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脚步,目光锁住那人,心里泛起一丝恶劣的期待。

    可胡小白的目光却是毫无偏斜的溪流,平等地从他们所有人脸上淌过。

    当他看向律野时——向来被目光聚焦、被欢呼托举、被掌声簇拥的律野——他没有露出一丝讶异或惊喜,就好像他和身边那些聒噪的队友一样,只是背景里一块模糊的色斑。

    胡小白根本,就没有认出他。

    一瞬间,律野因酒精和胜利而有些放松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悦如同细小的冰刺,倏地扎进他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绪。

    窗台又出现一个人,大约是胡小白的室友,手臂随意又亲昵地揽过他的肩,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然后,胡小白就乖顺地被拢走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再没多看他一眼。

    律野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将那股莫名的不快压了下去,恢复了一点惯常的傲气。

    ……他身边向来不乏自愿献上的猎物,胡小白只是平白有一张好脸罢。

    可下一秒,小前锋又咋呼起来。

    “哎哟我靠!”他指着绿化带怪叫一声,随即夸张地大笑,“看那狗!还丫的戴了墨镜!”

    “啧。”另一个队友凑过去细看,随即也乐了,“真是潮狗。”

    “诶,这墨镜还怪眼熟?豁~还有刻字呢……y、e……”小前锋的笑声戛然而止,好像被老虎钳掐住了脖子。

    “嗯?”律野皱了眉,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又冒了头,他抬脚就往那边走。

    小前锋猛地回神,一个箭步横插过来拦住他,脸上堆起尬笑:“呃……那个,野哥你先不要急,呃,说不定人家是不小心弄不见了……”声音越来越低。

    素来稳重的后卫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紧张的沉默。

    律野眉毛微挑,沉声道:“让开。”

    “嗻。”小前锋讪讪地退开了。

    律野的视线很快锁定了目标。

    绿化带下窝着只小黄狗,肚皮起起伏伏,正酣畅地大睡着。

    而它鼻梁上,赫然架着一副墨镜——茶色的镜片,熟悉的款式,金属框上闪着一点金色的反光,ye,是定制的刻字。

    不必多看,正是他早上送出去的那副。

    ……荒谬。

    律野舔了舔后槽牙,极短促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真是荒谬。

    他弯下腰,从小黄狗的鼻梁上取下了墨镜。

    指尖捻着镜腿,视线摩挲镜片。他回想着那个又呆又愣的人,这就是他的报复?律野轻嘲,幼稚得有点……让人火大。

    他缓缓收紧手掌,指骨发出轻微的咯响。

    “咔——”

    树脂沉闷的崩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野、野哥,算了算了,我们先回去吧……”小前锋惊恐地劝阻。

    律野随手将那团扭曲碎裂的东西扔进垃圾桶,转而斜眼看着队友,脸上还是惯常的、万事不挂心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戏谑地问:“嗯?不回去?难道露宿街头吗?有点热喔。”

    噤若寒蝉的队友们一下子松一口气,笑骂着扑上来搂他的肩:“吓我一跳,还以为野哥你真栽了呢!”

    “哥你早说这墨镜不要了,给我啊!万把块呢!哥我就是你的小狗,汪汪汪!”

    律野睨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笑骂一声:“td,没有这种癖好。”

    “哥,收留我吧,我是好狗啊!”

    “滚啊!”律野笑着把目光从傻乐的队友身上挪开,投向略高些的天边,许久,才把事情在心里咂摸透了。

    被人戏弄了啊……

    他很难厘清心里的乱麻,转身离去时,只是稍稍瞥了一眼那人出现过的阳台。

    但夜色深沉,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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