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蛇,带她下去。告诉我们的观众们,有好戏看了。”

    拳击场特意造成了古罗马斗兽场的样子。拳击台在正中升起,被钢化玻璃罩子罩住。

    玻璃笼,二人进,一人出。

    主持人的声音在场地里回荡:

    “哇哦,为了庆祝新拳王的诞生,常七爷今天为大家准备了超规格的庆祝表演赛!前所未有的大手笔!我们今天的祭品羔羊——是B级的! B级!我的天呐,我的心脏病都要犯了。感谢七爷,我们的大龙头,这是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级别,大家呢?让我们喊出来,我们要做什么?”

    拳击场里,观众们都站了起来。

    林真被海蛇架着,带到了玻璃笼外。

    她抬起头。

    拳击台上方的三百六十度大屏幕上,交替播放着她的脸和观众们的回应。

    她的嘴唇颤抖,眼神慌张。她的眼睛是软弱。

    观众们面目扭曲、发红,他们大喊着,狂喜着,高举着拳头。

    震耳欲聋的呼声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如浪潮压顶。

    他们在喊:

    “拆了她!”

    “拆了她!”

    “拆了她!”

    林真的身体一颤。

    可她越恐惧,豺狼们就越兴奋。

    比黑马更让人兴奋的,是高高在上的人跌落尘埃。毕竟,对观众来说,黑马再好也不是自己,但是尘埃,一直在他们脚下。

    他们迫不及待要见证一个B级脑子的死亡。

    “进去吧。”海蛇狞笑道。

    林真深吸一口气,脱下碍事的夹克,叠好放在地上。

    然后,她站起身,脊背慢慢挺直,走入笼中。

    第32章

    拳台的玻璃罩子削弱了观众的声音,却让另一个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那是“野人”的呼吸声。

    粗重,残忍,恐怖。

    林真背靠在玻璃罩子上,一边盯着“野人”,一边小心地移动。

    “野人”比诺曼还高很多,狮鼻阔口,浑身肌肉虬结。他的右手自肘部以下是一个合金钻头,正不断分开合拢, “咔咔”作响。

    他晃了晃脑袋, 露出一个轻蔑残忍的笑容。

    “ B级的脑子?七爷还真是待我不薄。”

    他说完,大步向林真走来。

    圆形的拳台,并不容许林真躲避太多。

    她握住皮带上的匕首。被带离包厢前,常七爷把匕首还给了她。这绝非希望或者怜悯, 而是为了比赛的趣味性。因为武器会进一步激发这些拳手暴虐的欲望。

    她缓缓抽出匕首。

    包厢内,常七爷摇着手里的酒杯,回头看了诺曼一眼,笑着点评道:“有点血性。不过我赌你的小女朋友,连野人的皮都扎不破。”

    诺曼被枪口锁定着,站在原地。他见识过这个机关,只要他敢动一下手指,天花板上所有的枪就会瞬间开火。

    他咬紧牙关。

    这是一场单纯的虐杀, 林真没有一点点胜率。

    她唯一的生路, 是动用她的能力。

    可如果她用了那个能力,无论是让“野人”停下,还是控制“野人”自杀,她都会暴露在常七爷眼里。她会是一把多么好的刀,她会是一件多么好的商品。她将彻底成为黑街的一部分,无论死活,她再也回不去了。

    可谁能知道,两周之前,她还是一个没有见过血的女孩。

    黑街将所有人熔化重炼,然后将他们砸成齑粉。

    林真无能为力。

    他也无能力为。

    “您要怎样,才能放了她?”他低下头,问道。

    常七爷抿了一口酒,懒洋洋道:“小伙子不要死心眼,你跟了我,女人到处都是。”

    “她是一个B级的脑子!”

    “B级的脑子也有嘛。我刚弄到一个运动增强型的,以后让你们俩多亲近亲近。”常七爷的手指点了点扶手,目光往拳台后场一瞥。

    拳台后场有不同规格的休息室,这里是规格最高的几间之一。空气里弥漫着舒缓剂的味道,架子上放满了提神和治疗药剂。哪怕是曾经的拳王“暴熊”,登台的第一年都没资格进来。

    可房间里的人,舍弃了舒适的沙发床和按摩椅,抱膝坐在角落里,身上沾着干涸的大片血迹。

    与其说是被看重的拳手,她更像一个囚徒。

    休息室的光幕里,正播放着拳台上的画面。 “野人”的合金钻头打掉了林真的匕首,割伤了她的手腕。

    囚徒抬起头,眼神在林真的脸上停了片刻,眼珠动了动。

    良久,一个漠然的声音响起:

    “林,真。”

    林真并不知道有人在念叨她。她浑身上下都紧绷着,死死盯着“野人”的合金钻头。这个钻头可以发射出来,就像是捕鲸用的鱼叉。

    “野人”打定了主意要好好享受这场奖励,并不急于解决她。在打掉她的武器后,钻头只是一次次划过她的手臂,割开一条条伤口。

    观众看着林真又逃得一命,集体发出了嘘声。

    “野人,干她啊——”

    “磨磨唧唧,你是娘们儿吗?!”

