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

    这是扇新铁门,保养得很好,拉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林真深吸一口气,脱下作战靴,走进收养院。

    收养院里,一切都保持着过去的样子,收拾得很干净。林真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离开很久。

    她经过玛莎的房间,听见维生装置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

    她闭了闭眼,来到左侧的房间外,缓缓掀开门帘。

    大通铺已经换成了并排的柔软大床,孩子们横七竖八地睡着。耗子和塞克滚成一团,抓着同一条毯子,似乎是抢了一半就睡着了。

    最外头睡着桃子,背对着房门,替其他孩子挡着风。桃子的右手露在被子外,帮身旁的小孩子压着被子。

    林真捏住被角,小心地往上提,轻轻盖住桃子的手臂和肩膀。

    一瞬间,她仿佛变成了玛莎,桃子则是她和安恬。

    一切都没有变,孩子们都很好。

    她微笑起来,听到夜风吹动屋顶上的防水布,絮絮作声。

    她对诺曼点点头,无声无息地离开厂房。

    就在他们要关门的时候,厂房里传来一个细碎的脚步声。

    第99章

    听到声音,林真关门的动作一顿。桃子赤着脚小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她赶紧把对方抱起来,发现女孩比记忆中重了一些。

    再一看, 女孩窜高了,已经到了她的鼻尖,脸上的婴儿肥也退去了,显出少女清丽的轮廓。

    林真心里高兴, 但还是板住脸, 嗔怪道:

    “地上多冷啊, 你也不穿鞋。快把脚踩我鞋子上。”

    桃子听话地踩住她的鞋尖:“你和安恬姐以前也不穿鞋。”

    林真抬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所以玛莎妈妈也说我和安恬。现在轮到我管你了。”

    桃子左右看了看,期待地问:“安恬姐呢?你们要回来了吗?”

    “不,我来五区有事,刚好来看一眼。你既然醒了, 这些信用点你拿去,明天给大家买点好吃的。”

    她把终端对准桃子的终端。

    “叮”的一声, 出外勤的工资和奖金, 有零有整全转进了桃子的账户。

    她摸了摸桃子的头发:“好了, 回去吧,我该去做事了。”

    可桃子抱住她的腰:“林真姐,我可以跟着你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等你要走的时候,把我放下就行,我可以自己回来的。”

    在收养院里,她是照顾大家的姐姐, 到了林真面前,她又变回了那个安静的女孩。夜风寒凉,她只穿了一条睡裙, 在林真怀里打了一个寒战。

    “怎么走回来,鞋都不穿。”林真这么说着,还是妥协了。

    三个人回到悬浮车上。

    林真让诺曼开车,自己翻出一套备用的衣物鞋子,给桃子穿在睡裙外,帮桃子挽起过长的袖子。

    悬浮车一路进入黑街。

    曾经属于常七爷的地盘,现在已经该换了名姓。

    灯红酒绿的夜晚快结束了,这时候灯牌熄灭,赌场也准备打烊。醉醺醺飘飘然的黑街人,不论是一夜暴富还是一贫如洗,三三两两往阴暗的巷子走,去找一个可以小憩的地方。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黑色的阴影从空中掠过,无声无息地贴在了最中央的黑色小楼外。

    小楼顶层,木下枝理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屋子里一片黑暗,天还没有亮。

    她正准备重新睡去,突然觉得这屋子比平时暗。

    她疑惑地向窗口望去。窗口不知何时打开了,窗外黑洞洞的,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月光。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xue ,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忘记关窗了。

    这时,屋子角落响起一个声音。

    “大龙头醒了啊。”

    木下枝理悚然起身,从床头柜上抄起手枪,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放下吧,子弹我已经帮你卸了。”还是那个声音。

    同时,木下枝理听到了子弹“叮叮当当”落地的声音。

    她打开手枪弹匣,里头果然空空荡荡。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慢慢后退,手指逐渐靠近床头的报警按钮。只要按下警报,她的手下不用一分钟就会包围这里。

    可那个声音嗤笑一声:“别费功夫了,木下枝理,报警系统我已经黑了。这间屋子里,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

    木下枝理突然认出了这个声音。

    她不久前在通讯里听到过,是那个来自中枢的人。

    她赶紧打开大灯。

    两个穿着作战服的人正靠墙站着。一高一矮,都戴着面罩。

    在他们的胸口,木下枝理看到了中枢的商标,那个图案贯穿了她的童年。

    木下枝理看向高个的那个人:“是你!”

