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柔软舒适的布料,统统被楚迟思从金币堆里挖了出来,藤蔓勤勤恳恳捧在手里,列兵似地一串跟在身侧。

    然后,楚迟思找了个干燥、通风、坐北朝南的小角落,把所有布料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然后给自己铺了个床。

    阿梨:“…………”

    她不禁有点怀疑人生。

    “你究竟明不明白目前的状况,”阿梨抱着手臂,声音不悦,“你现在是我的人质,是低微的俘虏。”

    楚迟思指了指床铺:“我没有要逃跑,我只是铺了一张床。”

    阿梨:“……”

    阿梨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撞上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声音就彻底熄火,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

    楚迟思长得好看,生了一副只可远观的清冷样貌,但之前攥着她裙角时求饶时,却又软得能沁出蜜来。

    阿梨的耳尖腾地红了,她咬咬尖牙,赌气般转过身子:“算了,你开心就好。”

    她踏出几步,蝠翼舒展而开,很快便化为龙形消失在了远方-

    阿梨回到王国附近,在山头上远远往城镇那边瞧了一瞧。

    原本降下的禁制,此时此刻又被咒术师重新升了起来,雾气般笼罩在城镇上方,遮掩着里面的躁动。

    与法师、女巫这种天生便知晓怎么操纵魔法的人不同,咒术师必须要以咒印为媒介,才可以施展不同的咒术。

    而咒印是由血画成的。

    单单是为了封住阿梨,勇者队伍中的那名咒术师便快要耗尽了生命。

    也正因如此,咒术师对国王来说算不上威胁,反而是可以多加利用的棋子。

    威胁极大、恐怖嚣张的恶龙挣脱束缚,杀死勇者,并且掳走王国内唯一的魔法师——种种因素加起来,城内肯定早就闹翻天了。

    巨石周围,寒风呼啸。

    庞大的蝠翼在身后收拢起来,稀薄的云在身侧拂动,伸手便能捧回一抹凉意。

    阿梨远远眺望着雾里的城镇,耳畔忽然响起了那人说过的话。

    【复仇。】楚迟思的嗓音很淡,【我想要你变得强大,对王国降下无边灾祸。】

    尽管龙族是独居生物,但族人被接连杀害,阿梨不可能不愤怒,她恨不得立刻便将王国搅得翻天覆地,只不过碍于其实力强大,目前还无法对抗。

    但有个很奇怪的地方,龙族远居已久,国王为什么如此迫切地,想要铲除掉她们这个威胁?

    楚迟思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对自己说出那番话?她为什么也要复仇?

    阿梨想了一会,没想明白,等她展翅飞回到洞穴门口时,那家伙居然躺在刚铺好的床上,睡得挺香。

    阿梨:“…………”

    蝠翼掀起了巨大的气流,呼呼风声吵醒了楚迟思,她披着件从金币堆里翻出的长袍,皱眉看向阿梨。

    “我们晚餐吃什么?”

    楚迟思说:“我有点饿了。”

    阿梨收敛翅膀,顺便变回了人形,她站在洞穴门口,有些茫然无措:“晚餐?”

    楚迟思看向她的目光里,浸满了深深的失望:“你不会什么都没有带回来吧?”

    阿梨莫名有点心虚,“没有?”

    “你耗费这么多精力,才从王国中掳回一个人质,”楚迟思很严肃地说,“就准备看着人质因饥饿而死吗?”

    阿梨陷入了沉思:“……”

    其实依照楚迟思的本事,她大可以自己去找吃的,可阿梨也不知因为什么,只是被她盯着看了会,便灰溜溜地展翅飞走了。

    再回来时,她嘴中衔着一只刚死的雏鹿,“扑通”扔在楚迟思面前。

    那条漂亮的龙别别扭扭地转过头,身躯蜷缩在洞穴门口,尾巴在空中勾了勾,缠过她的腰际:“吃吧。”

    楚迟思失望地看着她,目光中的谴责不言而喻:“我不吃生肉。”

    阿梨有点头疼:“……”

    一缕火喷吐而出,雏鹿瞬间被烤的炭黑,外皮还嗞嗞冒着烟,隐约能闻到一股焦味。

    楚迟思不知从哪找出一把匕首来,将那鹿肉割下一片,然后又默默地看向旁边的阿梨。

    阿梨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收拢了尖锐的爪子:“怎么了?”

    “你自己看。”楚迟思很生气,“外皮焦了,里面没熟,还带着血——这让我怎么吃?”

