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教你说的?还是你妈妈教你说的?他们又想要什么?他们还教你说什么了?

    不管他怎么问,小黎晨都坚持是自己想说的,问了几遍,小黎晨就咬着嘴巴不肯说话了,眼睛又红起来,眼泪在大眼眶里都存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黎光耀后悔得不得了,又抹不下脸道歉,爷孙俩就这么沉默地到了家,直到经过这棵梨树,他才拉住黎晨,蹲下来给他讲疏果的技巧。

    记忆一时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往事不堪回首,黎光耀转开视线,不再看向那棵梨树,慢步继续走。

    他一直知道,黎晨是个重感情的孩子。

    这次把黎晨送到夏令营,他的方法,可能是真的用错了。

    说到底,当年还是得怪他的倒霉儿子和黎晨那个不负责任的妈!要不是儿子儿媳成天惦记着他的东西,今天要钱,明天要车,后天又要以黎晨为借口多请两个保姆,天天如此,连拿带偷,搅得家宅不宁,他又怎么会疑心病犯去问小黎晨那些话?

    黎光耀怒气酝酿,恨不得大儿子立刻跪到眼前,好让他大骂一顿。

    挥开保姆欲来搀扶的手,黎光耀大步迈进前厅,离开阳光的那一刻,暖意消失,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忽然闯进他的脑海:我不敢想象黎晨在你眼皮子底下受了多少委屈。

    回想起那个叫左衡的年轻人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黎光耀一刹那怒气上头,愤怒骂出一句毫不讲究的脏话。

    保姆顿时满脸惊愕。

    黎光耀自知失态,板着脸解释:“想起景林做的混账事。”

    保姆顿时了然,还客气地安慰了一句:“您别气坏了自己。”

    对方了然的态度反而让黎光耀气闷,好像他儿子混帐是很合理的解释,黎光耀不好对保姆发火,做事利索负责的保姆现在可太难找了,他忍下气闷,这笔账也一并记到了大儿子头上。

    保姆看他脸色,知道下午少不了又要看父子对骂,心里感慨有钱人家也有难念的经,她本想报告雇主他小儿子最近常常半夜偷他的酒回房里喝,一喝两三瓶,这时也把心歇了,打算观察几天,不再喝她不说了,老头这把年纪了,可别气出事——

    作者有话说:*乾坤大挪移!哼哈——!(使出毕生法力将小左衡空投到时间点去安慰小黎晨)

    第78章

    一直等到后半晌, 黎景林才吊儿郎当进了院子。

    云彩都被下山的太阳烧红了。

    正如保姆所料,父子俩没说两句就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嗓门大,隔老远也听得见, 保姆坐厨房边收拾边听着, 其实早听腻了, 主要是怕老头年纪大了真给气出事。

    黎景谦下班回来, 那俩还没吵完。

    保姆看他一脸跃跃欲试, 顿觉糟心, 伸手拦了他一把,摆手示意他别去触霉头。

    黎景谦撇撇嘴, 只听了一半, 大喇喇站在前厅门口听着。

    门是虚掩着的, 不管谁从里面气得拉开门往外走,都会第一个瞧见他。这是生怕不被卷入战场。

    保姆在黎家工作了很久, 三次辞职都被加薪返聘了回来, 对雇主一家门儿清,私心而言,这一大家子人里头,她只喜欢黎晨那孩子, 不过她亲眼见证了黎景谦小时候爹不亲娘不养, 所以习惯性觉得他也可怜。

    看黎景谦故意站那, 保姆无可奈何,这家人都倔,她也不操这个闲心, 回厨房眼不见为净。

    前厅里父子骂战还在继续。

    黎光耀气得脑袋嗡嗡的:“……黎晨好端端一孩子!你听你老婆挑唆,把孩子轰到吴市,现在儿子不认你, 你这当爹的心里还一点数没有?让你去夏令营看看孩子怎么了?这可是你亲儿子!全仗着我这儿给你维系着,你不知感恩还处处和我作对,你还有理了?你办的这叫人事儿?”

    黎景林却是油盐不进:“有您看着,那不就行了?他都和我断绝联系了,我还巴巴地去看他?我不要脸啊?他是攀上您这根高枝了,我还碍什么事,多耽误孩子前程!至于去吴市,你都知道是我老婆挑唆的,那你还骂我?要骂,你骂她去啊。”

    “你说的这叫人话?!”黎光耀气得身形都晃了一晃,“你老婆不是你自个儿要死要活非要娶的?!下九流的最末流,你还娶了两次,你还说你要脸?!我呸!我的老脸都叫你给丢光了!”

    黎景林却笑了:“这话可不对,婚姻自由,人愿意嫁,我愿意娶,犯哪条法了?她们曾经干过灰产,那犯过法的也是她们,真叫人翻出来了,到时候我该配合交待就配合,该往牢里送饭就送饭,大不了孩子不能考公,我有什么丢脸的?”

