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脖子,一声声唤''夫君''?

    还让孤用力,说……''喜欢''?

    沐曦浑身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的衣襟:……

    赢政不依不饶,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后颈:又是谁,把孤欺负得……

    他故意顿了顿,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被摇出来了?

    ……!!!

    沐曦猛地抬头,整张脸红得像要滴血,羞愤欲死地瞪着他:政!

    帝王闷笑,将她搂进怀里,掌心抚过她绷紧的背脊:羞什么?孤很喜欢。

    赢政吻了吻她发顶:怎么?敢做不敢认?

    沐曦挣扎无果,索性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胸膛,声音闷闷的:……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赢政低笑,指腹摩挲她滚烫的耳垂:晚了。

    他忽然翻身将她压住,眸色深得骇人:孤已经记下了——

    今晚……再喝点?

    ……!!!

    咸阳宫·正午

    殿内金兽叶香,青铜冰鉴散着丝丝凉意。赢政高坐主位,玄色龙袍上的暗纹在日光下流转如活物,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半垂的眸光。

    沐曦坐在他身侧,一袭雪色纱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凤釵,清冷如画中仙。她指尖轻搭在案几上,神色淡淡,唯有在赢政偶尔侧眸看她时,眼底才会漾起一丝柔软。

    徐夙跪坐在殿中央,素白深衣纤尘不染,腰间银刀在光下泛着冷冽的锋芒。他执礼一拜,抬眸的瞬间,目光不经意掠过沐曦的面容——

    ——太倾国倾城了。

    他心中微震,面上却不显分毫。齐王曾私下交代他,凰女心软,若能得她垂怜,或许能为齐国求得一线生机。

    可眼前这位女子……

    清冷如霜,眸中似含着一泓秋水,不似凡尘中人。

    徐夙定了定神,指尖轻轻抚过银刀,刀身映出他沉静的眉眼。

    「外臣献艺。」

    他嗓音清润,如玉石相击,随即手腕一翻,银刀在指尖旋出一道寒光。

    齐膳之巔

    徐夙的刀工极快,银光闪烁间,东海鯛鱼的薄片已如蝉翼般铺在冰盘上,每一片都透得能看清盘底的花纹。他指尖轻点,蘸取梅子酱在鱼片上绘出细密的纹路,宛如海浪翻涌。

    「冰镇鯛鱼膾,佐齐地梅酱。」

    他执箸夹起一片,先自行尝了一口,随即徐太医上前,银针试毒后亦试吃确认。

    老太医心里哀叹——造孽啊,若真有毒,老夫这把年纪岂不是要当场升天?

    赢政执箸尝了一片,鱼肉入口即化,梅酱的酸甜恰到好处地衬出鯛鱼的鲜甜。他侧眸看向沐曦:「曦,尝尝。」

    沐曦执箸轻抿一口,忽然顿住。

    ——这个味道……

    程熵曾带她去未来最顶级的日料亭,蓝鰭金枪鱼大腹的油脂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也是这般鲜美。

    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轻声道:「很好吃。」

    赢政挑眉,敏锐地捕捉到她那一瞬的异样。

    徐夙亦抬眸,心中惊疑——

    凰女竟无惊艳之色?

    难道……她尝过琼霄玉食?

    暗流涌动

    徐夙不动声色,继续下一道料理。

    他取出一隻活鲍,银刀轻旋,鲍肉离壳时仍在微微颤动。指尖蘸了清酒与岩盐,在鲍鱼上轻拍,随即以海藻包裹,置于青玉冰鉴上。

    「活鲍刺身,佐清酒岩盐。」

    依旧先自行试毒,徐太医战战兢兢地再次确认。

    赢政尝了一口,鲜甜弹牙,确是顶级海味。可当他看向沐曦时,她依旧只是浅浅点头:「很美味。」

    徐夙指尖微紧。

    ——齐国的顶尖料理,竟无法撼动她的味蕾?

    他忽然想起齐王的嘱託:「凰女心软,若你能让她对赢政吹枕边风……」

    可眼前这位女子,连味觉都如此难以取悦,又岂会轻易被美男计打动?

