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难道不是建立在您是‘殿下’的基础上吗?”

    洛一棋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

    “无论我是一个普通的军官,是通缉犯,是阶下囚,还是帝国的亲王,他对我的感情,都不会变。”

    他看向李挚,很坦然也很无情:“所以,他是唯一一个,可以站在我身边的人。”

    李挚哑然。

    他愣愣地看着洛一棋,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或许现在我做不到。但未来,我一定也可以。”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而且殿下,我并不奢求站在您身边。哪怕永远守护在您身后,我也愿意——”

    “那好。”洛一棋打断他,眉梢微挑,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你现在就交出你所有的权力,辞去你所有的职务。暗海研究局局长、李尔公爵的爵位、你名下所有的实验室和项目统统交出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李挚瞬间收缩的瞳孔:“本王就给你一个留在本王宫里,当个‘宠物’的机会。如何?”

    李挚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后仰。喉结剧烈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交出权力?辞去职务?

    那些是他蛰伏十几年,忍辱负重,在父亲的暴虐和家族的轻视中一点点谋划、争夺、积累起来的!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保护自己、不再任人鱼肉的资本!是他实现抱负、证明价值的舞台!

    他怎么能

    可是——

    他也是真的,想要得到眼前的这个人啊。

    这个在世上除了早逝的母亲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他濒临绝境时,给予他一丝善意和庇护的人。

    哪怕那善意,对当年的洛一棋而言,或许只是无心之举。

    两种截然相反的欲望在他心中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挣扎、痛苦、茫然

    洛一棋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看着他眼中剧烈的挣扎,嗤笑一声,收起了原本带着些许压迫感的姿态,靠回沙发背。

    他抬手,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李挚,”他再次开口,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告诫意味,“我希望你记住,你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人。情爱对你而言,绝对重不过你手里的权柄。”

    李挚身体一震。

    “不要因为任何人一次无意的善心,就过度感动,迷失自我。”他的声音像劝导,也像警示,“更不要因为别人情真意切的承诺,就忘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真正需要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更应该懂得出头的不易,就更应该珍惜手中来之不易的一切。我希望我扶你出泥潭,是为了看到你能为帝国发光发热,施展才华,推动变革。而不是为了看到一个被虚无缥缈的感情所困的废物。”

    他顿了顿,最后轻声问,更像是点破:“其实,你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需要‘爱情’这种东西,不是吗?权力、知识、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这些才是真正能让你感到安全和满足的东西。”

    李挚低下头,沉默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许久,李挚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再抬头时,他眼中那些激烈的挣扎、痛苦和迷茫,已然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带着淡淡苦涩的坦然。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殿下教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着,他再次向前,伸手,极其小心地托起了洛一棋垂在身侧的左手。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然后,他低下头,在洛一棋光滑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正式的吻手礼。

    嘴唇的温度一触即分。

    “今晚的家宴”李挚松开手,站起身,后退一步,再次躬身行礼,“我就不去了。”

    他抬起头,对上洛一棋的目光,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虽然还有些僵硬,却比之前那种刻意的温顺真实了许多。

    “祝您和顾上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轻声道,“幸福美满。”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试衣厅。

    洛一棋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那杯李挚斟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温度事宜的茶水温润地滑过喉咙,带着清雅的香气。

    他微微勾唇,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孺子可教。

    “殿下——”

    顾恒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洛一棋闻声转头。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艳。

    顾恒宇已经换好了宫装。那是一套与他同色系的金白色礼服,款式却更为利落挺拔,肩线平直,腰身收束,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矫健挺拔的身形。

    他原本半长的黑发被精心修剪成了利落的短发,全部向后梳理,用发蜡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少了些军人的冷硬,多了几分属于宫廷的贵气与沉稳,偏偏那深邃的黑眸和紧抿的唇线,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霸气和锋芒。

    洛一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同色系、纹饰相呼应的宫装,满意地点头。

    “很好看。”他毫不吝啬地夸奖。

    顾恒宇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微红。他几步走到洛一棋身边,在沙发空位坐下。

    坐下后,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靠近或说话,反而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拉住了洛一棋的手。

    洛一棋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转头看他:“怎么了?”

    顾恒宇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洛一棋的指节。

    他似乎在犹豫,过了几秒,才低声问:“殿下是不是不太喜欢,那种为了感情就不顾一切、甚至迷失自我的人?”

    洛一棋眉梢微挑,立刻明白他大概听到了自己和李挚的部分对话。

    他反手握住顾恒宇的手,指尖在他指骨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里坚硬的轮廓和温热的皮肤。

    “也不是不喜欢。”他想了想,语气带着些思索,“只是不太能理解吧。”

    他看向顾恒宇,目光坦然:“可能是我们君家的人,从来没有人能给得出这种程度的爱吧。”

    顾恒宇垂下眸,目光落在洛一棋的手背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不属于他的温度。

    他忽然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了上去,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无声地覆盖着什么。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洛一棋,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宝玥宫了。”

    洛一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那就走吧。”

    第46章 家宴 宝玥宫是帝宫内一座相对小巧精致……

    宝玥宫是帝宫内一座相对小巧精致的宫殿, 通常用于皇室私密的家宴或小型聚会。当洛一棋和顾恒宇抵达时,宴客厅内已经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红朝。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黑色红纹的宫装,衬得那头红发愈发鲜艳如火, 正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里把玩着一个精巧的酒杯。

    而另一个人,却让洛一棋有些意外。

    竟然是君铎。

    君铎坐在红朝对面的位置,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色便服, 头发修剪得整齐,脸色看起来比上次在星舰上好了许多,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他安静地坐着, 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洛一棋的目光,却瞬间被他脖子上那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圈银色的金属链子。

    链子足有婴儿手臂粗细, 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严丝合缝地扣在君铎的脖颈上。

    那并非什么华美的装饰品,上面没有任何宝石镶嵌, 只有简洁到近乎冷酷的机械结构和几个微小的指示灯, 此刻正闪烁着规律而微弱的绿光。

    洛一棋几乎能立刻判断出, 这是一种特制的、带有强力约束和监控功能的电子镣铐。

    其材质恐怕连高能激光都无法轻易切断。

    洛一棋微微皱起了眉头。

    君澜这羞辱的意味未免也太明显了——这简直是把人当狗在驯。

    而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君铎——这个曾经桀骜不驯、恨不能将君澜啖肉饮血的人,此刻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戴着这玩意, 坐在这里。

    没有发狂,没有自残, 甚至脸上都没有多少屈辱或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片近乎死水般的平静。

    他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个人了。

    洛一棋收敛心神,主动坐到了主位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那是除主位外最尊贵的位置。

    顾恒宇则挨着他,在左手第二位坐下。

    对面,红朝坐在右手第一位, 君铎则在红朝身旁,右手第二位。

    红朝见他们落座,立刻笑着举杯示意:“亲王殿下,顾上将,来得正好。这酒是陛下私藏的好东西,先尝尝?”

    洛一棋向来比较给红朝面子——毕竟他是和顾恒宇一起从地下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情分不同。

    他端起侍从斟好的酒,抿了一口,点头赞道:“确实不错。”

    他看向红朝,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说起来,还没恭喜红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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