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务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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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柳七找出一个陶瓶,仔细擦干净了,灌上半瓶后院打上来的井水,将向日葵插进瓶子里,然后垫着脚往壁炉架子上放。

    林真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陶瓶,回头看向露西娅:

    “放这里,可以吗?”

    露西娅愣了一下,抿着嘴点点头。

    于是林真把花轻轻放在壁炉架子上,露西娅父母的遗照中间。

    露西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周朗和柳七将找到的铺盖都铺在客厅里,做成了简易的床铺。几个人坐成一圈,借着壁炉的火光,吃了简单的晚饭。

    林真等众人吃完了,轻咳一声:

    “里奥·摩根封闭了乐园, 现在,我们都是猎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之前我们互相提防,有我的责任。现在我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先前我确实拿着一级权限卡,但我当时的第一目标是杀掉里奥,所以我不敢让你们知道。”

    周朗突然举手, 打断了她:

    “那是你的权限卡。如果你杀了里奥, 我们也就能逃出去。是我们打乱了你的计划。”

    他说完,看向露西娅。

    露西娅也点点头,笑着说:

    “真妮特,我一直相信你。”

    林真几乎无法拒绝这样的信任, 可她咬了咬牙,还是道:

    “露西娅,你可能的确有一个朋友,但那不是我。你不应该移情到我身上。”

    “我知道呀,”露西娅笑得温柔,“但真妮特是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林真抿了抿嘴,目光在露西娅脸上停了片刻,败下阵来,只能道:

    “以后叫我林真吧。我叫林真,不叫真妮特。我,诺曼,还有那边的安恬和敏秀,都是今年的希望之星,不久前刚逃出四区。”

    “林真,很高兴认识你。”露西娅笑着说。

    一旁的周朗却神色一变,飞快地往林雪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林真,欲言又止。

    他的疑惑太明显了,林真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林雪和你说了吧?你放心,我不是她的妹妹。这事有些复杂。你可以理解为,她妹妹死后,我借用了这具身体。”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继承了她妹妹的记忆。我对她,没有恶意。”

    周朗低下头:“是我们一开始就带着偏见。以后……您要做什么,只要我们能帮上忙——”

    “必要的时候,”吴阿湛把话接过去,“请尽情使用我这条性命吧,反正我也死不了。”

    柳七嚼着饼干,腮帮鼓鼓的,用力点头:“我可以开车!”

    壁炉的火光将众人照亮,似乎也抹去了心里的阴霾,产生了某种“我们一起”的冲动。

    林真哭笑不得:“行了,不需要你们的命,只需要有人守夜。上半夜和下半夜各两个人,你们自己商量。我来照顾伤员。”

    按她的想法,她要把诺曼也划到伤员那一拨,让他老老实实休息。

    可诺曼仗着自己“耳背”,硬是装没听见。

    这人的眼睛里还剩一点浅浅的蓝色,专注地看着她的时候,像是含着一包眼泪,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林真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放任这位“耳聋眼花”的家伙跟着自己。

    她帮敏秀拉起氧气面罩,用干净的纱布擦去嘴角咳出的血丝。

    敏秀对她眨眨眼,用气音道:

    “诺曼,哥,偷偷,开心。”

    她立刻制止敏秀:“别说话。你这伤要静养,少说话。”

    说完,她侧头看了一眼诺曼。

    诺曼正在凑在敏秀的监护仪旁,板着个脸,盯着上面的血氧饱和度,好像他现在真能看清楚似的。

    林真无奈摇头,对敏秀道:

    “让他开心吧,也是个不省心的。好了,给你打了镇痛,现在睡吧。”

    一旁,诺曼似乎听到了她和敏秀的对话,直起身来,对她露出一个笑。赏心悦目,欺诈师功力不减当年。

    林真压下翘起的嘴角,去给壁炉添柴火。

    不像“乐园”喜欢故作复古,小镇是真的古旧。或许曾经还有水电暖气,现在也什么都没有了。

    夜晚的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瞅着机会就要咬人一口。

    这样的秋夜,特别是还有伤员,炉火可不能熄。

    她挑了几块干燥大块的木柴,一转身,就看到诺曼站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朝她伸出手。

    她只好把怀里的木柴交给诺曼,自己又弯腰重新捡起两块。她右手抱着木柴,左手拉着诺曼,绕过已经睡着的安恬和敏秀,回到壁炉前。

    她拿起火钩,将壁炉里的炭灰扒平,又把还未燃尽的柴火推到一起。

    随着她的动作,火星子像是飞虫,纷纷惊起,在壁炉里翻飞。

    “真好看,是吧?”她下意识问诺曼。

    诺曼睁着他无辜的蓝眼睛,点头应和。

    她失笑:

