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而且,还是老教皇的教子吧。圣明庇佑,邪魔不侵。”

    机械师:“?”

    教皇?什么?

    来不及多问。

    地池中涌出的黑烟翻腾咆哮,追逐而来。

    一行人赶紧撒腿就跑。

    黑烟似凝成实物,在他们将跨出门的前一刻,猛地缠住机械师的腿——毕竟,他不是习武之身,脚程和体力没其余两人好。

    机械师尖叫出声。

    彼得回身劈砍,却像是打在一块岩石上,反震得手臂发麻。他撇嘴:“这次回去我就去信光明神,给我的武器也加点附魔。”

    “我现在信来得及吗?”机械师哀嚎。

    “我来。”

    抱着雪斐的黑泽尔踅返两步。

    然而尚未出手,雪斐身上骤然圣光一耀。

    那些黑烟如同被烈焰灼烧的蛇一样,扭曲着狰狞退散。

    机械师心有余悸:“小神父,谢谢您,都昏迷了还救我!”

    彼得将他拉起:“行了,快走吧!我真是怕了这邪门的地方!”

    众人破门而出。

    紧随其后的魔雾随之溢散,整座城堡逐渐被黑暗笼罩。

    忽然,一声女子的呼喊从侧方传来。

    “骑士先生!”是男爵夫人。

    她披头散发,面色惨白,一边跑来。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骑士先生,太好了,您还在这……我不知道自己怎的睡过去了。醒来时城堡里一个人都没有。仆人们全都叫不醒,还有那些那些黑雾,到处弥漫……我真是快被吓疯了。求求你,请您保护我……”

    接着,她看到他怀中、像被抽掉骨头的雪斐,声音一颤,流下泪来:“神父先生……他死了吗?”

    “请冷静——”

    黑泽尔有条不紊,沉声问:“离这最近的教堂在哪?多远?”

    “在回风村,马车要两个半钟。”

    众人心头一沉。

    他们都明白,对付邪物,单靠剑是不够的。

    男爵夫人瑟瑟发抖。

    黑泽尔凝思片刻,俄顷又有了主意:“那你知道这附近有谁信奉光明神?我需要开过光的神像,也可以用来布置成一个小神堂。”

    “有、有的!”男爵夫人一迭声说。

    “我的房间就有神像,我偷藏起来的。”

    “很好,您真是帮大忙了。听着——”

    “请你再寻来一块大幅的白布、一些白蜡烛。然后,我的两位朋友会协助你,将城堡里其余活人都带走——除了你的丈夫,假如你遇见他,逃得越远越好——他们会带你去到安全的地方。”

    “殿下!”彼得冲口而出,表示异议。

    “听令。救人要紧。”

    “那您呢?”

    “我自有办法。相信我。”

    “我们帮不上忙吗?”机械师问。

    “是。”黑泽尔无情地回答,“请离开。”

    真有办法吗?

    彼得想,他不信。

    作为起誓效忠的仆从,他应当劝黑泽尔不要以万金之躯以身涉险。

    但是他知道劝不动。

    王太子要贯彻骑士精神,宁死不渝,也正是因为敬佩这点,他才放弃逍遥自在的生活,追随其左右。

    所以,他现在只能祈祷黑泽尔吉人自有天相。

    圆月被浓雾吞没,森林深处忽然传来成片的骚动。

    飞禽自枝头惊起,黑压压地掠过树冠;鹿群、野猪、狐獾仓皇逃窜,踏断灌木,撞翻枯枝,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灾厄正从林心向外碾来。夜风裹挟着腥冷的气息翻滚而过,树木在风中低低呻吟,叶片摩擦,发出近乎哀鸣的声响。

    住在森林边缘的农户被惊醒,推窗而出,只见远处的男爵城堡被黑雾彻底包围——那并非自然的雾气,而像一片缓慢蠕动的沼泽,攀附在塔楼与城墙之上,一寸寸吞噬灯火。

    男爵夫人的寝室里。

    黑泽尔迅速检查了一圈房间的朝向,确认窗户正对东方——光明神圣典中,太阳升起的方向象征着秩序与新生。

    他将那尊巴掌大小的光明神神像放置在窗下的矮柜上,使神像正面朝东,背后映着微弱的月光。

    神像前铺开一块洁白的绸布,布角以四枚烛台压住,白蜡烛依照“日轮阵”的方位摆放:正前一支象征正午之日,左右各两支为晨昏之光,最后一支置于神像之后,寓意神明永恒不灭的注视。

    蜡烛被尽数点燃。

    光焰层层相叠,照亮一方室内。

    随后,黑泽尔单膝跪地,用白绸布在地面仔细描绘光明神的神徽——

    一个由圆环与放射状线条构成的圣印,中心为太阳之眼,线条简洁却严谨,每一笔都遵循教典中的比例。

    动作极稳,尽管是第一次绘制,但他过目不忘。

    神徽完成后,他将多余的白布折叠,沿着圣印外围铺成界线,形成一个临时的结界区域,使此地与被黑雾侵蚀的城堡暂时分隔。

    雪斐被他动作轻柔地放在法阵的正中央。

    神像、烛火、圣印与少年构成一个封闭而庄严的整体,像是一座在黑暗中被强行点亮的小小神殿。

    接着,他伸出右手,握拳朝上,手腕处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利刃轻轻刺破皮肤。

    他在自己与雪斐的手腕上各割出一道伤口,将两处伤口紧紧贴合,使温热的血液彼此交融。

    这是从众神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的歃血结盟之仪。

    从此荣辱与共,生命相连。

    做完一切准备后,黑泽尔跪在雪斐身旁。

    他握着那枚时而震鸣、时而沉寂的金币,贴在唇边轻轻一吻。

    冥冥之中,仿似有什么古老的存在自长眠中微微睁开了眼。

    在垂眸注视着他们。

    他无比虔诚地低念:

    “我的祖先,伟大的因弗罗王。”

    “请赐予我开启异界之门的力量。”

    随后,他将这枚带着体温与血气的金币,贴在雪斐的唇上。

    下一瞬——

    圣光自雪斐体内涌出,与金币的光辉交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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