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龙。”

    守卫们犹豫片刻,顾忌着她的身份,很快便诚惶诚恐地让开了道路:“请跟着我来。”

    “嗒,嗒,嗒。”

    小靴轻巧踩过半浸在血中的石砖,那脏污的红色叠了一层又一层,金属栏杆上锈迹斑斑,暗沉地看不出原本颜色。

    牢房被“咔嗒”地打开,脚步声由远而近,而后停在了一个“人”的面前。

    那人低垂着头,跪坐在地上,双臂被高悬着吊起,铁环扣在手腕上,勒出道道鲜明红痕。

    她身上印刻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符文,藤蔓一般地生长着,覆盖着脖颈、脊背、腰肢与脚踝,唯独留下了那张漂亮的脸。

    楚迟思打量着她:“抬头。”

    褐金长发被血染红,黏成一束束地垂在身侧。那“人”默不作声地低着头,不理会楚迟思的命令。

    看来还是一根硬骨头啊。

    楚迟思在她面前站定,勾了勾指尖,昏暗的牢房之中,便乍然亮起一抹微光。

    那是一片鲜嫩的绿叶,细小藤蔓缠着楚迟思的指尖,光点四溢。

    藤蔓缠过脖颈,蛮横地抵住下颌,捏着她的下颌,迫使那“人”仰起头来。

    那“人”紧咬着牙关,浅色的细长瞳仁眯着,眼神晦暗不明:“你在干什么?!”

    楚迟思轻笑:“看看你的脸。”

    尖尖的耳朵,竖形的瞳孔,还有附着在耳廓之后,与脖颈下方的浅色鳞片。

    楚迟思眼睛亮了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居然真的是龙。”

    准确来说,那是一条被迫化为人形的龙。比起庞大强韧的原型,人类形态美丽却脆弱,浑身上下都是弱点。

    那缠着面颊的藤蔓乖顺褪去,改为匍匐于脖颈间,似伺机而动的蛇。

    楚迟思抽回了藤蔓,稍微靠近些许,声音吹拂过面颊:“你叫什么名字?”

    那条龙只是阴冷地看着她。

    一言不发。

    那一双干净的、瓷白的手触上面颊,而后捏住下颌。楚迟思弯了弯睫:“怎么不说话?”

    手下力道很重,捏得那条龙“嘶”得吸了口冷气,她死死看着楚迟思,嗓音沙哑:“你就是王国唯一的魔法师?”

    楚迟思捏着她,指尖微摁。

    “不好好呆在你的高塔里,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龙嗤笑一声,“也不怕弄脏了自己的手。”

    传说中的龙,是一种何其尊贵、强大、而又神秘的生物。她们占据着各自的地盘,居住于高山之巅,喷吐着熊熊火焰。

    只不过自从国王颁布“围剿令”之后,无数勇者们便前仆后继,带回了一颗接着一颗庞大的头颅,悬挂在高耸的城墙之上。

    就像是一百年前那场女巫审判,在轰轰烈烈的大清洗之后,那些狡黠阴毒,善于伪装的生物自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世上还剩下多少女巫?

    这世上又还剩下多少条龙?

    没人知晓,就像是龙怎么也想不明白,面前这一位古怪的魔法师,为什么一直用那种“好奇”的眼神盯着她看。

    “或许…是因为无聊吧?”

    捏着下颌的手松了,柔软指尖一寸寸辄过皮肤,压紧她干裂的唇,往唇齿之间探了探。

    楚迟思歪着头,漆黑的睫弯了弯,撬开她的嘴,将手指压在那一枚尖尖的獠牙上:“龙牙可是炼药的好素材。”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龙,锁着手腕的铁链“哐哐”作响,她猛地咬合齿贝,只可惜咬了个空。

    楚迟思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来,她站起身子,只浅浅地一笑,身侧便窜出了数条藤蔓来。

    那藤蔓灵敏异常,瞬息间便缠上了龙的手腕与脚踝,绑着她细瘦的腰肢,将龙硬生生地向后拖去。

    “唔——!!”

    龙被死死地钉在了墙上,柔韧藤蔓缠着身体,将她勒得很紧,细小枝头绕过胸前绵白,要漫出来似的。

    “咳,咳,你这个混账!!”龙难耐地呼吸着,胸膛不止起伏,“放开我!”

    楚迟思似乎有些失望,她拨弄着一缕长发,站在不远处:“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她叹口气,晃了晃手指。

    那藤蔓便勒得越紧,缠着脖颈,一寸寸吞没了她的呼吸:“我可是真的要杀了你哦?”

    那一队出征勇者队伍之中,应该有名挺厉害的咒术师,囚禁了这条龙的力量,这才能将她活着抓回来。

    楚迟思懒洋洋地想着。

    那条龙不断挣扎着,浅色瞳孔已是猩红一片,遍布身体的咒印隐隐透着光,仿佛下一刻便要迸发而出。

    可是到最后也没有,那条龙不断挣扎、不断喘着气,铁链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龙在缠绕的藤蔓下停止了呼吸,栽倒在地上,那颗头颅无力地垂落,散乱长发掩住了苍白面容。

    “……”

    藤蔓一寸寸退去,楚迟思皱了皱眉心,她缓步走上前,靴尖踏着龙的肩膀,轻巧地踩了踩:“…死了?”

