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说岁月多,岁月多;

    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何其短暂。

    “迟思?你在看什么呢?”轻快的声音传来,那人站在不远处,踩着一层薄薄的光。

    唐梨向她招手,“走吧。”

    楚迟思愣了愣,小步向前跑去。

    唐梨想揉揉她的头,但手悬到半空又后悔了,有点纠结地收回来,欲盖弥彰地藏在身后:“院长说带我们去厨房看。”

    唐梨解释着,没忍住有一点点好奇:“你是对这节课感兴趣么?可以继续听的,不一定要跟着我们。”

    楚迟思摇头:“没有,走吧。”

    她迈着大步,擦着唐梨身侧离开。黑色长发披在身后,被微风撩起几缕,掠过她的肩膀,轻盈得像一只蝴蝶。

    唐梨不自觉地伸手,想要去触碰。

    发丝柔柔掠过掌心,却又从指隙间溜走了,只给她留下一点水汽,一丝虚无缥缈的淡香。

    唐梨摩挲着指节,收了收心。

    两人跟着院长奶奶,来到福利院的厨房里。

    虽说各种设备都用到旧了,但这一个小小的厨房却十分干净整洁,锅碗瓢盆洗刷得干干净净,看不到太多的灰尘。

    厨师嚓嚓地切着菜,正忙活着准备今天的午饭,见三人进来也没空停下,只挥了挥手:“院长好。”

    “抱歉,”院长奶奶和两人解释,“我们只有一名厨师,每当午饭晚饭时,总有些忙不过来。”

    唐梨手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身旁探出个头来,楚迟思握着背包带子,小声说了句:“我可以帮忙吗?”

    唐梨:“!!!”

    楚迟思放下那个大背包,跃跃欲试着就要走进厨房,被唐梨一把拉住,“迟思,稍等一下。”

    柔软的触感缠了上来,她的手很漂亮,细白修长,骨节明晰,就这么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温度浸透了袖口,滴答着向下坠。

    楚迟思想挣脱,可是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没法挣开对方,就像是被女巫设下了魔咒,此生都无法逃离这座高塔。

    每一次。而这次也不例外。

    唐梨力道也不大,指尖摩挲着袖口,窸窸窣窣的,莫名有一点点痒,拽着她怎么也不肯放手。

    楚迟思不满:“怎么了?”

    唐梨迅速说道:“除了厨房,餐厅那边也很缺人手,要不我们两个人分开?我在厨房帮忙就好。”

    楚迟思一顿,反问:“然后呢?”

    唐梨此人平时就不太着调,经常带着一副无害的懒散咸鱼模样到处晃悠,难得看见她神色严肃,有一点点惊慌失措的样子。

    唐梨拉着袖口,拐弯抹角地劝她:“你可以去餐厅那边,帮老师们一起擦桌子,摆餐具。”

    系统莫名其妙:“你拦着她干什么?这可是做每日任务的大好机会啊。”

    唐梨沉重说:“你不懂。”

    不同领域的技能无法共通,楚迟思突破了知识技能树的阈值,全部都是闪闪发光的满级。

    结果,技能点用得太猛了没剩下,日常生活里的厨艺技能树可谓是光秃秃一片,全是惨烈的灰色。

    唐梨已经领教过太多次了。

    “那你去餐厅,”楚迟思抿了抿唇,蓦然坚决起来,“我在厨房帮忙。”

    唐梨拽得更紧了一点,越来越慌了:“不,我留在厨房就好。”

    “我有两个博士学位,”楚迟思声音骤然冷下,“我不会做饭,但是我可以学。”

    唐梨死死揪着她袖口,语重心长:“迟思,可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不能没有东西吃。”

    楚迟思:“…………”

    她抿着唇,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层温润润的水光,看向唐梨的眼神里,好像有一点委屈和不满。

    看得人心都快软了。

    攥着袖口的手松了一点,唐梨败下阵来,溃不成军:“好…好吧,我去餐厅。”

    楚迟思抬眉看她,嗓音轻轻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知道自己会做什么菜。”

    唐梨:“……”

    不,你不要这么自信。

    片刻之后,唐梨被赶来了餐厅,她一边帮个老师整理着餐具,一边愁眉苦脸地叹着气,郁郁寡欢的。

    她托着下颌,拎起一个个小碗来,慢吞吞地把它们叠起来,可能是叹气声太大、太明显,连旁边的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老师问她:“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饿了。”唐梨又摞起几个碗,长长叹气。

    午饭是别想吃了,就是不知道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外卖送不送的进来……

    老师对此一无所知,还很友善地安慰她:“没事,很快就可以吃午饭了。”

    唐梨苦笑:“是啊,哈哈。”

    那是因为,老师您不知道,某一位充满了实验理论与冒险精神的人那极强的“动手能力”——

    别说饭菜了,整个厨房都危在旦夕。

    一个多小时后,装着热腾腾的饭菜餐车来了,几个不锈钢桶里分别装着西红柿炒蛋、青菜、小碎肉之类的菜。

    看起来好像…还可以?