    赢政的试探

    帝王放下玉箸,指尖轻轻敲击案几,似笑非笑地看向徐夙:「齐地的海味,确实不俗。」

    徐夙垂首:「王上过誉。」

    赢政忽然伸手,握住沐曦的指尖,拇指摩挲她的手背,语气慵懒:「曦,若喜欢,让他留在咸阳专为你做菜,如何?」

    沐曦一怔,还未回答,徐夙已伏地一拜:「外臣惶恐,齐王尚待外臣覆命……」

    赢政低笑,眼底却无温度:「孤随口一说,何必惊慌?」

    徐夙背脊微僵,冷汗悄然浸透里衣。

    沐曦轻轻摇头:「不必了,王上。」她看向徐夙,语气平静,「徐先生的料理很好,只是……」

    她顿了顿,终究没说出后半句。

    ——只是我尝过更好的。

    赢政的决断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青铜冰鉴散发的凉意丝丝缕缕地蔓延。

    赢政指尖仍轻轻摩挲着沐曦的手背,目光却落在伏地未起的徐夙身上。方才那一瞬的惊慌,虽被迅速掩下,却逃不过帝王的眼睛。

    ——齐王派他来,果然不止是献艺这么简单。

    他唇角微勾,忽然改了主意:「徐卿。」

    徐夙背脊一僵,却不敢抬头:「外臣在。」

    「孤改主意了。」赢政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你这手艺,留在咸阳专为凰女调理膳食,正好。」

    沐曦讶然侧眸:「王上?」

    赢政捏了捏她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曦不是觉得''很好吃''?那便留下。」

    他刻意咬重了很好吃叁字,沐曦顿时明白——赢政是故意的。

    徐夙额头抵地,声音微紧:「王上,外臣乃齐王亲派使节,若久留咸阳,恐——」

    「恐什么?」赢政轻笑,冕旒玉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齐王若捨不得,让他亲自来要人。」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帝王的算计

    待徐夙被宫人带下去安置后,沐曦才低声问:「王上为何突然改主意?」

    赢政执起玉壶,慢条斯理地斟了杯酒:「其一,确实合你口味。」他指尖推过酒杯,「其二——」

    酒液在杯中轻晃,映出帝王幽深的眸:「孤倒要看看,齐王派个会做菜的俊俏郎君来,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沐曦耳尖微热:「王上!」

    「怎么?」赢政忽然倾身,玄色龙袍扫过案几,「曦觉得他不俊俏?」

    沐曦气恼地瞪他,却见赢政眸色渐深,指腹抚上她唇角:「不过,再俊俏的厨子——」

    他忽然扣住她的后颈,在唇上重重一咬:「也休想碰孤的凰女。」

    偏殿·暮色

    朱墙高耸,将最后一丝暮光割裂成狭长的影。徐夙立于窗边,掌心贴着冰冷的青铜窗櫺,湿冷的汗在金属上留下模糊的指印。

    失算了。

    他原想借着献膳之机,以齐地珍饈打动凰女,再借机传达齐王的恳求——若能在宴后求得沐曦一句承诺,便是大功告成。

    可如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腰间银刀。刀鞘浪花纹的凹槽里,藏着拇指宽的密帛,齐王亲笔所书的字跡犹带海腥气:

    若见凰女,当言''东海明珠,永映秦月''

    ——这是要他以齐国之宝为喻,求沐曦劝嬴政止戈。

    徐先生。

    冷冽的嗓音突然刺破寂静。徐夙猝然回头,玄甲侍卫不知何时已立在屏风阴影处,面甲下的一双眼如淬毒的箭。

    王上口諭。

    铁靴碾过青砖,每一步都像踏在神经上,即日起,先生移居尚膳监北苑。

    徐夙执礼的手稳如磐石:有劳将军。

    黑冰台十二卫会''随侍''。侍卫的佩刀擦过他的衣摆,毕竟——

    刀鞘有意无意地撞上他腰间银刀。

    齐地的刀,在咸阳用不惯。

    囚笼之宴

    北苑比想像中精緻。

    青玉案上摆着全套庖厨器具,连冰鉴都嵌着贝母纹。徐夙指尖抚过新磨的菜刀,突然冷笑——嬴政竟连砧板都用的是齐国產的紫檀木。

    先生可还满意?

    簷下阴影里,始终站着两名玄甲侍卫。他们从不说话,但徐夙知道,自己每切一刀,每调一味,都会变成竹简上的墨字呈到嬴政案头。

    最讽刺的是那道鯛鱼膾。

    昨日还是献给凰女的珍饈,今日就成了试探囚徒的诱饵。当黑冰台统领亲自端来东海活鱼时,徐夙清楚看见鱼鳃里夹着的——

    半片未化尽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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