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雨总是来得突然。【完结小说TOP榜:林水阁

    周三下午五点半,天空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幸正在为明天婚礼的花车做最后调整,铜铃响起时,她抬头,看见富冈义勇推门进来,肩头落着几滴初降的雨。

    “要下大了。”幸放下手中的白玫瑰,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你总是赶在雨前到。”

    义勇将滴着水的伞插进门口伞架,闻言顿了顿:“……只是巧合。”

    但幸注意到,这五个月来,每次变天他都会提前出现。有时带着伞,有时像今天这样刚好躲过。

    太过规律的“巧合”,让人不得不想,他是不是出门前总会特意看一眼雷达云图。

    “今天想买什么呢?富冈先生。”幸擦净手,走到冷藏柜前。

    义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选花。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右手上。

    那里贴着一枚浅肤色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

    “你的手……”

    幸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没什么。早上整理仓库时被纸箱边缘划了一下。”

    义勇走近两步。他的视线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伤口深吗?”

    “不深,已经处理过了。”幸笑了笑,“做这行难免的。”

    义勇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工作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防水医疗盒,那是研究所人员出海时的标准配备。

    他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碘伏棉签,不同尺寸的创可贴,甚至还有一小管消炎药膏。

    “我帮你换。”他说,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旧的该换了。”

    幸怔住了。没等她反应,义勇已经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她把手指放上来。

    窗外的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店内安静得能听见冷藏柜低沉的运行声。

    幸慢慢伸出右手。

    义勇用指尖轻轻揭开旧创可贴的边缘,他的动作异常小心。揭开后,伤口暴露出来,确实不深,但有一道两厘米长的红痕。

    “疼吗?”他问,声音很低。

    幸摇头:“不疼。”

    义勇用碘伏棉签仔细消毒,然后挤出一点透明药膏,用棉签尾端均匀涂在伤口上。他的手指很稳,眼神专注得像是正在进行某种精细的观测记录。

    药膏凉凉的,但他的指尖温度透过棉签传来,让幸莫名有些脸热。

    最后,义勇选了一枚最小尺寸的创可贴,撕开,对准伤口轻轻贴上。

    “好了。”他这样说着,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创可贴边缘,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手指,“明天记得再换一次。”

    “……谢谢。”幸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轻。

    义勇点点头,合上医疗盒,这才转向花柜。

    他今天选了一束淡蓝色的飞燕草,配了几枝白色的香雪球。幸包装时,手指上崭新的创可贴随着动作时隐时现。

    义勇接过花束时,雨声渐小。

    “我先走了。”他说。

    “好,路上小心。”

    义勇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忽然停住,但没有回头:“明天……如果天气好。”

    幸抬起头。

    “研究所附近的海岸,”他背对着她说,声音有些低,“日落时分……能看到虎鲸群经过的记录。”

    说完这句,他没等幸回答,推门离开了。

    幸站在原地,回味着那句话。不是邀约,更像是一个……信息的分享。

    但她听懂了。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书迷必读精选:尘宵小说网

    下午四点,幸关上店门。她换了条方便走动的米色长裙,把长发扎成低马尾。

    她没告诉义勇,也没问他会不会来。她只是去了他说的地方,那片研究所附近很少有人知道的小海湾。

    富冈义勇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一块礁石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脚边放着那个防水工作包。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她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清的情绪。

    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来了。”他说。

    “嗯。”幸在他身边坐下,“你说这里能看到虎鲸。”

    义勇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望远镜递给她:“用这个。七点方向,距离大约两海里。”

    幸接过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起初只有深蓝色的海水和白色的浪花,但很快,她看到了黑色的背鳍划破水面,喷起细小的水柱。不是一只,是一小群,大概四五头,正优雅地向前游动。

    “它们……”幸屏住呼吸,“在往南迁徙?”

    “嗯。这个季节的固定路线。”义勇的声音很平静,但幸能听出底下隐约的专注,“领头的是母鲸,后面跟着幼崽。”

    他们安静地看着。虎鲸群渐渐游远,最后消失在远方的海平线。幸放下望远镜,发现义勇正看着她。

    “怎么样?”他问。

    “很……”幸寻找着合适的词,“很震撼。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义勇点点头,没说话。他从包里拿出水壶,拧开,递给幸:“喝吗?”

    幸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的麦茶,带着淡淡的玄米香。

    “谢谢。”她把水壶还给他。

    义勇接过去,很自然地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也喝了一口。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幸注意到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夕阳开始西斜。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海面被染成金红。远处有渔船返航,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昨天……”幸吃完最后一口,轻声说,“谢谢你帮我换创可贴。”

    义勇摇摇头:“应该的。”

    又一阵沉默。但这次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就像两个熟悉的人,不需要说话也能共享同一片宁静。

    “雪代小姐。”义勇忽然开口。

    “嗯?”

    他犹豫了一下,从工作包里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递给她:“这个。”

    照片上是夜晚的海,深蓝色的天幕下,海面泛着粼粼月光。最奇特的是,海水里浮动着无数莹绿色的光点,像星辰坠入了海洋。

    “夜光藻。”义勇解释,“上个月在北海道拍的。一种会发光的浮游生物。”

    幸放大了照片,那些光点细碎而密集,美得不真实:“像海底的星空……”

    “嗯。”义勇收回手机,“实际看更美。”

    “你一定见过很多次吧?”

    “三次。”义勇说,顿了顿,“每次都觉得……很神奇。”

    幸转过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平常略显冷硬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些。他的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眼神专注,像在思考什么很深奥的问题。

    “你在想什么?”幸忍不住问。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在想……那些光能亮多久。”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像他会问的问题。

    “一夜?”幸猜测。

    “不一定。”义勇说,“要看海水温度、养分、洋流……很多因素。有时候整夜都亮,有时候几个小时就消失了。”

    “像昙花一样。”

    “昙花?”

    “一种花,只在夜里开,几个小时就谢了。”幸回忆着,“很美,但很短暂。”

    义勇点点头,似乎在消化这个比喻。过了一会儿,他说:“但夜光藻……第二年还会再出现。”

    幸笑了:“昙花也是。只要根还在,第二年还会再开。”

    义勇转过头看她。夕阳的光在他深海般的眼睛里跳动,让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显得格外生动。

    “嗯。”他说,声音很轻,“只要根还在。”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线。天空从金红变成橙紫,再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

    幸起身时,在沙滩上看到了什么。她弯腰捡起,是一枚小小的乳白色贝壳,形状像一颗星星。

    “海星贝。”义勇说,“很少见完整的。”

    “送给你。”幸递给他。

    义勇怔了怔,低头看着掌心的贝壳,又抬头看她。

    “……谢谢。”他最后说,将贝壳小心地放进口袋。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回走。快到花店时,天已经完全暗了。街灯亮起,投下温暖的光晕。

    在店门口,义勇停下脚步:“今天……谢谢。”

    “该我谢谢你。”幸说,“虎鲸群很美。”

    义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下周……研究所的观测站有开放日。邮件会发通知。”

    他并没有主动邀请,而是告知一个信息,但幸听懂了其中的意味。

    “好。”她说,“我会留意邮件的。”

    义勇似乎松了口气,很轻微地点头:“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幸还站在门口,对他挥了挥手。

    他怔了怔,也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然后才真正离开。

    一周后的周三,观测站开放日。

    幸按照邮件里的指示找到了那座白色建筑。门口已经有一些人在排队,都是研究所员工家属或相关人士。幸正准备找义勇的名字,就看见他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这边。”他简短地说,带她走了员工通道。

    “不用排队吗?”幸问。

    “你是……”义勇顿了顿,“访客。”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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