    “瞎点头,是我忘记了。刚才有火星子冒出来,金色的一闪而过,像小烟花。”

    诺曼眉梢一动,突然凑过来,嘴唇她脸颊上轻轻一啄。

    湿软的触感让她一愣,就听到诺曼低声道:

    “这才像小烟花。”

    有“眼花耳聋”的加持,这人都不脸红了。

    他们把木柴一块块扔进壁炉,再把进气阀慢慢拧小。

    随着空气减少,跳动的亮黄火焰缓缓收敛,变成稳定的暖红。

    木柴在红光里缓慢燃烧,发出细微、柔软的“嘶嘶”声,像是敏秀和安恬平稳的呼吸,柳七在梦里的小声咕哝,像门口露西娅和周朗的窃窃私语,也像是诺曼被火光柔和的眉眼。

    林真心头突然一酸又一软。

    生活何其眷顾她,在这寒冷荒芜的秋夜里,给了她一处遮蔽,又给了她一个像忠实的炉火一样的爱人。

    她将三台监护仪都连到自己的终端上,靠着诺曼,拥着棉被,在墙角歇下。

    几个小时后,她突然惊醒。

    房间里很安静,似乎无事发生。她的眼皮不由自主又合上了,身体像一个黑洞,要把她拽回睡梦中去,

    可几秒后,手腕上疯狂震动的终端终于逼着她清醒过来。

    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从一旁的药箱里摸出一支提神剂,咬开盖子,一口灌下。

    提神剂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她终于彻底清醒。

    她把被子小心地盖回诺曼肩头,起身,快步来到林雪的担架床旁。

    林雪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监控仪发出的红光就像是一张湿布,蒙在她口鼻上,要将她窒息。

    林真下意识去摸林雪的脸。

    手下的皮肤滚烫。

    她的心一沉,立刻去看监控仪上的分析结果。

    血压偏低,心跳过快,血氧一格格往下掉,数不清的代谢指标一行行闪红,似乎是组织坏死带来的炎症反应。

    她浅薄的生物学知识让她能看懂那些专有名词,可缺失的医疗知识让她无从下手。

    她像一个骤然失声的人,听得到声音,却说不出话,只能张大嘴做着无用的祈求,甚至开始怨恨自己的听力为何没能一同丢弃了。倘若看不见听不懂,是否就不会这样痛苦、无力?

    她只能颓然地放下手,看着治疗仪上一排排药剂接二连三地打空。

    空药剂瓶落入下方的回收槽里,发出空落落的声音。

    “林雪。”她在床边半跪下,贴着林雪的耳朵唤了一声。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林雪的眼皮挣动,可半晌也没能睁开。她又努力张开嘴,嘴唇颤抖,却也只发出了几丝气音。

    林真闭上眼,默念“Escape”。

    黑色的意识世界展开,她的面前,就是林雪蓝色的脑子。

    她深吸一口气,进入林雪的脑子。

    下一刻,她被疼痛炸了出来。

    也许是骨头里的痛,也许是内脏绞在一起的痛,她分不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抓着担架床的栏杆跪倒下去。

    担架床发出“嘎吱”一声,引得守夜的吴阿湛和柳七望过来。

    柳七赶紧小跑过来,小声问她:“林真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

    “可你在发抖。你、你是哪儿疼吗?”

    她靠着担架床坐下,呼出一口气:

    “不是我在疼,小七。我没事。帮我去那边的冷藏箱里,拿一支药剂过来好吗?深蓝色的药剂。”

    柳七跑开了。

    她侧头,看着炉壁里的火光。木柴已经烧塌了,一半埋在灰烬里。

    火光在灰里跳动着,像是退潮后搁浅的鱼群,虚弱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

    她抱住自己,将身体的颤抖狠狠压下去。

    等柳七取了一支大脑稳定剂过来,她已经能对柳七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了。

    她把稳定剂给自己注射了,等柳七离开后,再一次闭上眼,默念“Escape”,进入林雪的大脑。

    意识空间里,沉重的意识锁链缠上她的手臂和腿,将林雪的痛苦与她分担。

    她拖着锁链,一步步来到林雪的意识星星前,再次唤道:

    “林雪。”

    从那融化了一半的意识星星中,传出林雪嘶哑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我好疼……好疼啊……”

    林真握紧手里的锁链:“我知道,林雪,我知道你疼。可我不是医生,救不了你。我来这里,只问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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