    唐梨拿了个小勺子,偷偷地尝了一点点西红柿,汁水四溢,香香滑滑,还有些甜。

    能吃,不错。

    绝对不是楚迟思做的。

    唐梨四处张望着,没有看到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踱了几步,凑到推着餐车的老师身旁,询问说:“请问迟思呢?”

    老师如实回答:“还在厨房。”

    孩子们下课了,叽叽喳喳地宛如欢快的小雀儿,一股脑涌进食堂,纷纷找到属于自己的小位置,歪歪扭扭地坐下来。

    唐梨看着好像不需要自己了,抓了一个空隙,从食堂后门溜了出去,快步跑到厨房那边-

    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地面上摆了一堆零件,齐齐整整分门别类,不同型号的螺丝被放在分隔塑料盒里,非常强迫症地摆成了同一个方向。

    楚迟思盘腿坐在中间,黑色长发扎成了一个小面包,护目镜架在鼻梁,戴着一副工程手套,正在拧着点火装置的螺丝。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她头也不抬,声音冷淡:“十分钟就能修好,很简单。”

    那人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小心地越过满地零件,找了个空隙,在身旁蹲了下来。

    灿灿长发闯入视线,点亮了一拃昏暗的小角落,“迟思,你在干什么呢?”

    楚迟思手中动作一顿,将螺丝刀轻轻放下,视线穿越过那一层厚厚的护目镜,落在唐梨身上。

    她声音平静:“修燃气灶。”

    唐梨:“…………”

    唐梨有点怀疑人生:“你哪里来的工具?”

    楚迟思指了指自己身旁,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自己带的。”

    一个巨大的深绿色工具箱就放在她身旁,里面设备齐全,各种不同型号的扳手与螺丝刀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电钻。

    怪不得那个背包看起来就沉。

    要不是空间有限,唐梨怀疑这人可以把一整套激光装置,或者什么蒸馏器皿也跟着带过来。

    唐梨抚了抚额,又问:“不久前还在这里的那一名厨师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楚迟思抿着唇,声音软了一点点,有些底气不足:“去…换衣服了。”

    看看厨房这惨烈的样子,唐梨也能猜出一点发生了什么,难为厨师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竟然都可以弄出三个能吃的菜来。

    真是太不容易,太艰辛了。

    楚迟思重新低下头,长发绑得有些凌乱,松下几缕发丝来,遮掩着那垂落的长睫,藏起有些黯淡的黑色眼睛。

    漂亮的手被藏在黑色手套里,她攥着螺丝刀,手套都摁出褶皱,往里拧了一圈,又一圈。

    像一个打不开的死结。

    明明已经拧不动了,她却不肯松手,指间有一丝颤抖,被宽大手套给藏在了里面。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温柔的声音落在耳畔,没有指责、没有质问、没有惊异,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要帮忙吗?”

    下眼眶有些热,不知怎么回事。

    楚迟思咬着唇,偏开头,声音沁着些冷意:“不用,我自己可以修好。”

    她的动作娴熟,干净利落,本来燃气灶已经被重装得七七八八,可自从唐梨进来之后,速度便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慢吞吞的,一直都停滞不前。

    唐梨看着满地零件,也不太敢乱动,只好乖巧安静地坐下来,下颌倚着膝盖,用余光去看身侧的人。

    她的手比较小,工程手套又买得有些大了,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倾斜着露出一小截手腕,盈着一层柔白色的光。

    玲珑又纤细,如柔韧的花枝。

    可压可弯,不可折。

    楚迟思终于放弃对付那颗螺丝,指腹沿着金属边缘摩擦,长睫低垂着,不知道在盯着什么东西。

    看了好久好久,久到时间仿佛都凝固,变成流动着的实体,粘稠地在身侧流淌。

    “我什么都做不好,一团糟。”

    楚迟思低着头,拿在手中的点火装置也垂了下来,螺丝刀被攥在手中,很紧很紧:“无论是这件,还是…其他的事情。”

    很轻,漫不经心的一句。

    字句被吹散在倾斜的微风中,如柳絮、如细沙,从指缝间流过,留不下一丝痕迹。

    头发忽然被人揉了揉,力道还不轻,不由分说地将柔顺黑发揉乱:“说什么呢。”

    “我那位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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