    说到这,黎景林紧盯着黎光耀的眼睛,一字一顿笑着说:“我再不要脸,我只作践我自个儿,我一没出轨,二没养小三,三没私生子,四没让小三跑到原配病房闹事气死原配,爸,跟你比,我可够体面了。”

    老黄历又被大儿子翻出来,黎光耀气得眼前一黑。

    黎光耀拍桌大怒:“你不要又把你妈搬出来说事!黎景林!你今年四十三了!不是十三!你的失败要怪我一辈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你是在辜负你妈!你以为你妈在下面就愿意看你故意烂成这样?你是欺负她死了!有话也不能跟你说了!还是说你心里就觉得你妈不想你过得好好的?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不孝啊!”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如果是第一次听,黎景林肯定会小人揣测气得暴跳如雷,外加愧疚丛生。

    但如今的黎景林早对父亲的情感操纵免疫,他甚至笑出了声:“爸,别演了,我都看厌了。从小到大,但凡我有一丁点儿能让你拿出去吹的成就,你只会觉得是你生儿子生得好,不会觉得是我的成就,更不会想起我妈,你就喜欢我是个不如你的窝囊废,那我何必辛苦自己让你爽?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演吗?因为我是你儿子,你演得不好,我和我妈都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跟你说,老爷子,这事儿是这样,就算我真是白眼狼,那也是你这大白眼狼生的,我没办法,我没得选。”

    这一波反击把黎光耀气得吐字都含糊了,不过黎景林被骂习惯了,轻轻松松就听出骂的是哪套话术。

    能把黎光耀气成这样可不容易,黎景林正要趁势追击再补几刀,门口忽然传来一把恶心的声音:“哥,你歇会儿吧,看咱爸被你气的,真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黎景林狠狠啐了一口,二话不说沉下脸就往外走,根本不打算和这玩意儿共处一室。

    黎景谦还没拱火成功,不能让黎景林就这么走了,又笑了笑:“怎么还在气头上啊?多大点事儿,哥你消消气,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我前阵子出差,还特地去吴市请黎晨吃饭呢,我这个叔叔可是当称职了。”

    听它提到黎晨,黎景林停下脚步,表演了个讶然失笑:“出差?你那工作还用出差?你不是你们老板家私养的鸭吗?听说你待遇可好了,都不让你接别的客,我们都琢磨着你指定是有什么家传绝学,怎么这还让你出差去了?”

    没想到黎景林知情,还在老爷子面前说了出来,黎景谦一时心凉彻底,口不择言地回怼道:“可不就是家传的吗,你儿子在吴市也不含糊,傍上本地少爷了!人男朋友一家把他当个宝儿,就差给你送彩礼了,要不你儿子怎么那么不愿意回来呢?”

    黎景林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黎晨怎么会有男朋友?男朋友那不是女孩子交的吗?等他想明白过来,黎景林的拳头就瞬间飞了出去,兄弟俩立刻打成了一团。

    听着不对劲,保姆匆匆忙忙赶进前厅,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面色惨白,跟纸片似的往地上瘫,她大惊失色,厉声指挥:“快把老爷子扶住!打120!别打了!”

    *

    黎光耀醒来的时候,脑子迷迷糊糊的,好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事关自身性命,他瞬间警醒,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

    病房不是单间,而且,病床边居然只坐着一个低头玩手机的护工。

    黎光耀的血压蹭一下又上去了。

    护工听见报警声,下意识站起来按铃,按完铃才发现病人醒了,还正怒瞪着自己,手上还有颤颤巍巍的动作,似乎是嫌自己多事按铃。

    护工赶忙解释:“您女儿取药去了,您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医生交待有情况就要按铃。”

    护工解释完,发现病人已经闭上了眼,猜测老年人大概还是虚弱又睡过去了。

    黎光耀只是懒得说话,也不想跟个陌生人解释自己病了只有保姆在身边,并不是女儿。

    医生过来检查,发现没什么事,护工又坐下玩手机。

    保姆回来时,护工正要说病人刚才醒了一下又睡了,惊讶发现病人噌地睁开了眼睛,中气十足地质问:“那两个小兔崽子人在哪里?叫他们来!”

    保姆中立地解释:“他们各自开车跟着救护车来的,医生立马就给你检查了,说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属于低风险,把你转到病房留待观察,估计48小时内就能出院,把你送到病房安顿了景林才走的,景谦走前担心我忙不过来,还给你雇了个护工。您还是遵照医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不能等出院再说?”

    黎光耀沉默片刻,试探着问:“通知景骋了吗?”

    保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想起这是雇主侄子的名字。

    这叔侄俩的具体事情她不太了解,只知道老爷子当年把一个关键机会给了侄子,没给儿子黎景林,而且还不惜血本地为侄子砸钱砸关系,这事成了黎景林的又一个心结。这位侄子如今是了不得的人物,却多年没有亲自上门了。

    当时的情况,老爷子两个儿子都在场,谁会想到打电话给久不上门的侄子?保姆只能实话实说:“没,要打电话过去吗?”

    黎光耀沉默片刻,最终叹气摆了摆手。

    然后又说要叫儿子们来。

    无论保姆怎么劝,黎光耀都完全不听,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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