    “你是不是不行啊?”

    “野人”转头,对着观众席发出一声暴烈的吼叫,手里的钻头再次飞旋而出。

    钻头划过林真的肋下,切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林真只感觉身体一空,腿一软就跌倒在地上。紧接着,剧烈的疼痛才传来。她的视线一瞬间模糊,只能看到野人似乎在向她走来。

    她应该避开的。可她似乎是被吓到了,也许是绝望了,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她坐在地上,竟然闭上了眼睛。

    “啊!这一场比赛是不是要结束了呢?我们准备好看到一位B级的死亡了吗!”主持人大喊道。

    “野人”手里的钻头开始高速旋转。观众们屏住了呼吸,脸色涨红。

    休息室,抱着膝盖的人突然站起身,推门而出。

    门口值守的打手愣了一下,小心地问道:“您怎么出来了?还没到您的比赛呢。”

    一抹刀光闪过。

    打手捂住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人抬起头,走廊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还有一双丹凤眼。

    “妈妈,如果一开始献祭的就是我,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她低声问道。

    拳台上,林真默念“Escape”。

    黑色的世界笼罩了“野人”的脑子。她可以杀死他,就像杀死癞头蛇一样。可众目睽睽之下,她需要做得更隐蔽。

    “野人”叫她想起了绿曼巴,想起了绿曼巴是怎么死的。

    她轻轻勾动“野人”运动皮层的下方,那里连接着右手。她不干扰“野人”的动作,反而推了对方一把。

    抬手,甩臂,肌肉紧绷如钢铁。钻头尖啸着飞出,带着无匹的力道和极高的速度,擦过林真的肩头,然后死死钉进地里。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下,钻头上的所有金属刀片张开,卡死在水泥和钢筋之间。

    林真豁然睁眼。

    她踉跄起身,开始向着“野人”奔跑。

    “野人”正用力拉扯着钻头。他刚才过于激动了,一时失了手。见林真跑过来,他不怒反喜,左手一拳打出。

    林真一矮身,从他的拳头下钻过,扑进他怀里。右手拔出发簪,戳在“野人”肋下。

    不过是一根木头簪子。 “野人”不以为意,抬手就要去抓林真的肩膀。

    下一刻,他感受到一点刺痛。合金针向着他的身体里探去。

    “野人”大喝一声,抓住林真,提起她就往旁边一甩。

    林真撞在玻璃墙壁上,一头长发披散下来,紫色的发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野人”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威胁和嚎叫,可她听不清,也毫不在意。

    她喘着粗气,靠着墙壁坐起身,数着毒素发作的时间,哑声开口。

    她的声音响被同步到整个拳击场:

    “ TTX ,河豚毒素,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我看,在座的诸位,都没有那个脑子吧?”

    “一群,野蛮人……你也是,野人。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你的嘴唇麻木吗?手脚是不是,像针扎一样?你少一只手,可能比正常人迟钝。”

    野人大喝一声,奋力扯断右手的钢索,向林真走来。

    林真看了他一眼,接着说:

    “你的嘴唇僵硬,你的动作变慢,你感觉呼吸困难,手脚不听使唤。你会摔倒在地——”

    她的话音刚落,野人的膝盖一弯,跪倒在拳台上。

    可林真没有停下,“你会呼吸麻痹。”

    “野人”用力按住胸口,嘴巴大张,发出巨大的吸气声。

    “你会死。”林真一锤定音。

    “野人”轰然倒地,左手用力向前伸出,似乎还想要抓住她,把她撕成碎片。

    可他再也做不到了。

    林真扶着墙壁缓缓起身,右手因为脱臼软软地垂着。

    她很慢地走了两步,一脚踩上“野人”的左手,抬起头。

    大屏幕里映出她的脸。她的头发散乱,但她的眼睛亮如星子。

    她笑起来,举起左手,竖起中指,踩在“野人”的手上转了一圈,如同芭蕾剧的谢幕。

    “听好了,在座的诸位,你们都是垃圾。”她笑着说。

    整座拳击场默然无声。

    从没有祭品羔羊能够活下来,她们的哭声和惨叫历来是新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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