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结局吗?

    “陆霆雨应该会很伤心,不过请您放心,身为他的男朋友,我会在您的葬礼上好好陪伴他的。”

    不,不该是这样。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永别了,督帅阁下。”

    冰蓝的眼眸猛然睁开,陆谊言面上扬起一抹惨然的笑,分不清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

    “崔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要不要打个赌?”

    崔狰脚步没停,将死之人的话,他懒得听。

    可审判庭太安静,那个声音毫无障碍地穿过他的耳膜。

    “我赌你……走不出这扇门。”

    审判庭厚重的铁门沉寂,肃穆。崔狰伸手摸上门把。

    是毒素导致意识混乱,还是太过恐惧死亡?崔狰懒得去分辨,他对陆谊言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昨天他闯入陆谊言的办公室,本来打算兴师问罪,却正好撞见陆谊言信息素毒发作,省却了他亲自动手的麻烦。

    陆谊言让他救治他,崔狰觉得这位身居高位的督帅阁下大约是被信息素毒毒坏了脑子,才这么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会救一个要杀他的人。

    即便照陆谊言的说法,崔狰的确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

    想起陆谊言口中的那个方法,崔狰眸中划过一抹事不关己的冷漠。

    别说陆谊言想杀他,即便是特战部的士兵,崔狰也不会用那种方法救治。从前不会,即将和陆霆雨确定关系的现在更不会。

    崔狰挥去脑海中杂乱的思绪,他手握在门把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打开这扇门。可他却突然有些莫名紧张。

    他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翻找出一只小小的黑色盒子。他掀开盖子,确认了一眼。

    两枚宝石戒指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一红一紫。

    崔狰合上盖子,暗自思索一会儿要怎么跟陆霆雨说。陆谊言马上死了,陆霆雨恐怕会伤心一阵子,现在表白或许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但崔狰想到陆霆雨似乎早就单方面认定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又觉得时机这种事没什么所谓。崔狰并不是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只是亲都亲了,抱都抱了,崔狰觉得这句喜欢,也是时候补给陆霆雨了。

    没错,喜欢。

    崔狰不得不承认,他被陆霆雨直白又热烈的爱意打败了。

    他身披翼甲,从黑沙肆虐的碎环之丘高空一路往南飞行。途径沙地,绿洲,湖泊,山川,掠过贫穷脏乱的下城区,抵达霓虹闪烁的中心城。

    他想过银辛的身世来历,忧虑过他能不能活着走出碎环之丘。

    他想过陆谊言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讨厌到要杀了他。

    他想过沙沅的身体有没有彻底恢复,夏慕有没有照顾好他。

    凛凛高空,渐渐一切都消亡。

    没有声音,没有灯光,没有山与湖,没有云与雾。

    只剩下风。烈烈呼啸,筛走一切杂质。

    然后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想要快点见到陆霆雨。

    是喜欢吗?如果心动就等于喜欢,那么崔狰觉得,应该是的。

    他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多少人能抵挡住这样的陆霆雨。骄傲又炽热,纯情又真挚,认定一个人,就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前,毫不畏惧地献上满腔爱意。

    勇敢得像一头威风凛凛的小狮子。

    而现在,这只小狮子马上就要属于他了。崔狰眼中溢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伸手按下门把手。

    门没有开。

    身份环上,一条新的消息提示跳了出来。

    -[崔狰,对不起。]

    背后贴上一具灼热的身体,陆谊言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颈侧。

    “你输了。”

    -[崔狰,求你救救我哥吧。]

    “我把中了信息素毒的事告诉他了。”

    -[崔狰,对不起,我不能看着他去死……]

    “也告诉了他,你怎样才能救我。”

    -[崔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崔狰的身体开始燥热,这感觉他很熟悉,是催情剂。

    可他从昨天起就一直被陆谊言关着,没有注射过催情剂,甚至没有吃过东西。

    除了刚才陆霆雨给他的那颗草莓硬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出不去的……”陆谊言的眼神开始涣散,全身烫得惊人,信息素毒已经在蚕食他的生命,“审判庭的大门连□□都无法穿透,即便是s级alpha要暴力拆毁,也会付出骨头碎裂的代价……”

    崔狰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理会陆谊言,他抬起右腿。

    陆谊言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男人狼狈到极点,一直克制的情绪终于崩溃:“为什么?!为什么宁愿废掉一条腿也不愿意救我!崔狰,到底为什么?!”

    崔狰一脚将他踢开,厌恶得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

    陆谊言像是被踢懵了,一时间连呼吸都静止。

    崔狰脚步有些不稳,催情剂的药效到了最浓烈的时候,他的腺体发烫,全身都难以控制地逸散出信息素的味道。

    陆谊言的后颈又开始刺痛,他突然哑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嘶哑难听,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涕泗横流。

    “崔狰,你知道你为什么出不去吗?”他的眼泪不堪重负地砸落在地上,“不是因为这扇门,也不是因为陆霆雨……”

    “因为你欠我的。”

    他伸手抓住自己的衣领,用力扯开。畸形而丑陋的腺体像一块死肉,暴露在空气中。

    “崔狰,你欠我的。”他不断重复,“你欠我的……你欠我的!!!我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你造成的!!”

    他的面容痛苦扭曲,亲手挖开埋藏多年的伤疤。

    “……18年前,是你亲手毁了我的腺体。”

    崔狰的小指抽动了一下,终于把视线转向他。

    陆谊言脖颈上的星锁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跪爬到崔狰脚边,将头埋在他的军靴上。

    “你必须救我,这是你欠我的……”

    信息素的味道让他浑身像是被割开千万道伤口丢进消毒水里,又痛又麻。他抱着崔狰的小腿往上攀,有如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一次,一次就好……崔狰,艹进我的生殖腔,标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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