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君铎。

    他依旧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面前洁白的餐盘,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

    君澜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实质般钉在君铎身上。

    君铎仿佛感受不到那目光的压力,缓缓抬起头,看向君澜。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却在那平静之下,隐约翻涌着一丝极其压抑扭曲的东西。

    “我也曾经在天辉军团历练过。”他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像是经过了反复的斟酌和压抑,“而且,若论对赵爵的了解”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那声音里仿佛带上了铁锈般的涩意,和一种要将人啖肉饮血的渴望:“帝国的将军里绝对没有我深刻。”

    最后两个字,像是从他牙缝里,硬生生地、一点点地逼出来的。

    宴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君铎,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诡异的脸,和那双深处翻涌着风暴的眼睛。

    洛一棋眉心微皱。

    他下意识地看向君澜。

    君澜也正看着君铎。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黑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源。

    她看了君铎很久。

    久到洛一棋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凝固。

    然后,君澜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脸,看向洛一棋。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一,”她轻声问,“你怎么看?”

    怎么看?

    洛一棋简直想骂人。

    这得看陛下您的“驯狗”技术,到底纯不纯熟了啊!

    眼前这局面,到底是放虎归山、作茧自缚,还是用兵如神、知人善用全看君铎脖子上那圈冷硬的金属链子,到底锁住了他多少“本性”,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他为了摆脱控制的表演?

    我亲爱的姐姐,您真的分得清吗?

    君铎到底有没有真正被驯服?

    君铎心里是不是还有赵爵,纵使没有,他是不是对君澜、对帝国还有恨意,还是真的把君澜当作了自己的主人?

    洛一棋不知道。

    这根本是一场豪赌。赌注是HN91星系的战局,是帝国的边境安宁,甚至可能是更多无法预料的东西。

    又一次家宴不欢而散。

    洛一棋最终还是没有给出答案。

    君澜也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大家沉默地用餐占据了这场家宴绝大多数的时间。

    最后洛一棋食之无味,又实在不愿委屈自己的味蕾,率先拉着顾恒宇离席。

    回到亲王宫后,顾恒宇见他吃得太少,又亲自下厨准备了一些清淡的甜粥和几道爽口小菜。

    “殿下,再多用点吧”他将餐盘摆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矮身蹲在自家面前,捧着碗,连汤匙都贴心地递到了对方唇边。

    洛一棋就着他的姿势尝了口粥,然后接过了碗,拉着他坐到了身边。

    他捏了捏顾恒宇的后颈,难得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要逼你去的意思。”

    “可是殿下”顾恒宇垂下头,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我想去。”

    洛一棋诧异扬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之前太过严厉,阿宇害怕他会为此不悦,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去做他想让他做的事情。

    他本来是懒得解释的,但嘴里还留着甜粥的香糯,耐心就多了两分,也让他愿意多解释两句,“以前我只觉得一个人只要有权柄就能更好地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我以为把你推到更高的位置上,你就能找到自己,就能少一些不安,少一些恐惧。”

    “但后来我明白了,你的心锚在我身上,无论你站得有多高,都改变不了会因为我失控。”

    他放下粥碗,捏住了顾恒宇的下巴:“这不算什么好事,也不算什么坏事,既然你不想要更广阔的天空,想要盘旋在我身边做一只囚鸟,那我今后又何必耐着性子一次次将你推向天空,不如造一座笼子,成全你也成全自己。”

    顾恒宇的眼眶有些泛红,他曾经一直追求的现如今终于得到了,但是他自己却要将这一切推开。

    顾恒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

    但他还是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殿下,我们心里都清楚,布里斯对上赵爵,即便是胜了,也会是一场惨胜。”

    “不会的。”洛一棋缓缓放开他,抱起手臂,眼里闪过了一抹厉色,“安涯已经研制出了对付赵爵的秘密武器,布里斯的赢面会大很多。”

    “我跟那些人交过手,我清楚他们的作战风格有多么疯狂,殿下,没有人比我更有把握赢下这场战役了。”

    “所以呢?”洛一棋挑眉,“所以,你是真的想去,不是委曲求全,也不是为了讨我欢心?”