    那条高傲的龙被她踩在脚下,悄无声息,没有动弹。

    楚迟思抱着手臂,倾下腰去,鞋尖踩着龙的肩膀,高居临下地打量着她。

    就在下一个瞬间,清脆声响在耳旁炸响,裂成两半的铁环砸落在地。

    那条龙倏地暴起,一把握住楚迟思的手腕,而后狠狠地将她向后退去。

    楚迟思瞳孔微缩:“!”

    炙热的火焰窜起,吞噬了那几条匍匐在地的藤蔓,那双手太过有力,一下便锁死手腕,握得她生疼不已。

    “哐当”一声,楚迟思栽倒在地,后脑撞在石砖上,她急促地喘了一声,勉力抬起头。

    那条龙压在身上,将手腕扣在她的耳侧,四周都是散落的火星,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膝盖撞在了她的腰间。

    “身为王国里的传奇人物,唯一能够施展咒语的大魔法师,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龙囚着她的手腕,俯下身子来,将滚烫的呼吸一丝丝钉进耳廓里:“现在后悔了吗?”

    她只挣脱了一边的铁环,而另一边的铁环还扣在手腕上,符印涌着光,却不如那一双眼睛明亮。

    脊背抵着地面,一阵阵发麻。

    严丝合缝的法师长袍被撞散了,银色纽扣滚出好远,间隙之中,得以窥见一丝奶白颜色。

    软柔的,细嫩的白色。

    楚迟思狼狈地倒在地上,眼角微湿,肌肤上也浮着一层薄薄的红,脊骨轻颤着:“放开我!!”

    藤蔓猛地缠上她手臂,眨眼被火焰烧了两条,紧接着又有数条窜出,汹涌而来,硬是盖住龙吐出的火焰。

    龙低声骂了一句,不得不松开她的手腕,密密麻麻的藤蔓盖过来,很快便将她重新压制住。

    “咳,咳咳……”

    楚迟思慢慢站起身子,厚重的法师长袍敞开着,原本整齐的墨发也乱了,松散地披在肩膀。

    她捋了捋散落的发,没了宽大巫师帽的遮掩,龙终于得以看见那人的容貌。

    漆黑的眼睛,微红的唇。她压着自己的唇瓣上,亲昵地一点点摩挲:

    “很好,就应该是这样。”

    楚迟思抚着她的面颊,像是忘了刚才差点被自己杀死的事情,靠得有些太接近了:“乖乖的哦。”

    “只要你听话,”她指尖好软,动作也轻柔,“我或许可以帮你。”

    这句话压得很低,缱绻地缠着耳尖,一下便扰乱龙的心神,可当她错愕地抬头时,楚迟思又退开了几步。

    在她身后,牢房的门大敞着。

    杂乱的脚步声后,勇者急匆匆地赶过来,神色紧张:“魔法师!请问您没事吧?”

    楚迟思拢着长袍,嗓音淡淡的:“不过是一条被封住力量的龙而已,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她抬了抬下颌,牢房的角落中,那条龙正被无数藤蔓缠绕着,颇为难堪地倒在角落里。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楚迟思缓步向门口走去,而勇者队连忙跟上她的脚步:“名字?您问这条畜生的名字吗?”

    在看到对方点头之后,勇者犹豫片刻,转头看了牢房一眼,吞吞吐吐地说:“这个……”

    “她叫做Leigh(梨)。”。

    梨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奇奇怪怪的魔法师,没隔几天又偷摸着跑到了自己的牢房里。

    她还是一个人来的,肩膀上站着只小山雀,手中捏着支原木法杖,在梨的肩头点了点。

    细小的藤蔓爬上肌肤,光芒弥散,被包裹住的伤口竟一丝丝地愈合,复原。

    “疗伤魔法?”梨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疑惑,“你在干什么?”

    楚迟思收回魔杖,点点她的面颊:“多好看的脸蛋啊,可千万别留下伤疤了。”

    梨:“……?”

    “你真是个怪人,”梨拧着眉心,目光阴沉,“反正最后都会杀了我,有任何区别吗?”

    那一纸张贴的“龙族围剿令”之下,埋葬着无数腐烂的骸骨,与钉在城墙上的庞大头颅一起,昭示着她的最后结局。

    楚迟思却摇摇头:“你不会死。”

    “你不过是那个女人的走狗罢了!”梨紧要牙关,声音淬血,“杀了这么多我的同族,现在又说我不会死?!”

    耳畔落下一声轻笑。

    “你猜猜,国王她为什么要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围剿龙族?”

    楚迟思站起身来,软靴踩在梨的肩膀,恰好踩着她尚未愈合的伤口,唇边溢出一声闷哼。

    “就和百年前那场女巫大审判一样,国王她——很害怕啊。”

    “她害怕龙,就如同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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