    “你认识我?”对方道。

    “我认得你的声音。你是来交易的吗?让我恢复四区的身份,我给你机械脑的线索。”木下枝理道。

    “果然是你,药师。”另一个人开口了,同时摘下了面罩。

    木下枝理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林真!”

    “是我。”林真道。她突发奇想,让诺曼用薛辉的声音,果然钓出了木下枝理和薛辉的联系。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她看着木下枝理的脸。

    曾经烧焦的皮肉经过手术,变成一条条浅粉色的伤疤。左眼里,是一颗全黑的义眼。瞳孔的位置,镶嵌着白色的樱花形状的家徽。

    “又见面了,药师。”她终于说。

    “不可能!”木下枝理尖声道。

    “为什么呢?”林真走到木下枝理面前:“因为只要我使用木下枝理的身份,就会被发现,是吗?”

    “没错,谁叫你们杀了维斯佩拉。”木下枝理恨然道:“林真,你是靠出卖N的信息才活下来的吧?中枢底下的外勤小队,出卖了爱人,只换来这么一个清道夫的工作,我可真是替你们高兴啊!”

    她笑起来,脸上的伤疤痛快地扭动起来。

    受到烧伤的影响,她的笑声像是指甲刮过金属。

    她笑完了,干脆地扔下手枪:

    “你现在是来杀我报仇吗?真可惜,就算杀了我, N也回不来了。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每个晚上都睡不着吧?一想到那个人,就心痛得没法呼吸吧?”

    她一把扯开浴衣,露出同样伤痕密布的胸口,嘶声笑道:

    “真好,我体会过的,你要体会一辈子。”

    她满意地看到林真靠近自己,然后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愤怒吧,她想,你会痛一辈子,像我一样。

    可林真的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些怜悯,帮她合上了衣襟。

    “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林真招了招手,“N。”

    来自中枢的另一个人走到了她的身后,右手持枪对准木下枝理的眉心,左手拉下面罩。

    “让你失望了,木下枝理,我们都没死。”诺曼开口,从薛辉的声音,换回了自己的声音。

    木下枝理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了。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可能有四区的身份。没有身份,他们又怎么可能通过中枢的审查?

    林真接着说:“我们没死,但是木下枝理死了。”

    “……你什么意思?”

    林真不紧不慢地说:“用你的身份,我也在四区做了点事。木下枝理作为生科的间谍,潜入中枢,偷走了中枢的机密资料,在和生科的人接头时,被中枢卫队击毙。”

    木下枝理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背后沁出一片冷汗,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林真的声音:

    “以上是来自中枢的版本。从生科的角度,木下枝理作为中枢的人,抢走了他们最重要的试验体,然后被中枢灭口了。你可以尝试复活一下。我相信,中枢、生科,还有范·梅森家族,会很高兴再杀你一次的。”

    她说着,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盒,手指一按,一只红底黑蜘蛛的家徽就被投影出来。

    木下枝理哆嗦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那个蜘蛛的图案,突然想起来了,当年那个将她逼到五区的人,手里拿的也是这样一个家徽。

    对方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家族里的其他人一个个露出癫狂的神色,狂笑着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就在五区了。

    她的父亲已经疯了,只会重复一句话:“找不到机械脑,木下就要死在五区。”

    木下枝理脊背一软,靠倒在床头,低低地笑起来。

    “木下……注定死在五区,哈哈哈哈……注定要死在五区……”

    她笑出了眼泪,也不擦,直勾勾地看着林真,问道: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吗?”

    窗外的悬浮车里,桃子屏住呼吸,握紧了拳头。杀了她,给莫恕报仇。

    空气安静了。

    良久,林真开口:“不,我不是来杀你的。”

    木下枝理的眼珠一动,深深看了林真一眼,然后迅速跪伏下来:“不,木下枝理已经死了。请问黑街的新任龙头,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呢?”

    林真正要说话,就听到窗户那里传来“咚”一声。

    桃子打开了悬浮车的车门,一跃从窗户钻了进来,落地时没站稳,膝盖在地上狠狠一磕。

    林真赶紧去扶她:“你怎么就这样跳进来,多危险!”

    可桃子甩开她的手,指向木下枝理:“林真姐,为什么又不杀她?”

    林真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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