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的眼睛,在人墙缝隙里焦急地逡巡,指望唯一的救赎自己跑上门来。

    就在他快要被这黏稠的人气闷得窒息过去时,人群忽然安静了半晌。

    随后,一个声音斜刺里撞进来,尾音里带点懒洋洋的、近乎调笑的意味——

    “喂,我来了。”

    一只手同时探出,精准地攥住了胡小白的手腕。

    好陌生的感觉,胡小白想。

    手掌那么宽大,轻松就将他手腕圈禁,有力的指节在手腕上环了一圈……烫烫的。

    他被人类捉住了。

    胡小白呼吸一窒,视线本能地顺着这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手腕往上攀爬。

    掠过对方松垮敞开的领口、流畅紧实的脖颈线条,滑过他线条利落、微微绷紧的下颌。

    再往上,胡小白就得微微抬着点头看了——居然那么高!

    眉是极浓的,斜斜飞入鬓角,跋扈地占据着眉骨。鼻梁到唇峰是流畅而冷硬的一条线,偏那唇角微微上翘,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便显露在面上。

    至于眼睛?戴了一副黑咕隆咚的怪东西,胡小白看不见。

    那人也没打算让人看见。

    “野哥,居然提前来了?”周遭的人像是认得他,此起彼伏的招呼声里掺了些拘谨。方才那灼灼钉在胡小白身上的视线,竟也松动了几分,叫胡小白好生松了口气。

    那人只漫不经心一点头,仿佛与胡小白是多年旧识般熟稔开口:“久等了。”

    话音未落,手腕一紧,胡小白便被他不由分说地拽到身侧。

    他的手极其自然地滑过胡小白的背脊,带来一阵细微的、毛茸茸的战栗。

    胡小白抗议的念头还未成形,那手便已滑至他光裸的小臂附近,然后轻浮地落下。

    掌心滚烫,熨帖着皮肤,胡小白不喜欢。

    灵敏的狐狸鼻子能嗅到身侧人的味道,是令狐讨厌的、繁复堆砌的“人类味道”,王边木说过,那叫工业制品,叫什么胡小白都不喜欢。

    胡小白抽抽鼻子,还有一点汗味——新鲜、蓬勃,唔,这个人类的身体蛮健康呢。

    等等,这么近!

    胡小白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人类的手臂半圈着,像被一只陌生的、强势的大狐狸叼住了后颈皮。

    不是很妙。

    胡小白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地反抗,干脆整个人往上拔了一寸,企图让自己变成扁扁狐。

    箍着他的手臂察觉到了这点细微的挣扎,非但没有识趣地松开,反而收紧了些。

    那人侧头,压低的声音里混着一点懒散的笑意:“不配合我?”

    胡小白可怜巴巴地摇摇头。

    “等等,你不是……”高马尾女生眉头紧锁,眼神狐疑地在两人之间逡巡,终于忍不住发出质疑。

    那人微微偏头,眼风斜斜地扫过女生,他甚至懒得调整站姿,一字未言,却显得格外倨傲。

    女生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这时,胡小白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干咳两声,努力表演热情:“哦~原来是你啊!真是好久呃、好久不见!我、我们进去再说吧!”

    他颤巍巍伸出手,犹豫再三,搂住了对方劲瘦的腰——人类应该就是这样显得很熟的吧。

    那人顿了顿,没动。

    胡小白着急,拿两条眉毛暗示他,很努力,几乎要从脸上挣扎出来自立门户。

    “咳……”那人似乎被他逗乐,胸腔里震出一声低笑,打断一旁正欲跟他叙旧的人,“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紧接着,他揽紧了胡小白的肩膀,如摩西分海一般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扬长而去。

    “哦哦,好,再见嗷。”看热闹的人们纷纷点头应和,脚下却像生了根,没有一个人挪步。

    直等到那道身影远去,凝固的人群才像解了咒似的活络起来。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嘴角扯出心照不宣的弧度。

    “我没记错吧?”

    “哪儿能记错啊……”有人吃吃地笑,“真不愧是传说中那个……”

    “谁?咋啦?咋啦?”有新生急得上蹿下跳,“是那个黄学长吗?他咋啦?”

    “嘘——”接话的人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吐出几个字,“什么黄学长?”

    “他姓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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