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时,沐曦起身离去,裙裾拂过青砖,留下一缕幽香。徐夙独自收拾案几,将那些她触碰过的器皿都小心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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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徐夙在侍女的试毒膳中掺了安神的药材。
青瓷盏第叁次见底时,沐曦的指尖已经不听使唤。她恍惚看见侍女伏在案上,而徐夙的银刀在烛火下泛着奇异的光。
这酒...
她试图撑起身子,腕间的玉鐲却碰出凌乱的声响。月光透过纱窗,将徐夙跪坐的身影拉得细长,他的素白深衣上沾着几点梅酱,像极了北境雪地上的血痕。
齐国临海的桃花酿,徐夙的声音忽远忽近,能让人看见最思念的...他忽然改口,最想要的风景。
烛火摇曳,沐曦醉眼朦胧,雪白的脸颊染上緋红,青丝散乱,宛如跌落凡间的仙子。
徐夙再也按捺不住,单膝跪在她面前,轻声道:“凰女……若您向秦王諫言,止战休兵,齐国会永远铭记您的恩德……或者……。”
沐曦的指尖碰到案几上冰凉的虎符,那上面嬴政留下的指痕早已被她摩挲得发亮。她看见徐夙的唇在动,却只捕捉到零散的词句:止战...諫言...齐王...
一阵穿堂风掠过,徐夙的银刀突然映出寒光。
跟我走。
徐夙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咸阳的宫墙太高,会困死真正的凤凰。
殿外传来打更声,沐曦却听见另一种声响——是嬴政临行前,将虎符按在她掌心时,鎧甲摩擦的鏗鏘。她摩挲腕间玉鐲,那上面还残留着王上唇畔的温度。
夫君…...
她对着虚空呢喃,眼前浮现的是嬴政在雪夜餵她喝酒时,眉梢凝结的霜花。
这声囈语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徐夙以为沐曦在唤他。
徐夙猛地将沐曦打横抱起,青铜灯树突然爆出劈啪声响,映亮他袖口暗藏的齐王密詔——。
“我们去看海。”
他低头轻嗅她发间幽香,声音温柔得可怕,没有战火,没有囚笼...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炽热,“我带你远走高飞——!”