气,慌慌张张地收着地面上的东西,“千万别开门!”

    唐梨管不了那么多了,小楚声音颤的厉害,明显是摔到之后,吃痛才发出的声音。

    她用了点技巧,干脆利落地卸了门锁,又“叩叩”敲了两声,说:“我进来了。”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纸张散落一地,全是唐梨看不懂的文字与算式,有些很清晰,有些又被潦草地划掉了。

    小楚狼狈不堪地跪在纸张之中,她心爱的小本子薄了一大半,连同着几张皱巴巴的纸,一齐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唐梨霎时便愣住了,她看着铺满地面的纸张,还要缩着一小团的小楚,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姐…姐姐,对不起……”

    抱着纸张的手腕在颤抖着,那细瘦的肩膀也在颤抖着,小楚慢慢仰起头,清澈的眼睛蓄满泪水。

    “我,我算不出来,我怎么都算不出来,明明理论都是对的,公式也反复核对了好几遍,可是数据永远都对不上——”

    长睫染满了水汽,泪滴滑过面颊,印在薄薄的皮肤上面,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

    “姐姐,你不要走,”小楚声音都哑了,泪水把长睫压弯,“我肯定能算出来的,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你不要走。”

    泪水一颗颗滑到下颌,滴答,滴答,汹涌地砸在纸张上,洇出大大小小圆痕来。

    唐梨哑然:“我……”

    小楚哭得好难过,浑身都在颤抖,说出的话却全在挽留她:“姐姐,别离开我,求你了。”

    哭得唐梨一颗心全碎了。

    小楚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唐梨却已经跪了下来,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与过去几次轻轻浅浅,带着距离的拥抱不同。

    这次抱得很紧,很紧。

    “迟思,我什么都不需要,我不会走,”唐梨抱着她,声音很低,“我在乎的是你,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公式。”

    小楚抽抽噎噎的,揉皱了唐梨的衬衫,把肩膀处的衣服染满水痕:“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我不漂亮,也不聪明,只有之前发表那一篇论文勉强看得过去。虽然是大部分是我的理论,但还是和【别人】一起完成的……”

    她把唐梨抱得很紧,只是小楚本身就没什么力气,抱得再怎么紧,唐梨也只觉得很轻。

    玻璃一样,轻易便碎了。

    “如果我能证明自己的理论,如果实际数据可以和理论重合,如…如果我真的能创造出镜范,让镜范运作起来……”

    小楚埋在她肩膀上,声音越来越小,都快要听不见了:“姐姐,我是不是就有点用了?”

    怀中的小家伙一直在哭,在颤抖。

    唐梨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着,拥抱很暖,声音也温柔:“迟思,不要这么想,我待会慢慢和你说。”

    浅色的眼睛愈发阴沉-

    唐梨清楚这个世界背后的真相;楚迟思更是从进入循环,亦或是更早便开始布局了;可只有小楚,是被完全蒙在鼓里的。

    过去三万次循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可能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模拟,一场实验,亦或者自己创造出的游戏。

    【17岁的楚迟思必须要知道真相。】

    但是告诉她真相的【那个人】,绝对不能是正在被银所监控、操控着的自己。

    唐梨自己也清楚,17岁的小楚没有什么安全感,并且很依赖、很信任自己,可是现在的自己,【并不是可以信任的人】。

    这具身体很危险,无论是发布任务、调整身体状态、还是趁着唐梨睡着,直接越权覆盖唐梨本人的意识——

    银有太多种手段可以利用自己了。

    银在屏幕后一直观看着,并未出手的原因也很简单,她是个野心家,也是个谋略家,她还在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时机。

    等待着小楚全身心地信任自己,愿意为自己做出一切:比如,完成那个尚未完成的【镜范核心公式】,然后将其交给自己-

    小楚哭了半天,终于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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