    阿梨:“…………”

    那名魔法师真是个神奇的人物,她虽然嘴上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还是绕着鹿割了一圈,勉强找到几处没有焦,又被烤熟了的地方。

    晚饭就这么对付了过去。

    转眼又是一天清晨,这天阿梨一大早就消失不见了,只剩楚迟思一个人,颇有些百无聊赖地在洞穴里乱逛。

    藤蔓乖顺地跟着她身旁,叶片里盛着晶莹的露水,她喝了几个,又咬了几个果子,就权当早餐了。

    正当楚迟思发着愁,想着小龙是不是抛弃自己跑路了,天边传来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是阿梨回来了。

    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只被烤得酥脆,嗞嗞冒油的小野猪。

    阿梨轻手轻脚地,将小野猪放在干净的油纸上,爪子压着地面,扣出几道纵深的沟渠:“给你。”

    楚迟思瞅了一眼那只烤乳猪,眼睛明显亮了亮,由衷地赞叹:“你手艺真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弄得恶龙有点不好意思,喷出几缕火星,烧焦了洞窟旁边的一丛灌木。

    除了她,没人知道为了这一只完美的小烤乳猪,不远处的小树林里,已经堆满了一地的焦黑烤肉。

    阿梨正纠结着要不要化为人形,楚迟思的手却忽然搭了上来,轻轻摸了摸头。

    她轻声说:“真乖。”

    不同于尖爪的坚硬、冰冷,那是独属于人类的触感,又柔又软,在鳞片上留下些许淡淡的香。

    幸好阿梨还是龙形,要不然便能看到一朵红云从耳尖腾起,一路烧到脖颈后方,将那点心思显露无遗。

    楚迟思摸了摸她,很快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一只小烤猪上,藤蔓叶片似刀,很快就把小猪给大卸八块。

    阿梨默默打了个寒颤-

    兴许是远离城镇的缘故,那如附骨之疽的咒印慢慢消散,将被封印住的力量逐步归还于她。

    龙的生活很无聊,除了到处去抢亮晶晶的东西回来之外,阿梨最近还多了一个新的兴趣:

    每天观察那个小魔法师。

    比起早睡早起,每天定时狩猎的自己,楚迟思的作息极其混乱,她有时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有时则会借着月光,会彻夜捣鼓那些古怪的小药瓶,

    她喜欢吃东西,也喜欢睡觉,只是晚上有时候睡得不太安稳。

    阿梨有一次半夜醒来,就看到楚迟思坐在洞窟外的一根树枝上,整个人浸没在月光中,被淹得通体透明。

    她紧张地问:“你想离开吗?”

    楚迟思却只是摇摇头,漫不经心的声音飘散在风里:“我无处可去。”

    洞窟并没有禁制,自己又经常外出狩猎,留给楚迟思的空隙那么多,她随随便便就能离开这里。

    可是她没有,

    她一直呆在这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龙族天生的占有欲,也可能她望着月亮的目光太忧愁,阿梨想要去留住她。

    于是,每天的三餐变得多种多样起来,阿梨绞尽脑汁去找最新鲜的果子,最好吃的猎物,全都献宝似的送给她。

    一来二去,就连楚迟思都有些生疑:“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阿梨狡辩说:“没有啊,只是我自己最近吃得少,顺便带回来而已。”

    楚迟思狐疑地打量她两眼,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带回来的小果子都吃完了。

    咒印一天天消褪,那独属于龙的力量逐渐回归,阿梨每天都在算着复仇的日子,只不过越接近,心中也就越惶恐。

    如果复仇成功……

    她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这个想法突兀地在脑海里出现,将正在狩猎的阿梨吓了一跳,喷吐的火焰失了控,烧焦一大片树林。

    “真是,我在想什么啊。”

    阿梨停在树梢,尾巴猛地拍过树冠,一阵哗啦作响,扫下大片簌簌落叶。

    十几天之前,碍于咒印的原因,她的火焰威力并不大,也就能用来帮楚迟思烤烤肉。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力量也越盛,刚才不过分神片刻,就差点酿成一场森林大火。

    阿梨又转回了人形,她烦躁不安地在林中走着,总觉得胸膛里憋得难受,有什么古怪的情绪在涌动。

    红色长裙扫过落叶,腰间金链叮铃作响,不多时,阿梨走到了一处泉水旁。

    她还没见过自己人形的样子。

    阿梨咽了咽喉咙,她俯下身,注视着泉水中倒映而出的那个“人”:

    褐金长发自肩头垂落,浅色的长睫下,藏着一对有些可怕的竖瞳,在她专注时会微微凝起,像锋利的刀刃。

    对于…人类的审美来说,我这个模样,算是美丽还是丑陋?

    阿梨咬着一丝唇,颇有些苦恼地想着,她侧过身,摇了摇身后那一条长长的尾巴。

    龙族化为人形,只是外形略微相似而已,实则还是与“人”有很大差别的。

    譬如那无法变化的尖耳朵,指节上的龙鳞,还有那一条很难藏起来的龙尾巴。

    阿梨站在溪水上,那条尾巴也跟着晃了晃,灵巧地绕过身子,在溪水上点了点。

    层层叠叠的涟漪散开,也打碎了倒映其中的人,阿梨叹了口气,默默直起身子来。

    褐色龙鳞映着碎光,唯有尾尖处没有鳞片,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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