    “是。”顾恒宇小心翼翼拉住了他的手,“殿下,我应该去。”

    “哪怕,我们会分开很久?哪怕会错过我们的订婚仪式?”洛一棋高高挑眉,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以为顾恒宇比起奔赴战场,解决赵爵,他更想跟自己在一起。

    顾恒宇抿了抿唇,起身单膝跪在了洛一棋面前,他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殿下之前是我的怯懦和自卑,让您烦心了。我曾经一度以为,是我死皮赖脸求来了您的一份青睐,如果我离您太远,如果我不能守在您身边,我怕您会忘了我,厌了我。所以我不安,惶恐,仿佛自己是一条随时都会被主人丢弃的狗,为此我做出了很多荒唐的事情曾经我以为这些都是我爱您的证明”

    “但从拍卖会看到您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其实自己错得离谱,这些不过是我的不安全感在作祟,不过是我的自卑搅弄着我用这种自厌、自毁、自伤的行为,来让我更有接近您,靠近您的底气,仿佛我不这么做,我就根本不配让您多看我一眼。”

    “我真的太蠢了。”顾恒宇眼眶湿红地看着洛一棋,“殿下对不起。”

    洛一棋的眼睛也有一点点泛红,他伸手摸了下顾恒宇规整的头发,然后捏了捏他的后颈,“想好了,不后悔?”

    顾恒宇咬了咬牙,点头:“不后悔。”

    洛一棋手指擦过他的腺体,看着他不由自主开始战栗的身体,轻笑道:“想好再说,你还有一夜的时间,好好想!”

    第48章 殿下他很不爽 那一晚,亲王宫的寝殿内……

    那一晚, 亲王宫的寝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

    洛一棋将顾恒宇折了又折,两折三折, 如同摆弄一件为自己精心打造的工艺品。

    他逼得人哭求了一次又一次,声音破碎沙哑,浸满了情动的泪与汗, 可自始至终,那双不断翕合的唇里,都没有吐出“后悔”那两个字。

    洛一棋是欣慰的。

    他清晰地感觉到, 掌下这具紧绷而又予取予求的身躯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根。

    顾恒宇不再是依附于他而存在的浮萍,也不再是仅仅因他喜怒而战栗的藤蔓。

    这是一种更为坚实的、向内生长的力量。

    这个曾经身居高位也始终如无根浮萍的人, 如今终于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根系。

    但, 也是有点不爽的。

    不,好像是非常不爽。

    他已经给顾恒宇定制好了专属的囚笼——既然他对那些外人趋之若鹜的权柄, 那些象征着帝国巅峰的元帅之位并不稀罕, 既然他骨子里渴望的不过是寸步不离的相守。

    那么, 他便将人彻底锁在身边,成为只属于自己一人的、名正言顺的所有物!

    他连那副独一无二的“囚笼”该用什么材质、镌刻什么纹路都隐约有了构想。

    可偏偏,就在他准备亲手落下锁扣的前一刻, 这只他豢养了多年的狼犬,自己挣脱了那点怯懦与不安的束缚, 主动奔赴更广阔的原野。

    那他的心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顾恒宇当然读得懂自家殿下心里的那丝不爽,所以他强撑着被折腾得几乎散了架的身体,吃力地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环上洛一棋的脖颈,将汗湿的额头抵在对方同样汗湿的锁骨上。

    “殿下”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气音微弱,却格外坚定温柔,“等阿宇回来让您锁一辈子好不好?”

    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灼人的热度。

    洛一棋眸光骤然一暗,心底那点微妙的不爽瞬间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

    他低哼一声,猛地将人翻了过去,一手不容抗拒地控住那截线条流畅的后颈,另一手扣住他的下巴,再次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烙印一般的占有意味,霸道地侵夺着他口腔里每一寸气息,一点一点将人吞噬,拆骨入腹。

    最后,顾恒宇终究是得偿所愿。

    帝国最高统帅部的调令正式下达,顾恒宇上将全权接管HN91星系前线战事,兼任天辉军团的总指挥。

    而君铎,则伪造了身份,被任命为前线副将,随军出征。

    谁也没想到的是,在出征名单即将最终确认的前几天,红朝一身红衣,跪在了君澜办公的书房门外。

    他不言不语,只是沉默地跪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旗杆。

    从晨光熹微到星斗满天,再到次日、第三日他不饮不食,任由汗水浸透衣衫,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他在求一份恩典——同赴前线的恩典。

    宫人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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